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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神君自重 “自什么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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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涯到的时候,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他并没有看到他想要找的人,可几乎是脚步未有片刻的停留与迟疑,立即转道再次回了紫微宫。
他几乎是闯进来的,穿过重重门栏,直冲到天妃的宫苑中,一把抓起在内室里正盘膝而坐着饮茶的冰姬。
“神君此举,有点失礼吧?”冰姬神情淡淡的开了口,是女子的声音,被吕涯提拉着,她也不挣扎。
“我怕呀!”速度太快,吕涯压不下喘息,胸腔猛烈的起伏,可脸上复杂的表情却凝结出一种无以言表的兴奋,“整整两千年,月夜,你叫我好找啊!”
见被识破,冰姬也不装了,陡然恢复成月夜的模样。两千年的时间,他已经由曾经还带着稚气的少年长成了成熟的男人。只是同样清泠的神色,同样凛冽的气息,同样带着叫人无可奈何的易碎感。
“我也怕呀,神君还要再扔我一次吗?”月夜说着将秀长的眼眸对上了近在咫尺的吕涯,此时的他瞳仁的颜色并非是鸿鹄之身的红褐色,也不是后来的曜石之黑,过于浅淡,将他显得更加不近人情,仿若仅是冰雕雪刻的假象。
吕涯一向自恃甚高,此刻靠着月夜这么近,他却突然有些自行惭愧了。他刚吐了血,呼吸里还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心窍受了伤,也让他按捺不下躁动,他抓着月夜,已经感受不到这力量是轻还是重。
“驻颜花,想不到二王子会对自己这么狠。”吕涯松了手,可是却不敢离太远,这些年他找月夜都要找疯了,诧然见到,他实在是怕这人眨眼又不见了。
月夜淡淡道:“比不得神君,为了逼我现身,命都不要了。”
吕涯从来坦荡(厚颜无耻),即便计谋被戳穿,他也很少会面露惭色,但他此时却不自觉的抬指搔了一下鼻尖。月夜既然就是天妃冰姬,自然早就识破了他的谎言,却还宁愿冒着被抓住的风险来救人,倒把他显得像个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睚眦小人。
但吕涯更多的还是难掩意外,惊问:“你知道了?”
“我只是觉得神君虽嚣张,却没有那个胆子敢伤天家女。”月夜抬手呷了一口清茶,又将眸色对向了吕涯,“没了精魂,即便是天龙也是条废龙,诸天圣主之位,不要了呀?”
月夜说话时,语气依然是平淡的,只最后一个“呀”清清浅浅,却将尾声拖得偏长。吕涯离的他这样近,却感受不到他丝毫的紊乱,就连心跳都是沉着有力的。
吕涯望着月夜,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闲言,都在说冰族的二王子月夜俊美无俦,无言比拟,无字形容。他当时听了,还在心里嗤笑,他又不是没见过,哪里就那么神乎其神,稚嫩的小孩,看着他的眼神时一腔怨恨。
可是寻找的两千年,都快把他逼疯魔了,也许执念并没有那么深,只是不服,只是不想认输。冰族人易幻化,他必须要死死记着那人的神态与眼神,才能在擦肩时留意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偏偏日思夜想,这人的容颜便在那一次的一面之缘中牢牢的印在了他的脑子里,莫名的就这样潜滋暗长。他连他母亲都快记不清模样了,他也快淡化了与姜灵的那九千年曾经,可他清晰的记得这人苍白的脸色,以及坚定的眼神。
“你也这样想我?”吕涯听月夜这样说,竟然有些失落,话音也就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怪罪。
见此,月夜的眼眸一抬,淡色的眸子映着吕涯的脸。吕涯的嘴角还带着未擦净的血迹,流耀含英的神采在这清冷的内宫里也显得晦暗不明,这人是她骄傲的小天龙,见他这样,只怕要心疼吧?
“那我换个说法,怨儿是无辜的,神君恩怨分明,自然不仅仅是拿她做诱饵。”此时的月夜对待吕涯很单纯,所以尽管咫尺距离也没有分毫的局促。
他一面厌恶吕涯,觉得姜灵所做的一切仅仅是为了成就这样一个人很不值,一面又怜惜着吕涯,这人既然是姜灵的骄傲,那么就该永远骄傲,而不是这般的自暴自弃暗自神伤。
吕涯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了,但他却没有收敛,兴许是拿捏到月夜把柄的缘故,他突然放肆了起来,盯着月夜的脸叹道:“你怎么长成这样!”
长成哪样?太好看了。何况这张脸一直在他脑海里回荡着,他猜想过随着时光的流逝,这张脸大约会变成什么样,却没想到完全超出了他的设想。冰族人一向身材高挑,容貌奇秀,可他见过那么多的冰族人,也没谁似他这样的,叫人心惊的能漏掉一拍,他盯得他这样近,也看不出任何的瑕疵。
附身的那位兰世子,因为癖好广泛,他也跟着领略过几回所谓的美男子,可与眼前人一比,谁不是黯然失色?
月夜听他这样说也没恼,附和的也叹了一声,回道:“我也经常顾影惭形。”
月夜虽长相秀美,可这人一看就超级正经还古板无趣,想不到他也会幽默,吕涯一时没忍住,嘴角扯得有点大,眼角都溢出了笑意。
月夜被他笑得终于有了不自在,吕涯身上的龙气太过蒸腾,热的他有些难受,于是摆了摆手,一开口却又揶揄了一句:“贤婿要不要坐下也饮一杯茶?小女孝敬,你们孤山的茶。”
吕涯:“……”吕涯长到这么大,其实没吃过几回瘪,今日与月夜的较量却处处叫他落在了下风,还硬是压得他没了脾气。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吕涯一撩衣摆,还真就在月夜的对面坐了下来,还自己拿了一枚茶盏送到了月夜的面前,请他斟茶。
月夜却不肯屈尊,将茶壶转动了一下,叫吕涯自己动手:“天族最是重规矩,长幼有序,怕神君受不起。”
他不提尊卑,却偏说长幼,这是戏谑吕涯上瘾了。
吕涯比月夜大了将近一万岁,可月夜就算再不受待见,他也是冰族的二王子,如今他在紫微宫中,是唯一的天妃,即便不能与天帝平起平坐,却依旧有着绝对的尊重。吕涯可以不把天妃当一回事,可天妃毕竟是天怨儿的养母,辈分依然长了一层。想不到当初那个小屁孩摇身一变成了他的丈母娘了!
天怨儿叫冰姬母妃,但却不叫天帝父尊,之所以不封她公主,一来她的身份比天界公主更尊贵,二来也是碍着与吕涯的姻缘。吕涯自己都能查出身世,又怎知别人不会知道呢,而又怎能确保他的身世不会有一天被公之于众呢?
“受得起,我还怕什么!”吕涯是豁出去了,大手一伸,直接将月夜面前还剩了半盏的残茶拿来一饮而尽,然后放下手问,“可以告诉我了吗?”
“等她回来呗!”吕涯的目光太过炽热,月夜只能低垂眼睑,盯住了他的手。
“我不过就是想问你一句话,何苦要把我逼疯?”吕涯醉茶厉害,尤其是孤山特产的沉千叶,那半杯足以叫他失控,他站起来,又欺身靠向了月夜,质问道,“等,我还有多少时间可以等?你这么信她能回来吗?”
月夜本想说:“我信。”可是陡然发现吕涯的神情有点不大对,失色问,“你怎么了?”
“难受。”吕涯捂住心口,“心疼。”
“……”月夜也是没有想到这人有无赖的一面。
吕涯明知自己是醉茶,还含血污蔑人:“肯定是你给我下毒了,你这人看着好看,心肠却如此歹毒……”
吕涯心窍受伤,确实心疼,他也没想要调戏人,虽然下限不高,但再好看的男人也是男人,他又不好这一口。可事后连他自己也没想明白,他似乎每次遇见月夜都会鬼迷心窍一般,做出连他自己都匪夷所思的事,而且还想不起具体的过程。
“你这叫什么?蛇蝎美人!” 月夜身上冷,吕涯昏昏沉沉的难受,感受到了凉意就不由自主的贴上去想清醒清醒。
月夜清清泠泠的个性,从来都是冷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不妨会被人如此冒犯,跌跌撞撞的站起,逃开的步伐也带上了慌张。
醉茶不同醉酒,其实意识是清醒的,只是言行会不受控制。吕涯看他这样,心里头也起了戏弄人的促狭,可是一抬头,他愣愣的眨巴起了眼睛,恨声道:“你为什么比我高?!”
月夜也忍不住乜眼,白着面目道:“我为什么不能比你高?”
男人的尊严啊,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一向被他看不上的冰族人,一个比他小许多的屁孩,站起来竟然比他高半头!
吕涯抓着月夜,都不得不抬头仰视了,可既然都撒泼了,还不如无赖到底:“你究竟说是不说,不说的话,我就天天过来缠着你!”
“神君自重。”月夜发恼的要把吕涯推开。
“自什么重,我就不要脸了,有种你宣扬出去,说我轻薄了你!”吕涯话说的过分,这手上的动作也就更过分了,“人人都道冰姬可怜,枉长了一副绝世容颜,嫁了个天帝却不能举,守了一千年的活寡,思回春也是情有可原啊!”
月夜是真想不到吕涯会是这样的人,本想着无论他怎么威逼利诱总有办法应对,这两千年他已经想了无数次被他抓到该如何自处。却不想这一下弄得他措手不及,冰雕雪刻的人也被迫乱了呼吸,莹白的脸上泛起了一层薄红。
“神君快放手。”月夜往后拉长了脖颈,颤声道,“帝尊过来了。”
“拿帝尊来吓我,正好啊,我索性就跟他要了你,一次两次他可能不答应,三次四次的兴许就同意了。他欠我的!”吕涯自己的眼睛也红了,龙角都现了出来,“我不在乎假戏真做,陪你演将计就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