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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Chapter 49 他很难不对 ...


  •   薄寒峣觉得自己可能疯了。

      姜宝纯身上的气味其实非常复杂——烧烤的香料味、邻桌的香烟味、被汗液熏蒸过的香水味。

      换作以前的他,可能早已开始反胃,今天却觉得怎么也闻不够。

      除了闻,他还生出了一种更原始的冲动——想把她吃进口中,含在舌底,仔细感受她与自己口腔发生的种种微妙变化。

      他知道这些想法很不正常,但更不正常的事情也已经发生了。

      就在刚刚,他以情敌的身份,与自己的父亲对视了一霎。

      只有一霎,因为再多一秒,那一眼就会被引向某个不可控制的方向。

      他与他的父亲,都不能承受这样的结果。

      于是,一霎以后,他们都错开了目光。

      薄寒峣并不确定薄峻有没有认出他。

      但不可否认的是,假如今天戴口罩的人是薄峻,他只需一眼,就能认出那是自己的父亲。

      可能这就是血亲。
      血脉至亲。

      他们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太久,不仅流着相似的血液,头脑、思想、眼光……甚至连心动时的痉挛都分外相似,几乎分不清你我。

      可怕的是,到了这个地步,他仍不想放手。

      相反,姜宝纯打开了他欲望的开关。

      既然事情已经暴露,那就彻底公开吧。

      他要的不多,跟大多数情侣一样就行。

      比如,情侣头像,情侣戒指。
      互相将对方的照片设为朋友圈封面。
      最好再发一条公开恋情的朋友圈,将潜在情敌都清除干净。

      这些都不是过分的要求,她应该不会拒绝。

      毕竟,就在刚刚,她在他和他父亲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他。

      这让他心底遏制不住地升起一丝卑劣的窃喜。

      薄寒峣垂下眼睛,大拇指轻轻擦过她被亲得发红的下嘴唇,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一个星期的时间,七个小时的时差,她应该会很舍不得他。

      姜宝纯却说:“……一路顺风?”

      薄寒峣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冷声开口:“一路顺风?”

      姜宝纯:“……那还能说啥,瑞士有什么有名的特产,给我捎点回来?”

      薄寒峣盯着姜宝纯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哪怕一丝的悲伤与不舍。

      她却冲他眨了眨眼睫毛,笑意轻盈而无辜,几乎到了令人憎恨的地步。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可以这么镇定。假如她真的爱他,难道不该表现得异常焦虑,追问他到底要去几天,强迫他承诺会每天想她,给她发消息、打视频,报备自己的行踪。

      薄寒峣从不是一个敏感的人。

      他尽管感官过剩,理智却也过剩。外界纷乱奔流的情绪,还未进入他的头脑,就已经被理智分解殆尽。

      但是今天,理智似乎失去了作用。

      ——她为什么一点也不难过?

      她究竟爱不爱他?

      如果她爱他,为什么会这么无所谓?如果她不爱他,刚刚又为什么毫不犹豫地选他?

      薄寒峣闭上眼睛。
      太多疑问盘旋在他的面前,几乎令他的头脑发狂。

      这时,他手机振动了一下,拿起一看,是导师发来的消息,嘱咐他早点休息,后天几乎要飞整整一天,必须养好充足的精神。

      薄寒峣倏地冷静了下来。

      他理智回笼,察觉到自己可能反应过激了。

      姜宝纯不知道薄寒峣在想什么,但能感到他身上气压的变化——不到几秒钟的时间,他的情绪似乎经历了一次极为跌宕的起伏。
      ……发生了什么?

      不等她出声询问,薄寒峣突然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又吻了过来。

      舌尖被吮住,唾液被尽数吞没。
      唇齿交-合。
      这是一个几近湿咸的吻,充斥着欲-望的生腥气。

      几乎是立刻,姜宝纯的情绪就被调动了起来。

      在这方面,她很少遏抑自己的需求。人生有太多需要回避的事情,欲-望是最不需要回避的一件事。

      姜宝纯微微仰头,看向他。

      车厢内昏暗的灯光下,她睫毛扑闪,眼睛因情-欲而轻微泛红,看上去有种难以描述的妖气:
      “去你车上吧。”

      薄寒峣说:“好。”

      “不问我干什么吗?”

      “干什么?”他问。

      “当然是送我回家,然后……”她冲他狡黠一笑,“陪我睡觉。”

      话音落下,薄寒峣直接打开车门,走下车。

      旁边是一条小吃街,不时就会有人经过。
      他却没有重新戴上口罩,神色冷淡而平静,像是已经完全不在乎薄峻是否还在附近。

      他绕到姜宝纯那边,替她打开车门,朝她伸出一只手。

      姜宝纯眨了下眼睛,握了上去。

      薄寒峣握住她的手腕,停顿片刻,俯身下去,把鼻子贴在她的手指上,重重吸了一口气。

      他的表情始终没什么变化,力气却比平时大了不少,嗅闻的动作也透出一丝说不出的急切。

      到他车上以后,那种急切感更明显了。

      一路上,除了狭窄堵塞的路段,他几乎全程贴着最高限速行驶。

      不到十分钟,就已驶入姜宝纯小区的车库。

      泊车时,薄寒峣扶着方向盘,侧头看了她一眼。

      姜宝纯不由呼吸一滞。

      他眼中的渴求是如此强烈,几乎让她感到轻微的拉扯感。

      从车库到进门,不过两三分钟的路程。
      然而,每走一步,都能感到那种拉扯感在加剧。

      空气中,似乎有某种无形之物,在推挤他们互相靠近。

      一进门,薄寒峣就一只手扣住她的双腕,往墙上一推,低头吻了下来。

      跟车上的浅尝辄止不同,到家以后,他吻得格外粗鲁,几乎是掰着她的下颌,压着她的舌头吮-吸。

      明明他是掠夺的那一方,呼吸却比她还要急促,心跳更是震得像要破开胸膛。

      姜宝纯感觉自己嘴巴都快被吃干了,呼吸也渐渐困难,他却仍不满足,近乎贪婪地索取她的唾液。

      随着这个吻逐渐深入,他的反应也愈发激烈,仿佛受了不小的刺激,到最后,连扣住她手腕的手指都在发颤。

      说实话,姜宝纯不太明白他在激烈什么。
      就像不久前在顾琦车上,她也不太明白他为什么反应过激。

      不过,人与人之间的情绪是会传染的。

      受他影响,她的心跳也鼓噪起来,两腿生-理性发软,差点没能站稳。

      可能这就是谈恋爱的意义,除了身体上的融合,情绪也可以融为一体。

      客厅内,昏暗无光。

      近乎迷乱的接吻中,薄寒峣似乎低头看了她一眼。
      冷峻的表情,评判的眼神。
      似乎在分析什么。

      他好像冷静极了,冷静到可以在欲-望中审视自己和他人。

      现实却是,只要她稍稍伸出舌尖,推出一点唾液,他就会迫不及待地吞吃下去。
      相较于接吻,这种极致的反差,更能激发她的感觉。

      姜宝纯忍不住挣开他手掌的钳制:“我们——”

      话未说完,薄寒峣迅速回扣住她的手腕,往自己方向一拽,简直像怕她逃跑似的,语气也森冷得吓人:
      “我们什么?”

      姜宝纯:“……去卧室吧。”

      薄寒峣闭了闭眼睛,没有说话,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再一次反应过头了。

      姜宝纯笑了一声,凑到他的面前:“就这么怕我逃跑呀?”

      薄寒峣睁开眼睛,看向她。

      “怎么不说话?”

      薄寒峣看了她片刻,突然开口:“你让我很没有安全感。”

      姜宝纯一愣:“什么?”

      他说:“你不关心我。”

      “……我怎么不关心你啦?”

      薄寒峣说:“我要去瑞士,你只说了一句‘一路顺风’。”

      “我希望你一路平安……不行吗?”

      “你不对外公布我们的关系。”他语气冷静。

      他每一句话都直白得过分,一时间,她只能用反问回击:“你也看到了今天你爸的样子,这让我怎么公布我们的关系?”

      谁知这话反而激怒了他。
      薄寒峣一下子加重了攥住她手腕的力道,冷冷说:“你心疼他?”

      姜宝纯:“……别让我夸你是个大孝子。”

      薄寒峣却充耳不闻,只问:“姜宝纯,你喜欢我吗?”

      “当然喜欢。”她答得毫不犹豫,因为她确实喜欢他,没什么好回避的。

      薄寒峣盯着她,上前一步:“那你爱我吗?”

      这次她犹豫了一秒,但只有一秒就给出了答案:“爱。”

      她犹豫并不是因为不爱薄寒峣,而是因为不知道到底什么是爱。

      她觉得在一起快乐是爱,身体契合是爱,感觉刺激也是爱。

      但薄寒峣未必认同她的观念。

      不过管他呢。
      既然是问她,那就得按照她的观念来。

      薄寒峣说:“看着我,再说一遍。”

      姜宝纯微微仰脸与他对视,认真地说:“我爱你。”

      薄寒峣倏地闭上眼睛,急促呼吸了一下,再度睁开眼时,目光却分外清醒,没有丝毫动容。

      很明显,他并不相信她的告白。

      但他也没有质疑,也许是怕得到更糟糕的答案。

      姜宝纯想了想,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不要多想,谈恋爱最重要的是让自己开心……假如这段恋爱让你痛苦,就……”

      他直接打断了她:“我不痛苦。”

      姜宝纯失笑:“真的吗?”

      薄寒峣说:“你爱我,我为什么要痛苦?”
      话虽如此,口吻却不见半分喜悦。

      姜宝纯:“你不要勉强自己……”

      似是不想再听她发言,他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直接吻住了她的唇,同时将她打横抱起,朝卧室走去。

      卧室比客厅更加昏暗,几近幽邃无光。他一把将她扔到床上。

      床上铺着羽绒被,姜宝纯不觉疼痛,只觉刺激。今晚发生的一切,都有种说不清的刺激。

      他们在黑暗中拥吻片刻,接着,薄寒峣打开了床头的落地灯。

      澄黄的灯光如水一般洇开,他的表情却没有因灯光而温和多少,反而更显冷峻。

      姜宝纯歪头看他:“你这是开心的样子吗?”

      薄寒峣淡淡地说:“是。”

      他说着,伸手扣住她的脚腕,往后一拽,随即单膝半跪在她腿侧,俯身上来。

      湿热的呼吸从后颈一路往下,行至中途,忽然顿住。

      姜宝纯愣了一下,刚要回头看他,脸已被推到枕头上。视野颠倒间,她只来得及瞥见他一只手撑在她的身侧,头越来越低,最终隐没于丰茂阴影之中。

      她很想问你的洁癖呢去哪儿了,但开口说不了话。

      骤然降临的酥-|麻感,使她浑身上下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那种混杂着呼吸的激溅声响。暗中行进的一切似乎都有了具体的画面。

      不知不觉间,她已出了一身燥热的薄汗。

      薄寒峣却不放过她,居然在这种时刻问道:“现在,你还觉得我痛苦吗?”

      姜宝纯说不了话,只能瞪他。

      明明他已停止那种令人煎熬的举动,她却感觉那声响还在继续,如同暑天短暂而淋漓的暴雨,还在迅疾流动。

      薄寒峣说:“我不痛苦。那你痛苦吗?”

      不等她回答,他微微侧头,用大拇指轻擦了一下脸上的水渍:“很明显,你不痛苦。”

      “……够了,”姜宝纯没忍住打断他,“别扯那有的没的了,快来吧。”

      薄寒峣没有说话,依言而行。

      整个过程,他不准姜宝纯的脸庞偏离自己视线一寸。

      直到这时,他才感到一种几近战栗的安全感。
      像终于被什么包裹、束缚、占有。

      可很快,更为强烈的不安就翻涌了上来。

      不够。
      远远不够。

      包裹是暂时,占有也是暂时的。

      今天过后,她又会恢复那种令人憎恨的态度,仿佛从未真正喜欢过他。

      薄寒峣不明白,他的感官是如此敏锐,为什么唯独在她的身上感受不到爱。

      她说得很对,这是一段令人痛苦的恋爱。

      从爱上她的那一刻起,他没有一刻不感到嫉妒与痛苦。
      然而,更令他痛苦的是,她言下之意,竟是劝他主动结束这段恋爱。

      一开始主动引-诱的人,不是她吗?

      她主动诱陷,又扮演无辜。

      他很难不对此生出憎恨的情绪。

      憎恨她先喜欢上他,又不够爱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Chapter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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