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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老奴旧主 袁妈妈见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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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街上,白秀颠着自己手里的铜板,这点钱只能买点毛豆回去炒一炒咸菜了。主要是那咸菜太咸,不再加点料没法进嘴。
就算是咸菜,浪费了也可惜,只能想着法子给吃下去。不知道是受谁感染,他跟白灵风在一块就是各种精打细算的过日子,白灵风明明一个王爷他也这样。
这个季节就是吃毛豆的时候,剥好的贵,带壳的要便宜许多,一个铜板买一把,白秀小气的都舍不得多买一点。正要回去,见到有卖河虾的,青虾,刚从湖里打上来的,就像齐白石画上的那样,个个都活蹦乱跳。
白秀原本想一视而过,走了两步到底又回头,张口问:“大爷,这虾怎么卖?”
他都没底气问多少钱一斤,南北方文化差异,明知这里是南方,但他也不好意思说给我来一两。这么大的河虾,一两估计也就两三个吧,可一颗虾能鲜一锅汤,弄两三个放粥里,味道立刻升华。加点盐加点麻油加点小葱花,哇哦,名副其实的湖鲜粥诶,硬菜哇!
卖虾的是个老人家,白秀想也没想管人家叫大爷,即便口音不一样,但叫的还是大爷啊。老人家连连摆手,笑着说道,“受不住受不住”,旁边卖菜的大娘也笑了,见到白秀如此仙姿俊秀的人品,问道,“小官人是第一天出来吗?”
白秀见人笑才想到说错了,应该叫人老丈,但一瞟那大娘的菜摊,就想敲人家两根葱,于是立马和颜悦色的笑起来:“小生还真是少出门,只是近日我家娘子胃口不佳,便想着过来看看有什么合她口的新鲜货。”
“哎哟,这么年轻都成家啦!”那大娘看着白秀都挪不开眼了,这货娇娇嗲嗲的一笑简直绝世无双,“你家娘子真是个有福气的,情真最是少年,他日就算是辜负了,今日能得你这份真心也值啊!”
白秀想不到一个卖菜的大娘还能说出这样的话,于是眉眼弯弯只是笑,跟人家开口要葱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哪知道那大娘反而主动了,见白秀买了半斤虾,还特意给了他几根小葱又掰了一块姜:“这虾就算新鲜也会腥,可别把你家小娘子吃的反胃,反倒负了你这份美意。”
那老大爷听说也开起玩笑来了,说道:“别是已经反胃了才胃口不佳吧?”
白秀也是不会演,好歹要先表现的蒙圈一下然后才脸红,偏他一下子就脸红了,而且还是真脸红。他脑子里想的是,要是老子搞个正常点的女人,是不是真的能给他生儿子啊,过个七八年一群孩子围着他叫爸爸,这场面才叫牛掰格拉斯啊!
脸红就脸红吧,正好假装逃遁闪人了,逗你们笑一回也谢谢你们送的葱姜和多出来的几条虾了。
回去,生火,煮粥。他们两个人食量都不大,一般用个炉子坐上一个小砂锅就够了,还有一个小铁锅炒菜用的,也不大,放炉子上就能用。
趁着熬粥的间隙,白秀坐在井边剥毛豆。袁妈妈还在桥那头他就知道了,他也没动,依旧一本正经的认真剥豆子。
“哟,哥儿还自己做饭呢!”院门没关,袁妈妈却怯步在院外没进来,转身看看四周的景致,“都说哥儿是个仙人,这话还真不假,原先这里别提有多荒凉了,我们就是往后头去祭扫,也特意绕开这边。偏哥儿住进来了,一扫晦气,仿若祥云笼罩。”
袁妈妈平日里都是绫罗满身一派富贵,今天倒是素淡了很多,连头上的珠翠都减了一半。她在庆王府简直就是属螃蟹的,一贯横着走,只是这么多年眼前的老人了,合家都在府里头,其实最是有分寸的。她今日这样很不妥,她可是忘了自己是谁家的仆。
“哎哟,我的妈妈,您老这话讲的我可没脸了,我不过胆子大点,又图这份清静罢了。还是咱们王爷的恩情,要不是王爷特意叫人布置,哪会有现在的砌红堆绿。”白秀说着丢下手中的毛豆站了起来,伸手往里请,“妈妈快进来,您今儿一大早过来倒是叫我这寒舍蓬荜生辉,承蒙不嫌弃,我请妈妈喝杯茶!”
内心YY:您可千万别进来,您可千万别要茶,老子莫得茶叶啦!白秀自己也很奇怪,不知道自己的这些场面话是哪里学来的,按理他从前一向拽上天谁都不甩,本尊更加是个冰块,这两者一结合既逗比又会逢迎,简直了。
袁妈妈摆手笑道:“不了,哥儿这单身一人住着多有不便,老身走这一趟已是叨扰了。”她一面说着一面靠近了院门几分,拿眼瞅主室,又看这院里的布置,故意说单身一人就是想看白秀怎么接。
白秀却不接了,见她是不打算进来了,于是又准备坐下剥毛豆,刚抓起几颗,主室大门开了。白灵风披头散发,松垮着道袍胸口露了一大片,裤腿也没卷,赤脚踩着一双拖鞋出来了。先嗅了嗅鼻子,问白秀:“你煮的什么?”
“粥啊!”白秀回答。
“什么粥这个味道,一股子腥臭味。”白灵风还没睡醒,黑着眼圈一脸惺忪睡意,脾气也带着臭。
“我靠你个乡巴佬,这是爸爸特意给乖儿子你做的一等贡品海鲜粥,你特么竟然敢嫌臭!”厨神难得出手,最敏感别人嫉妒自己的厨艺。
白灵风撇着嘴有点想笑,目光一瞟,看到了站在门口满脸不可置信的袁妈妈。
“我的爷,还真的是你!”袁妈妈既惊喜又意外,喊了一声就哧溜一下跑进来了,一直跑到站在廊下的白灵风身边,并且一把抱住了,“这都多少年了呀?知道你回来,却等不来机会。我想去见你,他们都不叫,我的爷,你都长这么大了。”
袁妈妈的眼泪鼻涕都下来了,白秀已经养成了合格的小跟班,默默的回房拿了块巾帕,手指一弹弹给白灵风。
白灵风严肃着脸,神情刚要开始执拗而愤懑,可一见白秀弹来的巾帕,倏忽一下,他紧皱的眉宇松弛了下来。
“快叫老奴仔细看看。”袁妈妈说着松开了自己的怀抱,真的泪流满面情真意切,“真俊啊,咱们家的小爷个个都是……”她大概想说人中龙凤,但本来就是人中之龙,于是又来说,“真好看,打小就好看。就是瘦了,跟你二哥一样,嘴刁难养,可你二哥身边好歹还有人伺候,你呢,这些年可受苦了?”
白灵风梗着脖子,低声叫了一句“妈妈”,随即抬了抬手,将巾帕递给她,问道:“大爹还好吧?家中大哥哥也还好吧?”
这袁妈妈原先是他们生母的陪嫁,只是并未做填房,配给了家中人,又生的早些,于是还在旧主身边,又来做乳母。在她眼中几位皇子都是旧主之子,虽然现在跟着庆王,但还是有着为娘的心,做不到一视同仁,到底放不下这一份心。
袁妈妈见白灵风如此,不敢相信的愣了一下,随即接过巾帕猛地一把盖住了自己的脸,哭声遏制不住,喊道:“我的小爷,你如今都这么懂事了。”
白秀:“……”看来这孩子从小就不懂事啊!
“我的爷,这些年你过的好吗?”袁妈妈拧了一把鼻涕,知道时间不多,她都不敢狠哭,“那年你大哥……太子殿下……你怎么不回来?他们都说你习得一身好医术,你怎么不回来?你既不肯成仙,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前太子死的很突然,好好的一个人忽然生了病,请了太医来医治,却不想被误诊,然后就挂了。前后时间很快,快到大家都没一点心理准备,就连一向勤政爱民的圣上都罢朝了半个月,几次哭的晕了过去。
群臣请柬,叫圣上节哀顺变,圣上恼的火大,说了一句,“感情不是你们死儿子,你们只知道说风凉话,朕也是人,朕连伤心的资格都没有吗?”
这是原话,大白话,圣上连这样的话都说出来,局面一度很僵。所幸还有太上皇,太上皇的儿子女儿死的一个都没有了,他最有资格来安慰了,圣上也不敢顶他,这才安抚下来。
但前太子驾薨真的很可惜,毫无质疑的嫡长子,从小就当成储君来培养,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圣上对他很是看中,时常委以重任,家中也是兄友弟恭一派和气。就算庆王和恭王一向不合,可毕竟是亲兄弟,哪怕是有利益牵扯也不至于像如今这样只有你死我活这一条路。
可这事这么突然,真怪不了白灵风。就算他有心他也不能这么做,太子关系到天下格局,动他一人等于动天下苍生,命盘一旦改动就是逆天,哪怕他不成功,他也将前功尽弃堕入万劫不复。
白秀将毛豆剥好,见她这么拉扯着白灵风也不好看,想去拉开又有些站不准位置,于是弱弱的深吸一口气,打了个震天响的喷嚏。
袁妈妈毕竟是仆人,她就是心里有怨有恨铁不成钢,她也拿不出女主人的架子来。白秀此刻竟然有点庆幸,庆幸白灵风生母早挂了,要不然此刻站在这的人是她,一定会叫白灵风跪下的,说不定还会要了白秀的命。
白灵风跟庆王和恭王是不一样的,庆王和恭王早成家立府,他们是子也是臣,他们有自己的主见、势力以及地位。但白灵风就像人家说的,即便多年漂泊,归来依旧是少年,他幼稚偏执暴躁,不成器的样子叫人觉得他还是个孩子。所以圣上才敢对他呼来喝去,才觉得可以左右他的言行乃至人生。
白秀突然一拍自己的脑袋。西麻踏,失策,他跟白灵风这样暧昧不清的,圣上会不会拿了他的人头?就白灵风这尿性,要是给他来硬的,没有的事他都能认下了,圣上也不是个能跟他好好说话的人,就韦捷这样都替他挨了多少明枪暗箭了。
不行,为了自保必须把韦捷推出来!圣上,跟您宝贝小儿子有一腿的是你家老二媳妇,我是清白的!
“老奴给你把头发梳一下吧,瞧你这披头散发的,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这些年你可是怎么过来的?”袁妈妈说着又来抹泪,白灵风比她高多了,她都仰着脖子来看他,泪水挡都挡不住。
“有他。”白灵风指了一下白秀,“我就指着他给我梳头呢!”
白秀:“……”尼玛!
都明白成这样了,袁妈妈也不好再装糊涂,哽咽道:“他……花哥儿,他不是你二哥的人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一直都是我的人,是我叫他接近庆王殿下的。”白灵风冲着白秀一挑眉,贱贱的样子真的很像个幼稚的小孩恶作剧得逞后的模样。
白秀内心慌的一批,立刻举手投降,对着袁妈妈解释道:“误会误会,您别听他胡扯,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对咱们王爷的一片拳拳之心,王爷他英明神武聪明绝伦,他……我草……”
白灵风是听不得白秀夸别人啊,一手上来就把白秀给揽住了。白秀少年身高比他矮,直接陷在他的胳肢窝里了,白秀多少要挣扎,衣服本就松散哪里能经得起。那动作在袁妈妈看来眼睛都要辣瞎了。
“你能别给我添乱吗?烦死了!”白秀想把白灵风推开,可是这逼不主动松开,他也弄不住他。说不了两句只能动手,紫薇剑一出来,白灵风倏地一下上屋顶了。
“给我下来,妈蛋,你要敢给我踩碎一片瓦……”站在底下说话太费劲,白秀脚步一点就上树了,那合欢树一阵抖擞,花伴着叶随风落了一片。
两人你来我往过了几十招,看似打的一本正经,其实就是调情。要不是白秀一路骂骂咧咧,可以再拍一部卧虎藏龙了。
袁妈妈在底下看的光着急,却又不敢大喊大叫,连佩珠过来她都不知道,都被拉着走了几步了,她才反应过来。
“妈,我都叫你不要瞎参合了。眼下是什么时候,你是不要命了,有没有替兄长想过,替我想过?”佩珠拉着还是不肯走的袁妈妈,话说的也是很不留情面。
袁妈妈抹了一把不争气的眼泪,抬脸又看了白灵风一眼,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