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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幻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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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榛再次恢复意识之后，发觉眼前的场景已然发生了变化。
自己躺在一张破旧的草席上，周围空荡荡的，甚至墙都有着缺口，冷风一阵又一阵地刮来。
“云前辈……”一道弱弱的声音响起，来源于此时的这个身体。云榛微愣，想起这个声音的主人似乎就是他们正在抢救的小潘。
“你现在情况怎么样？”云榛低声问道。
潘建礼的声音依旧弱弱的，也就比蚊子叫的声响大了一些，“没事，就是有些晕。”
云榛心想这实属正常，毕竟在两只聻那里呆了那么久，受到阴气影响自然会有些虚弱。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云榛站了起来，颇为疑惑地望了一圈四周，他的记忆里面可没有这么场景。
“……我不知道。”潘建礼的声音依旧是透着一点虚弱。
“行吧，我自己看看。”云榛叹了口气，也不算失望——他要是习惯于指望别人，也不会有如今对实力。
“我觉得这里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大抵是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废物了，潘建礼尽力说些话希望能给云榛一些线索。
“我觉得草席边上会有什么东西。”
这么一说，云榛便朝后看去，果不其然，草席边上还放着一个木盒子。
“你知道这个里面放了什么吗？”如今两人共用一个身体，交流起来也是方便。云榛看着这个漆黑的木匣子，本能觉得有些诡异，便摇头道。
“不知道……”潘建礼道，“但我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点云榛也是认可的，于是也没贸然把盒子打开，而是继续探查这屋里的情况。
但看了一圈以后，除了那个木匣子以外，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了。
“云前辈，要打开吗？”潘建礼试探道。
云榛略思索一番，试了试自己能掌控的灵气，不由愣住了。
这……
一点灵气也没有？
云榛可从来没有这么凄惨过，哪怕是刚才玩那老鹰捉小鸡的游戏，自己的年纪回到了七岁，他也是有不少灵力的。
“小礼？”正当云榛调节状态，逐渐接受现实的时候，外头传来了一道轻柔的女声。
小礼？云榛眨了眨眼。
原来不是我的身体啊，云榛释然了，难怪连灵力都没有。
潘建礼：“……”
前辈，现在我们用一个身体，你想什么我可都是知道的……
说我弱真的不能含蓄一点点吗？
“出来吃饭了。”女子的声音更近了，云榛看着面前的破旧木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衣着褴褛的中年女子。
那女子看上去大抵近四十岁了，并不年轻的面庞上满是岁月的痕迹，枯黄而干瘦的模样，总让人想到秋日落下的枯叶。
奇怪，潘建礼好歹也是修灵四大家族的人，近百年来，潘家都没这么落魄过吧？
怎么会落得这么凄惨？
云榛心里是不解的，但他不敢轻举妄动，回忆着潘建礼的性格，低眉顺眼地走到女子身边，轻轻地“嗯”了一声。
“小礼，你今天是心情不好吗？”女子轻声问道，“怎么不说话？”
云榛哪里知道女子是从哪里瞧出自己不高兴的，摇了摇头，“并没有。”
但在心里却是问潘建礼，你小时候的性格怎么样？
潘建礼也很茫然，他虽然不是内向的性子，在外也有不少关系好的朋友，但在长辈或是不熟悉的人面前，的确就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不开心了。
云榛反应了过来，微微一愣，心道：这小礼不会是陈束礼吧？
毕竟潘家真不可能这么穷，而如此背景也的确符合陈束礼的身世。而女子身上的衣服虽然破旧，却也能看出并不是现代衣物的样式，倒有些像百年前的服饰。
可若真的是陈束礼，那云榛也模仿不来，自己见到的都是不知道多少年以后的老鬼的，能和生前有几分相似？
那按着女子的话，陈束礼生前大抵是挺活泼的。
云榛这么想着，正打算在不经意间显得自己活泼一点，那女子却是又开口了。
“是不是想到哥哥了？”女子眼里流露出几分伤感，随后却是抚摸了他的脑袋，“哥哥在保佑我们呢。”
那手上大概是有不少茧子的，隔着头发，那略显粗糙的触感传到了他的头皮之上，让云榛感觉一阵凉意。
“我感觉她好危险……”潘建礼此时若是能掌握这个躯体，那定然会缩着脖子，远离这个女子，因为不知道为什么，她身上有着一种让他害怕的气息。
“的确。”云榛算是赞成了他的想法，但面上不显，只是装作略带悲伤的模样，低着头，不愿说话。
其实他也不敢装得太悲伤，谁知道陈束义和陈束礼以前的关系如何？要是两人兄弟感情本就不好，陈束义出事，陈束礼高兴地该放鞭炮庆祝，那自己就装过头了。
反倒是容易露馅。
但就是云榛这样不说话，低着头的模样激怒了女人，她的声音里面带上来一丝恼怒，转手就是掐住了云榛的脖子，歇斯底里道：“他是你哥，他出了事你怎么会不伤心呢？”
云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但那股子窒息感却容不得他多想什么。
那女人的力气出奇的大，她掐着云榛的脖子，甚至将他举了起来。双脚离地的失重感，再加上那窒息的缺氧，云榛拧着眉，下意识地挣扎着。
可就在云榛几乎撑不住的时候，那女人松开了自己的手，云榛的双脚总算是得以落地。
但站着对此时的云榛来说，实在是一种高难度的动作，他的脚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云榛粗喘着气，眼神警惕地看着面前这个枯瘦的女人，生怕她下一秒再做出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
“这……好可怕……”潘建礼虽然不能掌控这具身体，但他的感觉却是与云榛相同的，刚才那强烈的窒息感几乎让他昏厥过去，以至于此时说话都带着几分惊魂不定。
那女子看着跌坐在地上的云榛，眼底的愤怒突然消失不见，尽数变成了心疼，甚至泪水已然在眼角打转，仿佛下一秒就会落下似的。
“对不起，呜呜呜，我也是太想你哥哥了，他才多大啊，就被水鬼收走了……”女人扑向了云榛，一把将人搂到怀里，动作轻柔得像一个心疼孩子的母亲。
只是像。
云榛忍着自己起鸡皮疙瘩的难受劲，闭上眼睛，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
这女人显然是精神有些问题，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云榛也不确定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算了……
云榛心想，不如赌一把。
于是他突然声嘶力竭地哭了起来，金豆子和不要钱似的往下落，在地上留下一串串的印子。
“我也想哥哥……”云榛哽咽道，“可是我怕……你难过……”
“你一定也很伤心的……我不能哭的……要坚强……”
云榛想打感情牌，但他的确是无法对着面前这个女人说出母亲二字，于是便含糊过去了。
反正哭声本就能含糊掉很多东西，那女人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下意识也不一定能注意到。
云榛的哭声似是戳痛了女人的心，她哭泣的声音更大了。
“对不起……我们小礼长大了，懂事了……是娘错了，小礼不要怪我……”
云榛抽泣着点头，心里却是有些无语——也难怪陈束礼有些变态了，搁上这种娘，就算是自己那也得变态。
闹剧结束，母子两人坐在了餐桌上，女人一边擦着自己泛红的眼眶，一边给云榛夹菜。
这顿饭自然是极为简陋的云榛象征性地吃了几口，便不想再动筷子了。可随后他就注意到女人的脸色居然愈发难看，想着自己此时应该还青紫着的脖子，他处于求生欲，立刻给女人夹了一大块豆腐。
“你辛苦了，多吃点。”云榛一脸乖巧道。
那女人立刻笑逐颜开起来，眼里又恢复了温柔。
“小礼果然长大了，懂事了。”她如是道。
长大了？懂事了？
云榛咬着豆腐，心里想着这六个字的意思。
难道这个女人所需要的并不是陈束礼这个儿子，而是一个如她所愿的听话懂事的布偶？
想到这里，他不由皱眉，虽说装扮成一个听话懂事的布偶总比扮演自己并不熟悉的陈束礼容易许多，但此时云榛却是对“布偶两字有些许抗拒。
他自己是人，为什么要做布偶？
云榛微闭着眼睛，压抑住心里的厌恶感，让自己依旧保持着听话懂事的“布偶”模样。
潘建礼已经不敢说话了，他能感受到云榛此时内心的翻涌，也怕打乱了这位前辈的思路，于是就只能选择了沉默，充当一个透明的角色。
“以前是你哥哥懂事，现在却是你更懂事一些，”女子语气里面多了一点感叹，“有你们这两个孩子我们家就算再苦再穷，我也能熬的下去。”
云榛并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是吗？如果真能忍得住苦，忍得住穷，那后来的小鬼事件又是怎么闹出来的？
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他们一家连肚子都吃不饱，云榛也无意去站在道德层面上多说什么，去指责什么。
只是……
觉得有些可悲罢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