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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Chapter 23 ...

  •   初霖安没听懂。
      但从语气中也能察觉出那不是什么好听的字眼。
      他茫然地看向邢越,想寻求帮助。

      “老头子留点力气吧,咽气儿前还能多打几圈麻将。”邢越哼了一声,完全没把父亲的训斥放在眼里,反而宠溺地揉了揉初霖安被鸭舌帽压塌的一头软毛,笑着说,“狐狸精多可爱,您儿子就喜欢狐狸精。”

      “你……!”邢老生气地把牌一推,哗啦一声,麻将全散了,把另三个一直没吱声的局外人吓得一激灵。

      “老邢,打牌呢~故意推牌是不是想耍赖啊。”一个衣着朴素的慈祥妇人出来打圆场,“小昀回来是好事,人家带着小男友回家一进门就挨你骂,能高兴吗?就你这暴脾气,差点把我心脏病给吓出来。”

      “姑母,我是小越。”邢越纠正道,“您比我上次见时更年轻了。”

      “诶唷,瞧我又说顺溜了,人老就是不中用。小越这嘴也太甜了~”邢梅喜上眉梢,却因为刚打过玻尿酸,没能笑得太开,“小越最近忙不忙呀?一定要注意身体啊,还在练拳击吗?”

      “姑母,是自由搏击。”邢越笑着说,“早就不玩了,没时间。”

      邢梅摆摆手,说:“嗐,反正要多运动。肉包车就别玩了,太危险。你别嫌姑母磨叨,身体可是本钱。集团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整的挺好,我看就比你爸带的强多了。”

      邢老脸色一沉,整个人跟门口的石狮子一样凶神恶煞,翁声道:“重开。”
      说罢拿起旁边置物推车架上的茶壶,起身去倒茶了。

      “你看看,我说实话他还不爱听了。”邢梅笑着对牌桌上另外两人说。

      自动麻将机轰隆隆地转起洗牌。
      初霖安懵懵的,还没搞懂状况。

      “换拖鞋。”邢越提醒道,“这回没有地暖,不能任性。”
      初霖安连忙嗯了声,换脚踩着后跟脱掉短靴,穿上同邢越一样的棉拖鞋,紧跟在男人身后走到牌桌前。

      “吴倩,你先让个位置,让小越上来陪我打两圈。”邢梅垂着眼睛码牌,对手旁的一个贵妇说道。

      “好的姐。”贵妇应道。
      丈夫的大姐发话了,虽然看都没看自己,但吴倩还是要顺着来。

      初霖安突然觉着那个叫吴倩的贵妇眼熟,直到她起身,手腕上那只翠绿翠绿的玉镯子和金手镯撞在一起叮铃地响,他才想起来——这不是葬礼上那个指着邢越鼻子、想骂骂不出来的失控女人吗?
      也就是邢越的后妈。

      初霖安以为大家族会有什么接风洗尘的习俗,起码有碗热面吃吃——当时为了学好中文,他可没少看电影电视剧。
      可没想到进屋之后手还没暖和过来呢,就被邢越抱在怀里,坐到了牌桌前。

      邢越把两颗白金袖扣随意扔在牌桌的筹码卡槽里,又在初霖安帮助下挽起衬衫袖子,露出一截青筋分明的小臂。
      “宝贝不会玩先看两把,然后我教你。”

      初霖安应了声好,屁股一半坐在木椅垫子上,乖巧地背对邢越,缩在男人身前。

      “现在的小年轻啊。”邢梅啧了一声,“我看着是真羡慕。甜甜蜜蜜的,想干啥就干啥,不用在乎周围人的看法。不像我年轻时那会儿……”

      初霖安被说的脸上发烫,又开始眨眼睛了。

      “哼。”重新坐回位置的邢老火气未消,“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好好看牌,老头子。”邢越唇角勾笑,单手环过小玫瑰的腰肢,把人往自己怀里贴得更紧了些,“别等会儿输了又要推牌重来。”

      邢老嗤了一声,嘴边胡子跟着动,“一点儿也没变,牙尖嘴利。”

      “我就当您是夸我呢。”邢越动了动胳膊,调整姿势,把下巴搭在小玫瑰头顶,高度正好。
      初霖安立马挺直腰板,做一个合格的支架。

      “没你妈半点性格,也不知道像谁。”

      初霖安突然感到后面的邢越身体绷紧,和那天在车里被压住时所感受到的危险气息一样,让他心脏都停跳了。

      “行了行了,能不能好好打牌了?”邢梅打出一个章子,“白板。都一个姓的有什么可吵的。”

      “碰。”自两人进屋后,坐在邢梅下家的青年第一次开口说了话,“西风。”

      初霖安这才注意到那人五官长得很有味道,单眼皮,眼珠分明,头发中长,一侧鬓边别着两根细发夹,屋里暖风很足也依旧裹得严实,整个人的气质像是……修成了仙的妖精。

      “小萳,你也帮我拦着点儿这爷俩,属相犯冲。”邢梅说道。

      那个被叫做小萳的青年微微一笑,说:“我可拦不住邢越,恶犬似的咬住就不松口,干什么都特猛,不计后果。”

      “邢越不猛。”一直安静的初霖安突然开口,想为邢越辩解,“他很温柔的。”

      “那是你还没了解他。”青年从麻将牌上抬眼,笑吟吟地看向初霖安,“我叫曲萳,是邢越的emm……弟媳。哈哈,听起来好怪。就是他弟弟的老婆。”

      邢越有个弟弟?
      初霖安疑惑,卡了几秒之后才想起自我介绍,“我叫……”

      “Leon,初霖安。”曲萳打断了他,“天才赛车手,赛道玫瑰,百万颜杀,世锦赛最强黑马,被神所嫉妒的少年,史上最遗憾的赛车手。”
      初霖安越听脸上越僵硬。
      曲萳停顿了下,最后补充道:“之一。”

      “哇哟,小男友这么厉害。”邢梅眼睛放光,“小越,你高攀人家了吧?”

      “那可不。”邢越能感觉出小玫瑰不高兴了,转过冰冷的眼珠子,睨了曲萳一眼。

      邢老不屑地哼了一声。
      到底谁攀谁,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

      那小男孩不过是长得漂亮,不知哪里戳中了自家儿子的点,养在国外也就罢了,离得远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回非要把人带回国,还说什么要和人家结婚。

      他以为儿子在说疯话。
      虽然现在同性婚姻合法,但男的又不能生。
      又是欧洲小地方出来的贫民,没实力也就罢了,连个像样的背景也没有,就算是落魄贵族好歹也能撑个门面。

      骑摩托的冠军顶个屁用?国外还可以说说,国内谁认?
      这不是还没得冠军就差点被摔成残废吗?

      儿子的那些破事,他这个做老子的多少知道点儿,这两年砸在那小男孩身上的钱,都快赶上邢氏集团子公司半年的净利润了。

      然后邢越就跟他强调是认真的,还让他别自作主张,把吴家的亲事给退了。

      哪有小子教训老子的?
      更何况邢越从小就怪,和谁都不亲近,不会笑也不讨喜,顶着一张像极了他妈妈的脸,露出麻木冰冷的表情,没有他弟一星半点的招人喜欢,看着叫他厌烦。

      长大了更甚,好像不是他亲生的似的,就是一条养不熟的恶犬,迟早要把老子的东西吃光。

      所以他当时就翻脸了。
      邢越都三十三了,虽然在他那个身份地位上,算难得的年轻,但和一个刚成年的小男孩结婚?传出去像话吗?

      可邢越已经不把他放眼里了,他能感受的到。
      毕竟是亲父子,他只能养虎为患,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势力被蚕食,权力被架空,拥趸渐渐弃他而去。
      不过他也年龄大了,是该退出了,与其发火伤身还不如打牌消遣。

      但这并不代表邢越可以胡来。
      邢家又不是他邢越一个人的,婚姻自然也不是他一个人能说了算的。

      父子俩大吵了一架,直到邢越说出那句:“我不但要把集团的一半给他,还要把脚下的这座老宅送他做聘礼。”

      把他气得怒火攻心,一口气没缓过来,被送进了抢救室。

      “老头,想什么呢?”邢越转着手里的麻将牌,“该你出牌了。”

      邢老看了眼手里已经没救的牌,随便挑一个打了出去,“八条。”

      “胡了。”曲萳笑笑,“爸,不好意思了。”

      又是一个男狐狸精。
      自己有三个儿子,怎么俩都喜欢男妖精?
      看得他心烦。

      “再来。”邢老把牌一推,脸色很差,朝里屋叫到,“阿倩,有水果吗?”

      没几秒,吴倩就颠着小碎步出来了,问丈夫要吃什么水果。得到答复之后像领了圣旨似的,春光满面地去向果蔬储藏室。

      被邢越教过麻将公式之后,初霖安第一次上手打牌。

      自动麻将机很快就把牌码好了,升到桌面上。
      上把是曲萳赢了,所以这把是他坐庄掷骰子,初霖安只要跟在后面拿牌就行了。

      很快,一溜乱序的章子在面前一字排开。
      初霖安还不太认得牌,所以理牌动作有些慢,“对不起,稍等我一下。”他认真地道歉。

      “没事,你慢慢来。”邢越自然地亲了下小玫瑰的发旋。

      “对,我们正好歇一歇。”曲萳也安慰道。

      牌面是m*AAA + n*ABC + DD就胡了,且m+n=4。
      初霖安在心里默念公式,可随着全部的牌都码好,他愣住了。

      “邢越。”他扬起下巴朝身后的男人求助,“如果一开始就满足胡牌条件了,该怎么办?”

      桌上其余三人:!!

      邢越笑着说:“是天胡。宝贝真厉害。”

      ·
      由于初霖安的新人运气buff太过霸道,再加上邢越会算牌,牌局比预计结束的早了半个小时。

      散桌的时候初霖安才发现,曲萳居然坐着轮椅。

      “向你借一下欧皇小男友,不介意吧?”曲萳微微仰头看向邢越。
      初霖安感觉那双水润眸子里似乎总是含着笑,温柔极了。

      “我介意。”邢越冷冷地说,“让佣人推你。再不济,自己转轮子。”

      “好狠的心啊,大哥。”曲萳仍笑着。

      “没事的邢越。”初霖安拉住男人的胳膊,安抚道,“你去处理事情吧,我去去就回来。”
      刚才随着牌局的持续,立在墙边的盛川神情越来越急切,两次鼓起勇气上前都被邢越的手势给止了回去。
      初霖安看在眼里。

      “好吧。”既然小玫瑰都说了,他也只能答应了。

      以前在医院里,长住的病患会相互照顾,再加上韧带断裂的大半年里,他每天离不开的就是轮椅,所以初霖安对使用轮椅非常的熟练。

      “我可以问问吗?”初霖安主动开启了话题,“你是一直要用这个?”

      “嗯。”曲萳点头,“腰部以下没知觉,被车撞的。”

      “我不知道用中文怎么表达合适。”初霖安说,“直译的话,大概是我对此感到很惋惜。”

      曲萳噗嗤一声笑了,“邢越说你有趣又可爱,果然是呢。”

      “是么……”初霖安觉着不好意思。

      “嗯。”曲萳指了指前面,说,“可以在书房那儿停一下么?我想看个东西。”

      整个书房都是用金丝楠木做的,在水晶吊灯的照耀下恢弘大气。
      书架上不光摆着书籍词典,还有专门用来放古董的小隔间,可其中一个最显眼的位置上却放着一个图案炫酷的全脸头盔。

      头盔的侧面写着数字编号——68。

      “那是邢昀的头盔。”曲萳轻轻地说,“我老公他生前也是赛车手,和你一样,为了赢可以拿命去拼。”

      初霖安一时缓不过神来,死咬嘴唇,握着轮椅把手的手指指尖都攥白了。

      “其实邢越也会骑摩托,但肯定在你面前没骑过吧?”曲萳笑笑,“天赋比他弟厉害,但就是没那个心,一直当玩儿。”
      屋子里短暂地安静了下,曲萳又说:“你知道除了这点,邢越哪里还和邢昀相像么?”

      初霖安知道,但他没说话。
      因为他已经如坠冰窟,手脚失温,说不出话来了。

      “是那双眼睛,还有那颗泪痣的形状位置,一模一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Chapter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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