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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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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青年正有说有笑地从沙滩方向走来,海风里夹杂着他们轻松的谈笑声。
那男孩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瞳孔骤缩。
下一秒,他像一头捕食的猎豹般瞬间暴起,直直冲出去将其中一名青年按倒在地。
变故发生得太快,那青年满脸惊恐,同伴的尖叫声刺破了夜空。
而那两名马国警察却站在原地呆若木鸡,显然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中反应过来。
“砰——”
楚行简的动作比众人的惊呼声还要快。
他冲过去,一把精准地扣住男孩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众人还在奇怪楚行简为何如此激动,只见他手腕一翻,借力打力,瞬间将男孩的手反剪在背后,死死按在地上。
借着昏黄的路灯,众人这才惊出一身冷汗——男孩的食指和中指之间,竟然有一截寒芒。
“是刀尖!”甘蓝失声惊呼。
众人这才感到后怕,方才若真让他出手了,倒在地上的那名青年恐怕非死即伤。
“不对啊。”苟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脸不可思议:“指间藏刃这种手法,通常是特工才会的技能,他怎么会的?”
那小崽子被死死按住犹自不服气,扭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楚行简,眼神里满是狠厉和决绝,像是一头被困的幼狼。
被莫名其妙按倒在地的青年此时已被同行的女伴慌乱地扶了起来,他一把甩开女伴的手,狼狈地爬起来,指着男孩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话。
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从那狰狞的表情和挥舞的手势来看,绝不是什么好话。
就在场面一度混乱之际,宋星阑站了出来。
众人只见他快步走上前,用流利的英语对着那几名青年说了几句话。
那几名青年听完,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那两名马国警察,问了一句:“Is that true?(是真的吗?)”
这一句众人听懂了。
在几名青年近乎审视的目光下,那两名警察尴尬地点了点头,证实了宋星阑所言的确不假。
那青年虽然面上依旧不忿,但终究没再闹事,带着同伴乖乖离开了。
大家都觉得惊奇,那青年摆明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宋星阑怎么三言两语就搞定了?
吴林道替大家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宋星阑目送青年一行人离开,这才转过身,语气平淡地解释道:“他刚才叫嚷着要告男孩,让‘黄皮猴子’尝尝坐牢的滋味。”
“所以我就替他科普了一下法律常识。”
宋星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马国,握力超过一定数值的复合弓属于管制器具,未经过登记持有是违法的。”
“至于非法携带匕首等国家规定的管制器具进入公共场所,马国政府有权对持有者处以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也要处以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
“他那把复合弓虽然没拿出来,但刚才的举动已经足够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说话间,那边的警察已经将情绪激动的男孩铐上了警车。
他们刚刚收到了M国警方发来的申请函,要带男孩去附近的医院。
鉴于他现在情绪极不稳定,警方决定先给他打一针镇定剂,让他在医院里安稳地待着,等待明天父母赶来接人。
双方约定好第二天见面的时间,楚行简又特意问警察要了医院的电话,确认无误后,才目送着警车闪烁着红蓝灯光渐渐远去。
回酒店的路上,夜风微凉。
苟富挠了挠头,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凑到宋星阑身边问道:“宋顾问,您刚才跟那几个洋鬼子说的是真的吗?马国的法律真的这么严?”
“当然。”
宋星阑眉目间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语气却轻描淡写:“只不过,对那些没有和马国建交的国家来说,马国的法律……大概也就是个吓唬人的摆设罢了。”
众人闻言俱是一愣。
习惯了平日里不苟言笑、一板一眼的宋星阑,突然碰上他也会捉弄人,这种反差感让大家既惊讶又觉得好笑。
第二天一早,他们提前了一个小时赶到了医院。
在病房门口,他们遇见了豆然的父母——一对华人中年夫妇,年纪约莫四十上下。
男士穿着笔挺的西装,女士则是一袭得体的连衣裙,男帅女靓,举手投足间尽显成功人士的干练与气质。
只是,两人眼下都带着淡淡的青黑,面容略显憔悴,唯有眼神中透着失而复得的庆幸。
在得知是楚行简他们帮忙联系上了自己,豆父颇为动容,一把抓住楚行简的手,激动得眼眶泛红,声音哽咽:“真是……太谢谢了……”
这句简单的道谢,他说得断断续续,几度哽咽,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相比之下,豆母要冷静一些,她轻轻拍了拍丈夫的肩膀,对众人说道:“有什么我们能做的,请尽管提。”
楚行简轻轻抽回被握住的手,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您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吴林道此时插话道:“他还好吗?”
豆母扭头看了一眼门上的玻璃窗,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只见昨天那个脏兮兮的“流浪小孩”,此刻正坐在洁白的病床上,望着窗外发呆。
经过护士的清理,他原本乱糟糟的头发此刻显得柔软蓬松,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侧脸的轮廓精致得像个瓷娃娃。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阳光洒在他身上,竟真如一个小天使般圣洁无辜。
豆母说话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屋内的人:“医生说他受了刺激,现在还有些应激反应,不认识人。等回到熟悉的环境,适应一段时间,慢慢就会恢复正常了。”
“我有个问题很好奇。”苟富摸了摸下巴:“传过来的资料说,他是在和朋友的探险旅游中失踪的。”
“按理说,他还没成年,两位怎么会放心让他一个人参加这种活动?还有,他的那些同伴呢?难道都没人告诉你们他失踪的地点吗?”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了,如果两位觉得冒犯,我先道歉。”
豆然母亲的面色的确不太好看了,但在豆父的眼神示意下,很快缓和了下来。
“豆然和其他小孩不太一样。”
豆父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骄傲:“他很聪明,从七岁开始,就不需要我和他母亲管教了。十五岁那年起,他开始痴迷于极端天气,经常驾着车子去追逐暴风。”
他露出一抹苦笑:“一开始,我和他母亲管过几次,但他每次都能想办法逃出去。为了逼他放弃这种爱好,我们甚至断了他的经济支持,可惜一点用都没有。”
“后来我们发现,虽然追逐暴风很危险,但豆然每次都会做好万全的计划和准备,每次行动前后,也会给我们打电话报平安。渐渐地,我们也就不干涉他了。”
“这次……他也跟你们说了要去什么地方吗?”
豆父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这是几个意思?”苟富愣了:“说了就是说了,没说就是没说,怎么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
见众人一脸疑惑,豆父解释道:“之前他给我打电话说,要和朋友一起到南太平洋附近追‘珍珠风暴’。”
“因为想记录从起始点到结束点的全过程,所以这次花的时间会长一些,大概一个星期左右,让我们不要担心。”
“等到了风暴结束的时间,他没有联系我们,电话也打不通,当时我们还以为他还没出风暴圈。又等了两天还是联系不上,查看定位的时候才发现他手机在四天前就关机了……我们这才意识到不对,赶紧报了警。”
“那他的朋友呢?都联系不上吗?”
豆父摇了摇头:“他一向都是独来独往,偶尔有朋友一起,也是临时组队。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队友都是谁。”
说到这里,他万分懊恼地捶了一下墙壁:“早知道会这样,当初我说什么也不会同意!”
面对这种情况,宋星阑他们也束手无策。
即便知道可能还有人遭遇不测,也是有心无力。
马国附近的岛域大大小小隶属于几十个国家,情况复杂,就算申请国际刑警帮忙,短时间内也无法达成协议,更别提展开有效的搜救了。
宋星阑一行人准备离开时,病房内的男孩忽然像被电流击中一般,猛地从床上弹起,一把死死拽住宋星阑的衣袖。
他的眼神清明得可怕,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浑噩,声音嘶哑却急切地重复着:“暴风雨要来了……不要上岛!不要上岛!”
豆母见状,满脸歉意地走上前,试图拉开儿子:“不好意思,他神志还不清醒,偶尔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豆然那边处理完毕,众人放心地返回酒店,等待导游带领他们前往今天的景点观光。
在前往景点的路上,宋星阑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岛上的部分植物呈现出不正常的干枯状态,叶片卷曲发黄,仿佛被烈火炙烤过一般。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闷热,连海风都带着一股沉闷的湿气。
“今年的雨季反常啊!”王娟不经意间提起:“已经快一个月没下雨了,往年这时候早就下得跟瓢泼似的。”
接下来的几天,在美景与美食的双重诱惑下,关于豆然的小插曲很快就被众人抛诸脑后。
七天的时间眨眼即逝,当所有人坐上返程飞机的那一刻,归心似箭。
金兰公司的员工三天前就离岛了,只有一小部分人与宋星阑他们同行。
飞机平稳地起飞,前一天晚上的篝火晚会几乎榨干了所有人的精神与体力。
来时让他们觉得神奇的景色,此刻再也无法吸引他们的注意,所有人躺在座椅上,盖着毯子睡得昏天黑地。
再有一个半小时,就能抵达海滨城市中转站。
起初,只是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飞机掠过气流时的正常颠簸。
紧接着,颤抖逐渐加剧,机身开始剧烈摇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疯狂摇晃。
“呜——呜——”
尖锐的警铃声骤然响起,刺破了机舱内的宁静。
“是风暴!怎么会这样?”苟富看着窗外已经成型的龙卷风气急败坏地吼道:“难道他们起飞前都不做天气预测的吗?”
宋星阑紧紧握住扶手,勉强稳住身形。
他沉声解释道:“从风眼和风速来看,应该是雷暴引起的龙卷风,这种风暴最短几分钟内就能形成,瞭望塔监测不到也很正常。”
飞行舱内,机长满头大汗,脸颊涨得通红,与副手配合得手忙脚乱。
“还联系不上塔台吗?”
“一直没有回应……”
“不行!再飞下去机身受损严重,就要坠机了!”
如此大的风暴,飞机想要继续航行无疑是痴人说梦。
机长操控着飞机顺风盘旋,试图尽可能减少对机身的损伤。
他眼都不敢眨一下,死死盯着仪表盘,冲副手吼道:“快找找附近有没有岛可以让我们实施紧急迫降?”
“有是有。”副手有些迟疑,“不过……”
“不过什么?!”机长急得火烧眉毛,吼道:“快说!”
“那是座私人岛屿,未经允许,不能——”
“不能个屁!”机长火冒三丈,骂道:“阎王爷的催命符都他妈撵到屁股了,还管个球的私人不私人,报坐标!”
副手吓得一激灵,结结巴巴地说:“北纬三十度,偏东南……”
机长一把抓起广播话筒,简短地通报了临时紧急迫降的情况,随即果断拉下闸口,当机立断地转向目标坐标。
此时外面能见度极低,透过舷窗,隐隐约约能看见一抹新月般的绿色轮廓。
所有人都知道,到这种地步只能冒险赌一把。
紧急迫降还有生还的希望,可要是优柔寡断,错失最后的机会,就只有必死无疑。
机长抱着必死的决心推动操作阀,飞机低下头,开始向着海岛外围的沙滩俯冲而去。
剧烈的颠簸和忽然下降的高度让机舱内的众人连话都说不出,只能死死扣住氧气罩,在心里默默祈祷着一切顺利。
近了。
一百米,五十米,十米,五米……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都知道,紧急迫降最关键的就是落地。
一旦起落架无法有效缓冲,这一飞机的人都得命丧黄泉。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机身猛的一颤,所有人不受控制地向□□倒。
眼看着宋星阑就要撞上舷窗,斜刺里忽然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挡在了他和玻璃之间。
“哗啦!”
玻璃碎裂,鲜血横流。
宋星阑只听见一声闷哼,还来不及看清底是谁帮他挡下了这一击,就被接下来的惊险一幕提起了心。
飓风太大,将飞机刮跑了方向。
本该直线前行的飞机忽然极快地转了四十五度的弯,而就在飞机不到一百米开外的地方,赫然耸立着一堵高逾万丈的山崖。
一旦撞上,顷刻间就会爆炸,尸骨无存!
千钧一发之际,机长凭借着多年的经验和本能,猛地按下机轮刹车。
“吱——”
机身再次剧烈震动,终于在离山崖仅剩几米的地方,缓缓停了下来。
这一刻,没有人去在意方才撞击受的伤,所有人都在为他们的劫后余生欢呼庆祝,喜极而泣。
宋星阑立刻看向楚行简,一把抓起他的手。
那只手血肉模糊,鲜血正顺着指缝不断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触目惊心的红。
他迅速检查了一遍,万幸的是,虽然伤口狰狞,但并没有玻璃渣残留,筋骨也未受损。
“还能动吗?”宋星阑沉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楚行简摇着头:“没事。”
就在这时,机组人员神色慌张地冲过来大喊:“快!飞机油箱漏了,随时可能发生爆炸,必须立刻撤离。”
众人闻言,心头一紧,在机组人员的指挥下,急冲冲地顺着充气滑梯滑下,狼狈地逃向安全地带。
甘蓝凭借多年野外生存的经验,很快在不远处找到了一处相对避风的岩壁凹陷处。
大家挤在一起,看着外面如墨汁般翻涌的暴雨,心中充满了对前途的担忧与迷茫。
“我们现在怎么办?”苟富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等雨停,或者等救援。”宋星阑冷静地分析道,但眼神却凝重地望向远方。
就在这死一般的沉寂中,一声惊恐的惊呼划破了风雨:“那是什么?!”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厚重的云层之下,另一架飞机正在与风暴做着最后的、徒劳的搏斗。
它歪歪斜斜地在空中挣扎,像一只断了翅膀的黑色巨鸟,失去了所有的升力与希望,径直栽进了那片黝黑、狂暴的大海之中。
没有爆炸的火光,没有求救的信号,只有巨大的浪花吞噬一切的无情。
风声呼啸,雨点如鞭子般抽打在众人身上,却没有人动弹一下。
刚才还在为自己的劫后余生而庆幸,此刻却被一种更深沉的悲凉笼罩。
所有人都沉默了,幸运的永远是极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