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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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的冲击波将苏弋狠狠地抛向地面。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撞上，全身的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耳边是尖锐的嗡鸣声，眼前的世界一片模糊的血红。
那把由红色能量凝聚而成的长剑，在刺入怪物核心的瞬间，便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而那枚暗红色的晶体，此刻正深深地嵌入她的掌心，与血肉融为一体，散发着滚烫的温度。
她挣扎着抬起头。
那朵红色的蘑菇云正在缓缓消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和血腥混合的恶臭。
那个巨大的肉瘤怪物，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深坑。坑底，残留着一些黑色的、还在微微蠕动的肉块，像是某种生物的残骸。
“咳咳……”
苏弋剧烈地咳嗽着，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她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软得像面条一样。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从烟尘中跑了出来。
是老陈。
他满脸是血，西装破破烂烂，怀里抱着一个瘦弱的人影。
“苏弋！”
老陈看到苏弋还活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冲到苏弋身边，将怀里的母亲放下。
“妈……”苏弋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母亲苍白的脸颊。
母亲紧闭着双眼，呼吸微弱，但胸口还有起伏。她看起来只是睡着了，只是脸色太过惨白，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血色。
“她在地下室。”老陈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地下室里……全是人。”
他转头看向那个深坑，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我看到了……那些培养舱。里面泡着的，都是失踪的居民。他们……他们的大脑被切开了一半，连接着那些管线。”
苏弋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想起了那些邻居们空洞的眼神，想起了王大妈那碗红烧肉，想起了张经理那句“我们都在看着你”。
原来，他们早就死了。
或者说，他们已经不再是人了。
他们只是那个怪物的傀儡，是它汲取养分的工具。
“幕后黑手呢？”苏弋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那个物业经理，还有那个叫阿鬼的杀手，他们跑了吗？”
老陈点了点头，脸色凝重。
“他们坐直升机跑了。就在爆炸前的那一刻。”
他指了指天空。
夜空中，一个微小的光点正在迅速远去。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老陈看着苏弋，“苏弋，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
他看着苏弋那只嵌着晶体的右手。
“这东西……”苏弋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陌生而强大的力量，“是我妈留给我的。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但我知道，它是为了对付那个怪物而存在的。”
她转头看向物业大楼。
大楼的顶楼，那扇透着幽幽蓝光的窗户，此刻已经熄灭了。
“我们得离开这里。”老陈说，“爆炸声肯定引来了警察。而且……那个组织的人，可能很快就会回来。”
苏弋摇了摇头。
“不，我们不能走。”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黑色的U盘——它竟然奇迹般地没有损坏。
“这个U盘里，有那个物业经理的电脑备份。刚才在机房，我虽然没有完全黑进系统，但我拷贝了一些核心数据。”
她看着老陈，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是谁。我要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陈看着她，最终叹了口气。
“好。我帮你。”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呻吟声传了过来。
是母亲。
“一……”
母亲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有些迷茫。
“妈！”苏弋扑过去，紧紧握住母亲的手，“妈，我在。”
母亲看着她，嘴唇颤抖着：“一……快跑……他们……他们来了……”
“谁来了？妈，是谁？”苏弋急切地问道。
母亲的瞳孔突然放大，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们……在地底下……”
她颤抖着手指，指向了地面。
苏弋和老陈对视一眼。
就在这时，他们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轰隆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下传来。
紧接着，物业大楼前的广场地面，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一股黑色的烟雾，从缝隙中喷涌而出。
烟雾中，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
“快走！”老陈大喊，“这里不安全！”
他抱起母亲，拉着苏弋就向小区外跑去。
苏弋回头看了一眼。
在那黑色的烟雾中，无数双灰白色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那些是之前被“神之血”控制的居民。
他们没有死。
或者说，他们变成了比死人更可怕的东西。
他们的皮肤变成了灰黑色，四肢扭曲变形，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追！杀了他们！”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烟雾中传来。
那是物业经理的声音。
“别让他们跑了！杀了他们！”
苏弋和老陈拼命地跑着。
小区的大门就在眼前。
然而，大门两侧的保安亭里，突然冲出了数十个保安。
他们的样子，和广场上的居民一模一样。
他们挥舞着警棍，咆哮着向苏弋和老陈扑来。
“该死！”
老陈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那是他作为私家侦探的防身武器。
“砰！砰！”
他开了两枪。
子弹打在那些“保安”的身上，却像是打在石头上一样，只溅起几点火花。
“防弹衣！”老陈喊道，“而且……他们感觉不到疼痛！”
“让我来。”
苏弋停下脚步，举起那只嵌着晶体的右手。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力量。
那股力量，像是在回应她的召唤，顺着她的手臂，汇聚在她的掌心。
“去死吧。”
她猛地睁开眼睛，手掌向前一推。
一道红色的能量波，从她的掌心射出，狠狠地撞在那些“保安”身上。
“轰！”
能量波炸开，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保安”炸得粉碎。
其他的“保安”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快走！”
苏弋拉着老陈，冲出了大门。
外面的街道上，警笛声由远及近。
几辆警车呼啸而来，停在了小区门口。
警察们从车上跳下来，看到眼前的一幕，都惊呆了。
“天哪……这是什么？”
“封锁现场！快！”
苏弋和老陈趁机混入了混乱的人群中。
他们带着母亲，躲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
“我们去哪？”老陈喘着气问道。
“去我的安全屋。”苏弋说，“那是我以前做卧底时留下的，没人知道。”
“安全屋？”老陈有些意外，“你以前是警察？”
苏弋摇了摇头。
“以前是。后来……因为一些原因，辞职了。”
她看着母亲苍白的脸，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我妈……她以前也是警察。她一直在调查这个组织。她告诉我，这个组织叫‘新世界’。他们想要创造一个没有痛苦、没有悲伤的新世界。而他们的手段，就是用‘神之血’控制人类，把人类变成他们的傀儡。”
“‘新世界’……”老陈皱起眉头，“我好像听说过。那是一个跨国的神秘组织，背景极其强大。据说，他们的高层，渗透到了政府、军队、甚至……科学界的每一个角落。”
“我知道。”苏弋握紧了拳头，“所以，我们不能相信任何人。警察里，可能也有他们的人。”
就在这时，母亲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妈！你怎么了？”
苏弋惊慌失措地抱住母亲。
母亲的体温正在迅速升高，她的皮肤上，开始浮现出一些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某种诡异的血管。
“一……”母亲的声音变得沙哑而扭曲，“快……杀了我……”
“什么？妈，你说什么？”
“我……我被感染了……”母亲的眼中，流下了两行血泪，“‘神之血’……在我的身体里……快……杀了我……不然……我会变成怪物……”
苏弋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想起了那些居民，想起了那个巨大的肉瘤怪物。
她知道，母亲说的是真的。
如果她不阻止“神之血”的蔓延，母亲也会变成和他们一样的怪物。
“不……一定有办法的……”苏弋颤抖着拿出手机，“我打120，我找最好的医生……”
“没用的……”母亲抓住她的手，力气大得惊人，“一……听我说……去找‘弑神者’……只有‘弑神者’……能救我……能救所有人……”
“‘弑神者’？那是什么？”
“在……在城西的……废弃医院……那里……有答案……”
母亲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皮肤上的红色纹路，开始向她的脸上蔓延。
“一……答应我……”母亲看着她，眼中充满了恳求，“杀了我……如果我……变成了怪物……”
“不……妈……”
苏弋泪如雨下。
她知道，她必须做出选择。
要么，看着母亲变成怪物，然后被警察打死。
要么，亲手结束母亲的痛苦。
她举起那只嵌着晶体的右手，对准了母亲的心脏。
“妈……对不起……”
她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动手吧……”母亲的声音，已经变得不像是人声，“一……我爱你……”
苏弋咬着牙，将手掌按在母亲的心脏上。
红色的能量，瞬间注入母亲的身体。
母亲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缓缓地软了下去。
她的眼睛，缓缓地闭上。
嘴角，似乎带着一丝解脱的微笑。
“妈——！”
苏弋抱着母亲的尸体，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弑神者’系统激活。”
“正在扫描宿主身体状况……”
“正在扫描周围环境……”
“警告！检测到‘神之血’病毒。正在分析……正在破解……”
苏弋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那枚暗红色的晶体，正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系统？”她喃喃自语。
“是的，宿主。”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我是‘弑神者’系统。我的任务，是协助你，消灭所有的‘神之血’病毒，摧毁‘新世界’组织。”
“你是谁？是谁创造了你？”
“我是‘旧世界’的最后防线。我的创造者，是你的父亲。”
苏弋的心脏猛地一跳。
“我父亲？”
“是的。你的父亲，是‘新世界’组织的创始人之一。但他后来发现了他们的阴谋，试图阻止他们。他创造了我，就是为了对抗‘神之血’。”
“我父亲……他还活着吗？”
“根据我的数据库，你的父亲……已经死亡。但他留下了一些东西，在城西的废弃医院里。那里，有你需要的答案。”
城西的废弃医院。
和母亲说的一样。
苏弋深吸一口气，将母亲的尸体轻轻放下。
她站起身，擦干了脸上的泪水。
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老陈。”
她转头看向老陈。
“我要去城西的废弃医院。”
老陈看着她，点了点头。
“我跟你一起去。”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笑容灿烂。
“这是我妹妹。”老陈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五年前失踪了。我一直以为她死了。但现在……我有预感，她在那个医院里。”
苏弋看着照片上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好。”她说，“我们一起去。”
两人最后看了一眼母亲的尸体，然后，转身走进了黑暗的巷子。
远处，警笛声越来越近。
而他们的前方，是更加深邃的黑暗。
和更加恐怖的真相。
城西的废弃医院，曾经是这座城市最大的精神病院。十年前，因为一场离奇的大火，医院被烧毁了一半，剩下的部分也被废弃了。
据说，那场大火里，死了很多人。
而现在，苏弋和老陈，正站在医院的大门前。
铁门锈迹斑斑，上面挂着一把巨大的锁。
但锁已经断了。
门，虚掩着。
一阵阴冷的风，从门缝里吹出来，带着一股腐烂的气味。
苏弋推开门。
院子里，杂草丛生，碎玻璃散落一地。
主楼的大门敞开着，像是一张巨大的、黑洞洞的嘴巴。
“我们进去吧。”苏弋说。
老陈点了点头，从腰间掏出手枪，握在手里。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大楼。
大厅里，一片狼藉。
破碎的椅子，散落的病历，墙上还残留着火烧过的痕迹。
而在大厅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的符号。
那个符号，和苏弋在物业大楼顶楼机房里看到的一样。
是“新世界”组织的标志。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苏弋走到符号前，蹲下身，用手摸了摸。
符号的凹槽里，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粉末。
“这是……‘神之血’的干涸痕迹。”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高浓度‘神之血’残留。警告！此地极度危险。”
“我知道。”苏弋低声说。
她站起身，看向楼梯。
楼梯通向二楼。
二楼的走廊里，传来一阵微弱的歌声。
那是一首童谣。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歌声清脆，像是一个小女孩在唱。
老陈的脸色变了。
“是小雅……”
“你妹妹？”
“是的。我妹妹最喜欢唱这首歌。”
老陈握紧了手枪，向楼梯口走去。
苏弋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上二楼。
走廊里，灯光忽明忽暗。
歌声，是从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里传出来的。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老陈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了起来。
他冲到病房门口，猛地推开房门。
“小雅！”
病房里，空无一人。
只有一台老旧的录音机，在床上播放着那首童谣。
老陈愣住了。
他冲过去，关掉录音机。
“小雅？小雅！”
他大声喊着，声音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回荡。
没有任何回应。
苏弋走进病房。
她看着那台录音机，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床底下，有一个东西在反光。
她蹲下身，伸手去摸。
那是一个金属盒子。
盒子上，有一个指纹锁。
苏弋拿出母亲留给她的那个黑色盒子——“弑神者”密钥。
她将密钥按在指纹锁上。
“咔哒”一声。
盒子开了。
里面，是一张光盘，和一封信。
苏弋拿起信。
信封上，写着一行字：
“致我的女儿苏弋。”
是父亲的笔迹。
她颤抖着打开信。
“亲爱的一：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而你，已经觉醒了‘弑神者’的力量。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但你必须知道真相。
‘新世界’组织，是我和几个朋友一起创立的。我们的初衷，是想创造一个没有痛苦、没有悲伤的世界。我们相信，人类的痛苦，源于他们的自由意志。如果我们能消除自由意志，就能消除痛苦。
但我们错了。
我们的研究，被一些野心家利用了。他们用‘神之血’控制人类，把人类变成了他们的奴隶。他们想要统治世界。
我发现了他们的阴谋，试图阻止他们。但我失败了。我的妻子，你的母亲，为了保护你，被他们抓走了。
我把‘弑神者’系统，植入了那枚晶体中。它能帮助你，对抗‘神之血’。
这张光盘里，有‘新世界’组织的所有资料。他们的基地，他们的计划，他们的高层名单。
去摧毁他们。
去完成我没能完成的事。
记住，一，你不是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像你一样的‘弑神者’。你们是人类最后的希望。
爱你的父亲。”
苏弋读完信，泪水模糊了双眼。
她终于知道真相了。
父亲不是坏人。
他是英雄。
而她，继承了父亲的遗志。
她拿起那张光盘。
光盘的背面，印着一个地址。
“城北，地下实验室。”
“那是他们的核心基地。”老陈说，“我调查过那里。那里戒备森严，根本进不去。”
“我们能进去。”苏弋说。
她举起那只嵌着晶体的右手。
“系统，能黑进他们的安防系统吗？”
“可以。”那个声音回答，“但需要时间。”
“我们需要帮手。”老陈说，“单凭我们两个人，不可能攻破他们的基地。”
苏弋点了点头。
她想起了那些被“神之血”控制的居民，想起了母亲临终前的嘱托。
“我们去找‘旧世界’的残余力量。”她说，“父亲在信里提到过，还有很多像我一样的‘弑神者’。”
“你知道他们在哪？”
苏弋看着光盘上的地址。
“这张光盘里，有他们的名单。”
就在这时，病房的窗户突然碎了。
一个黑影，从窗外跳了进来。
是阿鬼。
他手里握着一把滴血的匕首，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
“找到你们了。”
他看着苏弋，“主人让我带你们回去。或者，带你们的尸体回去。”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苏弋举起右手，红色的能量，在掌心汇聚。
老陈举起手枪，对准了阿鬼。
“这次，我们不会让你跑了。”
阿鬼冷笑一声，向他们扑来。
苏弋迎了上去。
她的速度，比之前更快。
她的力量，比之前更强。
她和阿鬼缠斗在一起。
这一次，她不再是被动防守。
她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红色的能量。
阿鬼的匕首，在碰到她的能量时，竟然开始融化。
“这不可能……”阿鬼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没有什么不可能。”
苏弋猛地一掌，拍在阿鬼的胸口。
红色的能量，瞬间贯穿了他的身体。
阿鬼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那个血洞，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你……”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缓缓地倒了下去。
他的身体，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化作了一滩黑色的液体。
“他不是人。”老陈说，“他是‘神之血’的产物。”
苏弋看着自己的手。
“我们得走了。”她说，“他们很快就会发现阿鬼死了。”
老陈点了点头。
两人迅速离开了病房。
他们穿过走廊，走下楼梯。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大楼的时候，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了出来。
“苏弋。”
苏弋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
黑暗中，走出一个女人。
那是一个美丽的女人，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
她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苏弋看着她，心脏猛地一跳。
“妈？”
那个女人，长得和母亲一模一样。
“一，是我。”
女人向她走来，伸出手，“跟我回家吧。”
苏弋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女人，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扑进她的怀里。
“苏弋，别过去！”
老陈突然大喊。
他举起手枪，对准了那个女人。
“她不是你妈！”
“你怎么知道？”苏弋看着老陈，“她长得和我妈一模一样！”
“你妈已经死了！”老陈的声音，带着一丝痛苦，“我亲眼看着她死
爆炸的冲击波将苏弋狠狠地抛向地面。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撞上，全身的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耳边是尖锐的嗡鸣声，眼前的世界一片模糊的血红。
那把由红色能量凝聚而成的长剑，在刺入怪物核心的瞬间，便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而那枚暗红色的晶体，此刻正深深地嵌入她的掌心，与血肉融为一体，散发着滚烫的温度。
她挣扎着抬起头。
那朵红色的蘑菇云正在缓缓消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和血腥混合的恶臭。
那个巨大的肉瘤怪物，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深坑。坑底，残留着一些黑色的、还在微微蠕动的肉块，像是某种生物的残骸。
“咳咳……”
苏弋剧烈地咳嗽着，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她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软得像面条一样。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从烟尘中跑了出来。
是老陈。
他满脸是血，西装破破烂烂，怀里抱着一个瘦弱的人影。
“苏弋！”
老陈看到苏弋还活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冲到苏弋身边，将怀里的母亲放下。
“妈……”苏弋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母亲苍白的脸颊。
母亲紧闭着双眼，呼吸微弱，但胸口还有起伏。她看起来只是睡着了，只是脸色太过惨白，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血色。
“她在地下室。”老陈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地下室里……全是人。”
他转头看向那个深坑，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我看到了……那些培养舱。里面泡着的，都是失踪的居民。他们……他们的大脑被切开了一半，连接着那些管线。”
苏弋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想起了那些邻居们空洞的眼神，想起了王大妈那碗红烧肉，想起了张经理那句“我们都在看着你”。
原来，他们早就死了。
或者说，他们已经不再是人了。
他们只是那个怪物的傀儡，是它汲取养分的工具。
“幕后黑手呢？”苏弋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那个物业经理，还有那个叫阿鬼的杀手，他们跑了吗？”
老陈点了点头，脸色凝重。
“他们坐直升机跑了。就在爆炸前的那一刻。”
他指了指天空。
夜空中，一个微小的光点正在迅速远去。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老陈看着苏弋，“苏弋，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
他看着苏弋那只嵌着晶体的右手。
“这东西……”苏弋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陌生而强大的力量，“是我妈留给我的。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但我知道，它是为了对付那个怪物而存在的。”
她转头看向物业大楼。
大楼的顶楼，那扇透着幽幽蓝光的窗户，此刻已经熄灭了。
“我们得离开这里。”老陈说，“爆炸声肯定引来了警察。而且……那个组织的人，可能很快就会回来。”
苏弋摇了摇头。
“不，我们不能走。”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黑色的U盘——它竟然奇迹般地没有损坏。
“这个U盘里，有那个物业经理的电脑备份。刚才在机房，我虽然没有完全黑进系统，但我拷贝了一些核心数据。”
她看着老陈，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是谁。我要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陈看着她，最终叹了口气。
“好。我帮你。”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呻吟声传了过来。
是母亲。
“一……”
母亲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有些迷茫。
“妈！”苏弋扑过去，紧紧握住母亲的手，“妈，我在。”
母亲看着她，嘴唇颤抖着：“一……快跑……他们……他们来了……”
“谁来了？妈，是谁？”苏弋急切地问道。
母亲的瞳孔突然放大，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们……在地底下……”
她颤抖着手指，指向了地面。
苏弋和老陈对视一眼。
就在这时，他们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轰隆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下传来。
紧接着，物业大楼前的广场地面，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一股黑色的烟雾，从缝隙中喷涌而出。
烟雾中，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
“快走！”老陈大喊，“这里不安全！”
他抱起母亲，拉着苏弋就向小区外跑去。
苏弋回头看了一眼。
在那黑色的烟雾中，无数双灰白色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那些是之前被“神之血”控制的居民。
他们没有死。
或者说，他们变成了比死人更可怕的东西。
他们的皮肤变成了灰黑色，四肢扭曲变形，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追！杀了他们！”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烟雾中传来。
那是物业经理的声音。
“别让他们跑了！杀了他们！”
苏弋和老陈拼命地跑着。
小区的大门就在眼前。
然而，大门两侧的保安亭里，突然冲出了数十个保安。
他们的样子，和广场上的居民一模一样。
他们挥舞着警棍，咆哮着向苏弋和老陈扑来。
“该死！”
老陈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那是他作为私家侦探的防身武器。
“砰！砰！”
他开了两枪。
子弹打在那些“保安”的身上，却像是打在石头上一样，只溅起几点火花。
“防弹衣！”老陈喊道，“而且……他们感觉不到疼痛！”
“让我来。”
苏弋停下脚步，举起那只嵌着晶体的右手。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力量。
那股力量，像是在回应她的召唤，顺着她的手臂，汇聚在她的掌心。
“去死吧。”
她猛地睁开眼睛，手掌向前一推。
一道红色的能量波，从她的掌心射出，狠狠地撞在那些“保安”身上。
“轰！”
能量波炸开，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保安”炸得粉碎。
其他的“保安”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快走！”
苏弋拉着老陈，冲出了大门。
外面的街道上，警笛声由远及近。
几辆警车呼啸而来，停在了小区门口。
警察们从车上跳下来，看到眼前的一幕，都惊呆了。
“天哪……这是什么？”
“封锁现场！快！”
苏弋和老陈趁机混入了混乱的人群中。
他们带着母亲，躲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
“我们去哪？”老陈喘着气问道。
“去我的安全屋。”苏弋说，“那是我以前做卧底时留下的，没人知道。”
“安全屋？”老陈有些意外，“你以前是警察？”
苏弋摇了摇头。
“以前是。后来……因为一些原因，辞职了。”
她看着母亲苍白的脸，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我妈……她以前也是警察。她一直在调查这个组织。她告诉我，这个组织叫‘新世界’。他们想要创造一个没有痛苦、没有悲伤的新世界。而他们的手段，就是用‘神之血’控制人类，把人类变成他们的傀儡。”
“‘新世界’……”老陈皱起眉头，“我好像听说过。那是一个跨国的神秘组织，背景极其强大。据说，他们的高层，渗透到了政府、军队、甚至……科学界的每一个角落。”
“我知道。”苏弋握紧了拳头，“所以，我们不能相信任何人。警察里，可能也有他们的人。”
就在这时，母亲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妈！你怎么了？”
苏弋惊慌失措地抱住母亲。
母亲的体温正在迅速升高，她的皮肤上，开始浮现出一些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某种诡异的血管。
“一……”母亲的声音变得沙哑而扭曲，“快……杀了我……”
“什么？妈，你说什么？”
“我……我被感染了……”母亲的眼中，流下了两行血泪，“‘神之血’……在我的身体里……快……杀了我……不然……我会变成怪物……”
苏弋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想起了那些居民，想起了那个巨大的肉瘤怪物。
她知道，母亲说的是真的。
如果她不阻止“神之血”的蔓延，母亲也会变成和他们一样的怪物。
“不……一定有办法的……”苏弋颤抖着拿出手机，“我打120，我找最好的医生……”
“没用的……”母亲抓住她的手，力气大得惊人，“一……听我说……去找‘弑神者’……只有‘弑神者’……能救我……能救所有人……”
“‘弑神者’？那是什么？”
“在……在城西的……废弃医院……那里……有答案……”
母亲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皮肤上的红色纹路，开始向她的脸上蔓延。
“一……答应我……”母亲看着她，眼中充满了恳求，“杀了我……如果我……变成了怪物……”
“不……妈……”
苏弋泪如雨下。
她知道，她必须做出选择。
要么，看着母亲变成怪物，然后被警察打死。
要么，亲手结束母亲的痛苦。
她举起那只嵌着晶体的右手，对准了母亲的心脏。
“妈……对不起……”
她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动手吧……”母亲的声音，已经变得不像是人声，“一……我爱你……”
苏弋咬着牙，将手掌按在母亲的心脏上。
红色的能量，瞬间注入母亲的身体。
母亲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缓缓地软了下去。
她的眼睛，缓缓地闭上。
嘴角，似乎带着一丝解脱的微笑。
“妈——！”
苏弋抱着母亲的尸体，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弑神者’系统激活。”
“正在扫描宿主身体状况……”
“正在扫描周围环境……”
“警告！检测到‘神之血’病毒。正在分析……正在破解……”
苏弋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那枚暗红色的晶体，正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系统？”她喃喃自语。
“是的，宿主。”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我是‘弑神者’系统。我的任务，是协助你，消灭所有的‘神之血’病毒，摧毁‘新世界’组织。”
“你是谁？是谁创造了你？”
“我是‘旧世界’的最后防线。我的创造者，是你的父亲。”
苏弋的心脏猛地一跳。
“我父亲？”
“是的。你的父亲，是‘新世界’组织的创始人之一。但他后来发现了他们的阴谋，试图阻止他们。他创造了我，就是为了对抗‘神之血’。”
“我父亲……他还活着吗？”
“根据我的数据库，你的父亲……已经死亡。但他留下了一些东西，在城西的废弃医院里。那里，有你需要的答案。”
城西的废弃医院。
和母亲说的一样。
苏弋深吸一口气，将母亲的尸体轻轻放下。
她站起身，擦干了脸上的泪水。
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老陈。”
她转头看向老陈。
“我要去城西的废弃医院。”
老陈看着她，点了点头。
“我跟你一起去。”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笑容灿烂。
“这是我妹妹。”老陈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五年前失踪了。我一直以为她死了。但现在……我有预感，她在那个医院里。”
苏弋看着照片上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好。”她说，“我们一起去。”
两人最后看了一眼母亲的尸体，然后，转身走进了黑暗的巷子。
远处，警笛声越来越近。
而他们的前方，是更加深邃的黑暗。
和更加恐怖的真相。
城西的废弃医院，曾经是这座城市最大的精神病院。十年前，因为一场离奇的大火，医院被烧毁了一半，剩下的部分也被废弃了。
据说，那场大火里，死了很多人。
而现在，苏弋和老陈，正站在医院的大门前。
铁门锈迹斑斑，上面挂着一把巨大的锁。
但锁已经断了。
门，虚掩着。
一阵阴冷的风，从门缝里吹出来，带着一股腐烂的气味。
苏弋推开门。
院子里，杂草丛生，碎玻璃散落一地。
主楼的大门敞开着，像是一张巨大的、黑洞洞的嘴巴。
“我们进去吧。”苏弋说。
老陈点了点头，从腰间掏出手枪，握在手里。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大楼。
大厅里，一片狼藉。
破碎的椅子，散落的病历，墙上还残留着火烧过的痕迹。
而在大厅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的符号。
那个符号，和苏弋在物业大楼顶楼机房里看到的一样。
是“新世界”组织的标志。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苏弋走到符号前，蹲下身，用手摸了摸。
符号的凹槽里，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粉末。
“这是……‘神之血’的干涸痕迹。”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高浓度‘神之血’残留。警告！此地极度危险。”
“我知道。”苏弋低声说。
她站起身，看向楼梯。
楼梯通向二楼。
二楼的走廊里，传来一阵微弱的歌声。
那是一首童谣。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歌声清脆，像是一个小女孩在唱。
老陈的脸色变了。
“是小雅……”
“你妹妹？”
“是的。我妹妹最喜欢唱这首歌。”
老陈握紧了手枪，向楼梯口走去。
苏弋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上二楼。
走廊里，灯光忽明忽暗。
歌声，是从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里传出来的。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老陈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了起来。
他冲到病房门口，猛地推开房门。
“小雅！”
病房里，空无一人。
只有一台老旧的录音机，在床上播放着那首童谣。
老陈愣住了。
他冲过去，关掉录音机。
“小雅？小雅！”
他大声喊着，声音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回荡。
没有任何回应。
苏弋走进病房。
她看着那台录音机，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床底下，有一个东西在反光。
她蹲下身，伸手去摸。
那是一个金属盒子。
盒子上，有一个指纹锁。
苏弋拿出母亲留给她的那个黑色盒子——“弑神者”密钥。
她将密钥按在指纹锁上。
“咔哒”一声。
盒子开了。
里面，是一张光盘，和一封信。
苏弋拿起信。
信封上，写着一行字：
“致我的女儿苏弋。”
是父亲的笔迹。
她颤抖着打开信。
“亲爱的一：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而你，已经觉醒了‘弑神者’的力量。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但你必须知道真相。
‘新世界’组织，是我和几个朋友一起创立的。我们的初衷，是想创造一个没有痛苦、没有悲伤的世界。我们相信，人类的痛苦，源于他们的自由意志。如果我们能消除自由意志，就能消除痛苦。
但我们错了。
我们的研究，被一些野心家利用了。他们用‘神之血’控制人类，把人类变成了他们的奴隶。他们想要统治世界。
我发现了他们的阴谋，试图阻止他们。但我失败了。我的妻子，你的母亲，为了保护你，被他们抓走了。
我把‘弑神者’系统，植入了那枚晶体中。它能帮助你，对抗‘神之血’。
这张光盘里，有‘新世界’组织的所有资料。他们的基地，他们的计划，他们的高层名单。
去摧毁他们。
去完成我没能完成的事。
记住，一，你不是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像你一样的‘弑神者’。你们是人类最后的希望。
爱你的父亲。”
苏弋读完信，泪水模糊了双眼。
她终于知道真相了。
父亲不是坏人。
他是英雄。
而她，继承了父亲的遗志。
她拿起那张光盘。
光盘的背面，印着一个地址。
“城北，地下实验室。”
“那是他们的核心基地。”老陈说，“我调查过那里。那里戒备森严，根本进不去。”
“我们能进去。”苏弋说。
她举起那只嵌着晶体的右手。
“系统，能黑进他们的安防系统吗？”
“可以。”那个声音回答，“但需要时间。”
“我们需要帮手。”老陈说，“单凭我们两个人，不可能攻破他们的基地。”
苏弋点了点头。
她想起了那些被“神之血”控制的居民，想起了母亲临终前的嘱托。
“我们去找‘旧世界’的残余力量。”她说，“父亲在信里提到过，还有很多像我一样的‘弑神者’。”
“你知道他们在哪？”
苏弋看着光盘上的地址。
“这张光盘里，有他们的名单。”
就在这时，病房的窗户突然碎了。
一个黑影，从窗外跳了进来。
是阿鬼。
他手里握着一把滴血的匕首，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
“找到你们了。”
他看着苏弋，“主人让我带你们回去。或者，带你们的尸体回去。”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苏弋举起右手，红色的能量，在掌心汇聚。
老陈举起手枪，对准了阿鬼。
“这次，我们不会让你跑了。”
阿鬼冷笑一声，向他们扑来。
苏弋迎了上去。
她的速度，比之前更快。
她的力量，比之前更强。
她和阿鬼缠斗在一起。
这一次，她不再是被动防守。
她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红色的能量。
阿鬼的匕首，在碰到她的能量时，竟然开始融化。
“这不可能……”阿鬼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没有什么不可能。”
苏弋猛地一掌，拍在阿鬼的胸口。
红色的能量，瞬间贯穿了他的身体。
阿鬼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那个血洞，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你……”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缓缓地倒了下去。
他的身体，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化作了一滩黑色的液体。
“他不是人。”老陈说，“他是‘神之血’的产物。”
苏弋看着自己的手。
“我们得走了。”她说，“他们很快就会发现阿鬼死了。”
老陈点了点头。
两人迅速离开了病房。
他们穿过走廊，走下楼梯。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大楼的时候，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了出来。
“苏弋。”
苏弋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
黑暗中，走出一个女人。
那是一个美丽的女人，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
她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苏弋看着她，心脏猛地一跳。
“妈？”
那个女人，长得和母亲一模一样。
“一，是我。”
女人向她走来，伸出手，“跟我回家吧。”
苏弋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女人，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扑进她的怀里。
“苏弋，别过去！”
老陈突然大喊。
他举起手枪，对准了那个女人。
“她不是你妈！”
“你怎么知道？”苏弋看着老陈，“她长得和我妈一模一样！”
“你妈已经死了！”老陈的声音，带着一丝痛苦，“我亲眼看着她死的！”
苏弋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女人。
女人的笑容，依然温柔。
“一，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妈妈啊。”
她走到苏弋面前，伸出手，抚摸着苏弋的脸颊。
她的手，冰凉。
苏弋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想起了母亲临终前的样子。
想起了母亲眼中的血泪。
想起了母亲恳求她杀死自己的样子。
她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的眼睛里，没有那种痛苦。
她的眼睛里，只有空洞。
和那些被“神之血”控制的居民一样。
“你……不是我妈。”
苏弋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知道？”女人的笑容，变得有些扭曲，“我就是你的妈妈。我回来了。”
“我妈不会叫我‘一’。”苏弋咬着牙，举起右手，“她叫我‘一儿’。”
女人的脸色变了。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红色的光芒。
“既然你知道了，那就去死吧。”
她猛地向苏弋扑来。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
她的指甲，变得又长又尖，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匕首。
苏弋反应极快，侧身一闪，右手的能量掌，狠狠地拍在女人的肩膀上。
“轰！”
女人的身体，被炸飞了出去。
她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然后，她缓缓地滑落下来。
她的肩膀，被炸得血肉模糊。
但她没有流血。
她的伤口里，流出的，是黑色的液体。
“你……”她抬起头，看着苏弋，眼中充满了怨毒，“你竟然敢伤害我……”
“你不是我妈。”苏弋冷冷地看着她，“你只是她的复制品。是‘神之血’的产物。”
“复制品？”女人笑了，“不，我比她更完美。我不会老，不会病，不会死。我永远年轻，永远美丽。”
她站起身，身体开始扭曲变形。
她的皮肤，变成了灰黑色。
她的四肢，变得像蜘蛛一样细长。
她的嘴里，长出了尖锐的牙齿。
“我要吃了你。”她发出尖锐的笑声，“我要把你变成我的一部分。”
她向苏弋扑来。
苏弋没有退缩。
她迎了上去。
她的右手，凝聚着最强的能量。
“去死吧。”
她猛地一掌，拍在女人的心脏上。
红色的能量，瞬间贯穿了她的身体。
女人的身体，僵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那个血洞，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你……”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但最终，她只是缓缓地倒了下去。
她的身体，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化作了一滩黑色的液体。
苏弋看着那滩液体，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我们走吧。”
她对老陈说。
老陈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大楼。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阳光，照在他们的脸上。
但他们的前方，依然是黑暗。
他们拿着那张光盘，走向了城北。
走向了那个地下实验室。
走向了最终的决战。
而在他们的身后，废弃医院的大门，缓缓地关上了。
像是在为他们送行。
又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拉开了序幕。
第
清晨的阳光，刺破了城市的雾霾，却照不进城西这片废弃的贫民窟。
这里曾是老工业区，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和苟延残喘的拾荒者。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腐烂垃圾的味道。
苏弋和老陈坐在一栋废弃居民楼的屋顶上，背靠着冰冷的水塔。
老陈手里拿着一个军用口粮，机械地咀嚼着，眼神有些空洞。他刚刚亲手埋葬了那个“假妹妹”——那个由“神之血”和扭曲科技拼凑出来的怪物。
“她甚至……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老陈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首童谣，是我教她的。”
苏弋没有说话。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从假“母亲”身上搜出来的光盘。
光盘背面，没有地址。
只有一个二维码。
一个用某种特殊墨水印在金属表面的二维码。
“系统。”苏弋在脑海中默念。
“我在，宿主。”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检测到高加密数据载体。需要接入高算力终端进行解码。”
“你能直接读取吗？”
“不能。此加密算法，属于‘新世界’组织的最高级别。必须使用专用解码器。”
苏弋皱起眉头。
专用解码器？去哪找？
就在这时，老陈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老式的诺基亚手机，黑色的外壳，天线都弯了。
“这是……阿鬼留下的。”老陈把它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我在他炸成渣的尸体旁捡的。这玩意儿，居然没坏。”
苏弋捡起那个手机。
手机屏幕碎了，但竟然还亮着。
屏幕上，只有一个图标。
一个黑色的乌鸦图标。
她下意识地按了一下回车键。
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然后，那个乌鸦图标开始变形，化作无数黑色的像素点，竟然直接钻进了她掌心的晶体中！
“警告！检测到外部数据入侵！”系统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正在拦截……正在分析……入侵数据……无害。”
紧接着，苏弋的脑海中，突然多了一张地图。
一张覆盖了整个城市的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无数红点。
而在地图的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弑神者预备役名单。”
“这是……”苏弋瞪大了眼睛。
“看来，阿鬼不仅是杀手，还是个‘信使’。”老陈冷笑一声，“或者说，这是个陷阱。”
“不，不是陷阱。”苏弋摇了摇头。
她看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
那个红点，就在离他们不到五公里的地方。
而且，那个红点，正在闪烁。
“系统，扫描那个坐标。”她命令道。
“正在扫描……”
“坐标定位：旧城区第三精神病院附属宿舍楼。”
“目标人物：赵铁柱。代号‘重锤’。”
“身份：‘弑神者’预备役。能力：超常力量。危险等级：B。”
“B级？”苏弋有些意外，“比我还低？”
“宿主目前处于‘觉醒’状态，且拥有‘母体’晶体，综合战力评估为S级。”系统解释道，“但‘重锤’的实战经验评估为A级。建议谨慎接触。”
“实战经验？”苏弋看着老陈，“走，我们去看看。”
……
旧城区第三精神病院，早在二十年前就关闭了。
附属的职工宿舍楼，如今成了流浪汉和瘾君子的聚集地。
楼道里弥漫着尿骚味和霉味。
苏弋和老陈小心翼翼地走上四楼。
404房间。
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一阵沉重的呼吸声，像是风箱在拉扯。
“有人吗？”老陈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只有一阵“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抓挠墙壁。
苏弋给老陈使了个眼色。
老陈点了点头，握紧了手枪，一脚踹开了门。
“砰！”
门开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
窗帘被钉死了，只透进一丝微弱的光线。
借着光线，他们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是一个男人。
他背对着他们，跪在墙角。
他的身体，极其强壮。上半身几乎赤裸，肌肉虬结，像是一块块岩石。
但他的下半身……
他的下半身，竟然被强行缝合在了一张金属轮椅上。
不是坐上去的。
是缝合。
无数根粗大的金属线，像血管一样，深深扎进他的大腿肌肉里，连接着轮椅上的电池组。
“你是赵铁柱？”苏弋沉声问道。
那个身影停下了抓挠墙壁的动作。
他缓缓地转过身。
那是一张布满伤疤的脸。一只眼睛是机械义眼，闪烁着红色的光芒。
“滚。”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声音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我们是来帮你的。”老陈说，“我们有‘新世界’组织的资料。”
“帮？”赵铁柱冷笑一声，机械义眼的红光闪烁得更快了，“你们能帮我把这该死的椅子拆了吗？”
他猛地一挥手。
“呼！”
一股狂风，凭空卷起。
苏弋反应极快，拉着老陈向后一跳。
“轰！”
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地板竟然被砸出了一个大坑。
赵铁柱手里，握着一块半米宽的混凝土块。那块混凝土，是从墙上硬生生掰下来的。
“超常力量？”苏弋看着系统给出的数据，“果然名不虚传。”
“我不想杀人。”赵铁柱的机械义眼锁定了苏弋，“但我也不相信陌生人。滚出去，不然下一次，砸的就是你们的头。”
苏弋没有退。
她看着赵铁柱那条被金属线缠绕的大腿，眼中闪过一丝同情。
她能感觉到，系统在震动。
掌心的晶体，在发热。
“我能帮你。”她说。
“什么？”
“我能切断那些线。”
赵铁柱愣了一下。
紧接着，他发出一阵狂笑。
“切断？你知道那是用什么做的吗？那是‘神之血’合金！连激光都切不断！你拿什么切？”
“拿这个。”
苏弋举起右手。
红色的能量，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把锋利的光刃。
“神之血’的能量？”赵铁柱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机械义眼死死地盯着那把光刃，“你……你是‘弑神者’？”
“是。”苏弋说，“和你一样。”
赵铁柱沉默了。
他看着苏弋，机械义眼的红光闪烁不定。
“为什么帮我？”他问。
“因为我们需要你。”苏弋说，“我们要去城北，摧毁‘新世界’的核心基地。我们需要你的力量。”
赵铁柱又沉默了。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会被做成这样吗？”
他指了指墙上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孩，笑得很甜。
“那是我妹妹。”赵铁柱的声音，变得低沉，“五年前，她被‘新世界’抓走了。我去救她，结果……”
他指了指自己的腿。
“他们把我的腿切了，换上了这个。他们说，我是‘优秀的实验体’。他们让我在这里，等死。”
“你妹妹……可能还活着。”老陈突然说。
他拿出那张光盘。
“我们有他们的名单。我们可以帮你找到她。”
赵铁柱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真的？”
“真的。”
苏弋走到赵铁柱面前。
“闭上眼。”
赵铁柱看着她，机械义眼的红光渐渐熄灭。
他闭上了眼睛。
苏弋举起右手，光刃对准了那些连接着轮椅的金属线。
“系统，分析合金结构。”
“正在分析……找到分子间隙。”
“切断。”
苏弋猛地挥下光刃。
“滋啦！”
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那些坚硬的“神之血”合金线，在接触到光刃的瞬间，竟然像热刀切黄油一样，被轻易地切断了。
“咔嚓！”
轮椅失去了动力，瘫软在地。
赵铁柱的身体，晃了晃。
他猛地睁开眼。
“我的腿……”
他试着动了动脚趾。
虽然肌肉萎缩，虽然剧痛钻心，但他能感觉到。
那是他的腿。
“起来。”苏弋说。
赵铁柱咬着牙，双手撑地，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摇摇晃晃地站着，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然后，他突然大笑起来。
笑声震得窗户都在颤抖。
“五年的等待……”
他猛地一跺脚。
“轰！”
地板瞬间碎裂。
一股强大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终于……自由了！”
他看着苏弋，眼中充满了狂热的战意。
“带路吧。去城北。”
“我们得先找辆车。”老陈看着赵铁柱那两条几乎萎缩的腿，“你这腿，走不了那么远。”
“车？”赵铁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不需要车。”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楼下，几个正在翻垃圾的流浪汉，看到窗边的庞然大物，吓得尖叫着逃跑了。
“坐稳了。”
赵铁柱双手抓住窗框，猛地一跃。
“砰！”
他竟然直接从四楼跳了下去。
然后，他稳稳地落地，连膝盖都没弯一下。
“上来。”他冲着楼上的苏弋和老陈吼道。
苏弋和老陈对视一眼。
“看来，我们找到交通工具了。”
两人也跳了下去。
赵铁柱蹲下身，让两人坐在他的肩膀上。
“抓稳了。”
他猛地加速。
“轰！”
他的双脚，在地面上踩出两个深坑。
然后，他像一颗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风在耳边呼啸。
街道在飞速倒退。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神之血”傀儡，在看到赵铁柱的瞬间，都吓得四散奔逃。
他们冲出了旧城区。
冲向了城北。
冲向了那个地下实验室。
而在他们的身后，那张光盘里的名单，正在一个个被点亮。
一个由“弑神者”组成的复仇联盟，正在悄然成型。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
在城北的地下深处。
那个巨大的监控室里。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屏幕上，正是赵铁柱背着苏弋和老陈狂奔的场景。
“找到了。”
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微笑。
“‘重锤’，‘幽灵’，还有……‘母体之子’。”
他按下桌上的通话器。
“通知所有分部。‘猎物’已经进入狩猎区。”
“开启‘欢迎仪式’。”
……
城北。
地下实验室入口。
伪装成废弃变电站的铁门，在夕阳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赵铁柱停下脚步。
他把苏弋和老陈放下来。
“到了。”
他看着那扇铁门，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仇恨。
“我妹妹……就是被带进这里的。”
苏弋拿出光盘。
光盘上的二维码，开始闪烁红光。
“系统，破解入口。”
“正在破解……警告！检测到高能反应！”
“轰！”
还没等苏弋反应过来。
那扇厚重的铁门，突然炸开了。
无数碎片，像炮弹一样向他们射来。
“小心！”
赵铁柱大吼一声，猛地张开双臂。
“砰砰砰！”
那些碎片打在他的背上，溅起一串串火花。
他的皮肤，竟然变得像岩石一样坚硬。
“快进去！”他吼道。
苏弋和老陈对视一眼，冲进了爆炸的烟尘中。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大厅。
大厅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水晶状的物体。
那是一个……控制核心。
而在控制核心的周围，站着无数个“人”。
他们穿着白色的实验服，手里拿着各种奇怪的武器。
但他们的眼睛，都是灰白色的。
“傀儡。”老陈举起手枪，“看来，我们被包围了。”
“不。”苏弋看着控制核心，“他们不是来杀我们的。”
她举起右手。
掌心的晶体，与控制核心产生了共鸣。
“他们是来……献祭的。”
就在这时，控制核心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
那些“傀儡”，突然开始自爆。
一个接一个。
“轰！轰！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大厅里回荡。
整个地下实验室，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们在摧毁实验室！”老陈大喊，“快阻止他们！”
“不。”苏弋看着系统分析出的数据，“他们在……启动某种装置。”
她猛地看向赵铁柱。
“赵铁柱！快！把那个核心砸了！”
赵铁柱没有犹豫。
他怒吼一声，全身的肌肉瞬间膨胀，皮肤变成了暗红色。
“重锤模式，启动！”
他像一颗陨石一样，冲向了控制核心。
“轰！”
他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核心上。
水晶核心，瞬间碎裂。
“咔嚓！”
随着核心的碎裂，那些正在自爆的“傀儡”，突然停住了。
他们的眼中，灰白色的光芒，开始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清明。
“我……”一个年轻的“傀儡”，看着自己的双手，“我是谁？”
“他们……恢复了？”老陈有些不敢相信。
“不完全是。”苏弋看着系统，“他们的‘神之血’被切断了。但他们可能……活不了多久。”
果然，那个年轻的“傀儡”，身体开始迅速老化。
他的皮肤，变得干瘪，头发变白，最后，化作了一堆白色的骨灰。
“‘神之血’维持了他们的生命。”苏弋的声音，带着一丝悲伤，“没有了它，他们的身体……承受不住。”
就在这时，大厅的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掌声。
“精彩，精彩。”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
“不愧是‘弑神者’。竟然能破坏我的‘献祭仪式’。”
“你是谁？”苏弋冷冷地问。
“我是这里的主管。”男人微笑着说，“也是你们……父亲的老朋友。”
他看着苏弋。
“你好啊，苏弋。你父亲……有没有提起过我？”
苏弋的心脏，猛地一跳。
父亲的老朋友？
“你是……”
“我是李博士。”男人的笑容，变得狰狞起来，“也是……把你母亲变成‘母体’的人。”
“什么？！”
苏弋的眼中，瞬间充满了血丝。
“你……你说什么？”
“你以为你母亲是失踪的？”李博士laughed，“不，她是自愿的。她自愿献出身体，成为‘母体’的容器。而我，就是那个……帮她完成愿望的人。”
“你胡说！”
苏弋怒吼一声，右手的光刃瞬间凝聚。
她向李博士冲去。
“去死吧！”
李博士没有躲。
他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轰！”
苏弋面前的地面，突然炸开。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地下钻了出来。
那是一个……怪物。
它有着人类的躯干，但四肢却是蜘蛛的节肢。
它的胸口，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晶体。
它的眼睛，是灰白色的。
但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苏弋感到一阵心悸。
“这是……”系统的声音，在苏弋脑海中响起，“警告！检测到‘神之血’终极进化体。代号‘蜘蛛女王’。战力评估：SS级。”
“SS级？”苏弋停下脚步。
她看着那个怪物。
怪物看着她。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竟然是母亲的声音。
“一儿……”
苏弋的心脏，猛地收缩。
“妈？”
“一儿……过来……妈妈好冷……”
怪物向苏弋伸出手。
苏弋愣住了。
她看着那只布满绒毛的节肢，心中充满了矛盾。
那是母亲？
还是……怪物？
“别过去！”老陈大喊，“那是陷阱！”
“一儿……”
怪物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
苏弋咬了咬牙。
她举起右手。
光刃，在掌心闪烁。
“不管你是谁……”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都会……亲手结束你的痛苦。”
她冲向了怪物。
“轰！”
一场，注定悲壮的战斗。
即将开始。
而在战斗的阴影里。
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
正通过李博士的监控屏幕。
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猎物，已经入网。”
“收网。”
第七章源代码里的幽灵
光刃与权杖在半空中碰撞，发出的不是金铁交鸣之声，而是一种令人牙酸的、如同骨骼被寸寸捏碎的“嘎吱”声。
苏弋的黑色光刃，疯狂地吞噬着“红皇帝”权杖上涌出的暗红色雾气，但她的双脚，却在坚硬的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达半尺的沟壑。
退了。
她竟然被这个有着父亲面容的怪物，逼退了。
“一儿，力气太小了。”
“红皇帝”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带着一丝宠溺的微笑。他的声音，和记忆中那个会在深夜书房里给自己讲解量子物理的父亲一模一样，带着那种特有的、略带沙哑的磁性。
“来，把手给我。爸爸教你……如何正确地使用力量。”
他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抬起，试图去抚摸苏弋的脸颊。
那动作太熟悉了。
苏弋的瞳孔猛地收缩。
五岁那年，她发高烧，意识模糊中，父亲就是这样轻轻拍着她的脸颊，哄她喝下苦涩的药汤。
那一瞬间，苏弋的杀意，竟然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就是现在！”
脑海中的系统，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警报。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精神诱导波！频率：46.7赫兹！与宿主脑波共振率高达98%！这是陷阱！”
苏弋猛地惊醒。
就在这一瞬，那根暗红色的权杖，突然化作一条毒蛇，绕过了光刃的防御，直刺她的咽喉。
“锵！”
一声巨响。
并没有预想中的血肉横飞。
老陈那把已经变形的合金手枪，不知何时飞了过来，死死地卡在了权杖与苏弋的脖颈之间。
“咳……咳……”
不远处，老陈挣扎着抬起头，半边脸已经被鲜血染红，那只完好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狠劲。
“别……别被他的声音骗了！苏弋！看着我！”
老陈的声音嘶哑而急促，像是一把粗糙的砂纸，狠狠地磨过苏弋的神经。
苏弋猛地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
“谢谢。”她低声道。
“红皇帝”的眉头，第一次微微皱起。
那张酷似父亲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老陈，你总是这么……令人讨厌。”
他手腕一抖。
“咔嚓！”
那把坚固的合金手枪，瞬间崩碎成无数铁屑。
苏弋趁机向后暴退，黑色的光刃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逼退了飞溅的铁屑。
她大口喘着气，掌心的晶体滚烫得几乎要灼穿她的皮肤。
“系统，分析出弱点了吗？”她在脑海中急促地问道。
“正在分析……目标能量结构极度稳定。‘红皇帝’并非单纯的生物聚合体，它更像是一个……高维度的投影。”
“投影？”
“是的。它的本体并不在这里。这里的，只是一个由‘神之血’和某种未知意识构建的‘化身’。物理攻击对它的效果有限。”
“有限？”
苏弋看着地上赵铁柱留下的血迹，又看了看远处重伤的老陈。
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去你妈的有限！”
她猛地举起右手。
掌心的晶体，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强光。
“既然物理攻击没用，那就用……数据！”
苏弋的双眼，瞬间化作了两团燃烧的红色数据流。
父亲笔记里最后一页的内容，在她的脑海中疯狂闪现——
《关于“神之血”本质的猜想：它不是血肉，它是代码。是写入现实的……病毒。》
“红皇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的脸色骤变，那种伪装出来的温和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高位者的惊怒。
“你……你怎么可能接触到‘源代码’？！”
“去死吧！”
苏弋没有回答。
她猛地将手掌按在了地面上。
“解析……启动！”
“嗡——！”
以苏弋为中心，地面突然泛起了一圈圈蓝色的波纹。
就像是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红皇帝”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脚踝处，竟然开始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绿色的数字代码。
那是……“神之血”的构成代码。
“不！这不可能！”“红皇帝”惊恐地挥动权杖，试图驱散那些代码，“我是完美的！我是神！我是……”
“你只是个病毒。”
苏弋冷冷地打断了他。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直流。
强行解析SSS+级目标的代码，对她的大脑负荷太大了。
“系统，把这些代码……给我改了！”
“指令确认。正在执行……格式化。”
随着苏弋的指令下达。
“红皇帝”脚下的代码，突然开始疯狂闪烁。
“啊——！”
他终于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那不再是伪装的痛苦，而是真正的、源自存在的崩解。
他的脚踝开始崩碎，化作无数绿色的数字，消散在空气中。
接着是小腿，大腿……
“不……我是林博士……我是……”
他的声音开始变调，原本酷似父亲的面容，开始扭曲、拉伸，最后变成了一张张陌生的、痛苦的面孔——那是所有被“神之血”吞噬的实验体的面孔。
“救……救救我……”
那些面孔在哀嚎。
苏弋咬着牙，没有丝毫松手。
“这是你们……欠下的债。”
她猛地一握拳。
“爆！”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种……无声的坍塌。
“红皇帝”的身体，瞬间崩解成无数绿色的光点，像是一场诡异的萤火虫雨，缓缓消散。
大厅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苏弋剧烈的喘息声。
“咳……咳咳……”
苏弋瘫坐在地上，右手几乎失去了知觉。
“赢了……吗？”
她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老陈。
老陈靠在残破的墙壁上，看着那一地的狼藉，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滑落下去。
“赢了……苏弋，你赢了……”
然而，就在两人刚刚放松下来的瞬间。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突兀地在空旷的大厅里响起。
“精彩。真是精彩。”
那个声音，不再是通过扩音器传来的电子音。
而是……真人。
苏弋猛地转头。
只见大厅深处，那扇原本紧闭的、通往核心实验室的合金大门，此刻缓缓打开。
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
他看起来很年轻，甚至有些瘦弱。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脸上带着一种学者般的、温和的微笑。
他一边鼓掌，一边缓缓走向苏弋。
“不愧是林博士的女儿。竟然真的掌握了‘源代码’层面的攻击手段。这完全超出了我们的模型预测。”
苏弋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想要站起来，但身体却像散了架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老陈想要掏枪，但他的枪已经碎了。
“你是谁？”苏弋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哦，抱歉，忘了自我介绍。”
男人停下脚步，站在距离苏弋五米远的地方。
他微微鞠躬，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舞会。
“我是‘普罗米修斯计划’的首席执行官，也是‘神之血’项目的……现任负责人。”
他抬起头，透过金丝眼镜，看着苏弋。
“你可以叫我……莫比乌斯。”
“莫比乌斯？”
苏弋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名字，她在父亲的笔记里看到过。
那是父亲最信任的……助手。
也是那个在五年前实验室大火中，被判定为……已经死亡的天才科学家。
“你……没死？”
“死？”莫比乌斯笑了笑，推了推眼镜，“我只是……换了一种形式活着。”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的身体已经腐朽了。但我的意识……已经上传到了网络。现在的我，无处不在。”
“你这个疯子……”苏弋怒吼，“你把小雅、把赵铁柱、把那么多人……都变成了怪物！”
“怪物？”
莫比乌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近乎神圣的庄严。
“不，苏弋。你错了。”
“我在……创造神。”
“五年前，你的父亲太保守了。他执着于用生物手段去改造人类，却忽略了意识才是进化的关键。他失败了。”
“而我，成功了。”
莫比乌斯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
“‘神之血’，不仅仅是一种强化药剂。它是一个载体。一个将人类意识，升格为神之意识的载体。”
“你看，赵铁柱虽然死了，但他的‘愤怒’，已经融入了‘红皇帝’。小雅虽然死了，但她的‘爱’，成为了‘黑皇后’的一部分。”
“他们在痛苦中升华，在毁灭中永生。”
“这……就是进化。”
“放屁！”
苏弋猛地一拍地面，强行让自己站了起来。
虽然摇摇晃晃，但她的眼神，却比手中的光刃还要锋利。
“这就是杀戮！这就是犯罪！”
“随你怎么说。”
莫比乌斯并不生气。
他看着苏弋，眼中闪烁着一种看着稀世珍宝的光芒。
“但是，苏弋。你无法否认，你拥有着比他们更完美的‘神之血’。你的力量，你的智慧，你的……痛苦。”
“你，才是我最终的杰作。”
他抬起手，手中的平板电脑亮起。
“现在，是时候了。加入我吧，苏弋。让我们一起，完成你父亲未竟的事业。让我们……创造一个新神！”
“嗡——！”
平板电脑的屏幕，突然爆发出一道刺目的强光。
那不是普通的光。
那是……数据流的具象化。
无数细小的、绿色的代码，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向苏弋笼罩而来。
“系统！防御！”
苏弋大喊。
但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光刃刚刚凝聚，就被那股庞大的数据流瞬间冲散。
“啊——！”
苏弋发出一声惨叫。
那些代码，竟然无视了她的物理防御，直接钻入了她的皮肤，顺着血管，冲向她的大脑。
“不要抵抗。接受它。”
莫比乌斯的声音，仿佛从深渊中传来。
“感受它。那是……神的力量。”
苏弋的视野，瞬间被无数绿色的代码填满。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父亲的笔记。
母亲的微笑。
赵铁柱的怒吼。
老陈的鲜血。
所有的一切，都在离她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的数据海洋。
“不……”
她在意识深处，发出最后的呐喊。
“我……不是工具……”
“我是……苏弋。”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被彻底淹没的瞬间。
她掌心的晶体，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响。
那不是能量的轰鸣。
而是一种……像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咔嚓。”
苏弋猛地睁开眼。
但此刻，她的眼睛里，不再是红色的数据流。
而是……一片纯粹的、深邃的……黑色。
那种黑色，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一切数据。
“什么？”
莫比乌斯的脸色，骤然大变。
他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突然疯狂闪烁，最后……黑屏。
“这不可能……‘源代码’怎么会……”
“你错了。”
苏弋的声音，变得冰冷而空洞。
她缓缓抬起手。
掌心的晶体，已经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黑色的漩涡。
“这不是‘神之血’。”
苏弋看着莫比乌斯。
“这是……‘病毒’。”
她猛地一挥手。
那团黑色的漩涡，瞬间脱离她的手掌，像是一只黑色的幽灵，冲向莫比乌斯。
“不！这是什么？！”
莫比乌斯惊恐地后退。
他试图调动网络中的“神之血”代码进行防御。
但那些绿色的代码，在触碰到黑色漩涡的瞬间，竟然……消失了。
不是被摧毁。
而是……被吞噬。
“啊——！”
黑色漩涡瞬间将莫比乌斯吞没。
“啊——！我的意识！我的网络！不——！”
莫比乌斯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
皮肤下，竟然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绿色的代码，正拼命地想要逃离他的身体。
但黑色漩涡就像一个无底洞，疯狂地吞噬着一切。
“救……救救我……”
莫比乌斯看着苏弋，眼中充满了恐惧。
“苏弋……杀了我……求你……杀了我……”
苏弋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直到最后一丝绿色的代码被吞噬。
莫比乌斯的身体，瞬间干瘪下去。
像是一具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干尸，缓缓倒下。
“砰。”
大厅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苏弋站在原地。
她的眼中，那片黑色的漩涡，正在缓缓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疲惫。
“苏弋……”
老陈挣扎着爬过来，看着地上的干尸，又看着苏弋，眼中充满了震惊。
“你……你做了什么？”
苏弋没有回答。
她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的晶体，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黑色的疤痕。
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系统……”她在脑海中呼唤。
“我在，宿主。”
系统的电子音，听起来有些迟疑。
“刚才……那是什么？”
“那是……‘零号病毒’。”
“零号病毒？”
“是的。它是‘神之血’的原型，也是……它的克星。它被封印在你的基因最深处。只有在你面临绝对的绝望，或者……绝对的愤怒时，才会被激活。”
“原型？克星？”
苏弋苦笑了一声。
“所以，我才是那个真正的……怪物。”
“不，宿主。你是……救世主。”
苏弋没有理会系统的恭维。
她转过身，走向老陈。
“我们走吧。”
“走？去哪？”
“离开这里。”
苏弋看着远处那扇敞开的、通往外界的大门。
“这里的一切，结束了。”
“但是……”老陈看着地上的干尸，又看了看四周的废墟，“外面呢？苏弋，你有没有想过，‘神之血’的泄露……可能已经……”
苏弋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转过头，看着老陈。
老陈的脸色，苍白得可怕。
“刚才……在你战斗的时候。我的通讯器……收到了一段来自外界的信号。”
“什么信号？”
老陈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个已经破碎的通讯器。
屏幕上，闪烁着一行红色的、触目惊心的文字。
“警告！全球‘神之血’浓度超标。一级生物灾难警报。所有幸存者，请立即寻找避难所。”
“这……”
苏弋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可能……这里被封锁了……”
“不，苏弋。”
老陈抬起头，看着她，眼中充满了绝望。
“莫比乌斯……他不是在开玩笑。他说过，他无处不在。”
“‘神之血’……已经通过网络，通过空气，通过……一切。它已经……逃出去了。”
苏弋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猛地转头，看向那扇敞开的大门。
大门之外，是一片漆黑的夜空。
但此刻，那漆黑的夜空，竟然泛起了一丝……诡异的暗红色。
像是……被鲜血染红的黎明。
“不……”
苏弋颤抖着伸出手，仿佛想要抓住什么。
但她的手中，只有冰冷的空气。
“父亲……母亲……”
她在心中，发出一声悲鸣。
“我们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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