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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5、三世帝王 次次历劫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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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涯之前私下人间,还附身凡人,兰世子本无辜,他的死全因吕涯的过错,这罪就算天帝不追究,天意也会给他安排。
天怨儿以魂魄坠入无极峰,这会儿只怕已经托身成了凡人了,而且不走轮回道,根本无迹可查。吕涯要下凡找她,也不能直接下去,必须也是走胎生,等于就是说他要入凡尘,找人、受惩、渡劫。
他下人间,命簿却是空白的,即是怎么走全在他自己,凡尘与他接触的一切也都成了变数。至于渡劫的成败与否,天意自有指示。
他与天怨儿的那枚珠胎被王母带回了西山,养在了瑶池一株万年雪藕里,但珠胎已经融合了吕涯的精魂,没办法再取回来了。而且这珠胎是活的,即便不在母体,胎儿也依然会发育生长。
吕涯没了精魂,按理已经废了,可是天意却给了指示,似乎在暗示可以绝境逢生。天怨儿同样没了仙身,而且不知道她在人间的哪个角落飘零,但互相成劫的两人天意自会叫他们重逢。何况天帝也是完全不想放弃,与众神一样时刻关注着吕涯在人间的举动。
吕涯下去的第一世,根本就没有找人这茬,八十三年的寿数没有任何的儿女情长。
兴许是天龙缘故,当时人间正值乱世,他顺势而为,十几岁揭竿起义,将近四十年,他一统天下建立了新的王朝。登庸纳揆,短短两年便稳固下了新王朝,之后励精图治任贤革新,成为深受爱戴的贤君。然后到了暮年,到底难改帝王本性,杀了太多人,却想把清明之世留给自己的儿子。
他这帝王做的并无太多可置喙之处,换做任何人也不见得比他出色,可是上来后,却发现渡劫失败了。
虽然这些年他干的都是正事,但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他该干的事。一开始就走偏了,为什么要揭竿起义,为什么要自立为王,为什么要面南称尊?
揭竿起义是对命运不公的抗争,自立为王是形式所逼的无奈之举,而当他头戴冕旒身穿龙袍接受群臣百官跪拜高呼天子时,终于体会到了权力的美妙。虽然那个位子沉重,可是他能坐的下来,也能坐得稳。
他自认无愧于心,也无愧苍生。
可他要找的人呢?
八十多年过去了,谁都不知道天怨儿去哪了,冥府没有记录,府君那里也只能证明天怨儿还未归入天道,那么她是重新又转世了,还是孤魂野鬼?
无奈,只得再下去!
又是一世,天龙之尊的缘故,让他还是在帝王家,在他上一世自己创立的王朝,他当了自己的孙辈,却已经不是直系。
上一世的最后,为了能叫新皇顺利接任,他杀了太多的人,怕后宫干政,怕外戚专权。太子册立的太早,皇权与储君之间的斗争让他不得已除掉了太子,可是等到他油尽灯枯,却没了合适的人选。
新皇羸弱,震不住太过于恢弘威严的王座,权臣专横,门阀又来崛起,后宫混乱,皇嗣成了各家争斗的傀儡。
他非嫡系皇室,却在积极争储,宫廷筹谋一算二十载,最终逼宫成功,成了新一代的君王。可是权臣依旧霸道,世家已经成形,他依靠着母族与妻族拥护上位,早没了开国君王的万人之上,此时的他要权衡的东西太多。
一个甲子,他到最后闭眼,都是无奈的妥协,太子非他属意,皇后就等着他咽气,他不甘心,却还是问皇后:“你可否能为我守住江山!”
皇后携着他的手,郑重的回他:“放心。”可此时的他早已看不透她的心了。
上来后,发现他的劫又失败了。
吕涯沉默了许久,这一世,他只为皇后动过心,却还是少年时。情真最是少年,他曾许她万里河山。他做到了,却丢失了初心,他们再回不去曾经,也找不到最初的那份悸动。
吕涯问那皇后是谁,旁人回他:“凡人女子罢了。”这位凡人女子为他守住了江山,她干了政,却也稳住了帝心与民心,终究不负诺言。
这一世,虽然皇权动荡,但江山无恙,百姓还算富足安康,只是渐渐庞大的氏族贪婪扩张,王朝已经有了衰败的趋向。
吕涯没有找到人,还要再下去,可是这一次天意有了指示,命簿上详细写了他该有的作为。诸神也就明白了,如果吕涯按照命簿所写,便能渡劫成功了。
尘世催人老,他历经了两任帝王,无论是意气风发还是郁郁不得志,都让他明白了为君的道理。作为君王,他有太多可被圈点的地方,将来成了天君,想来也是可以胜任的。
他已经败了两次,这一次不能再败了。既然天意有了指示,那么也可以早做准备顺应天意。
吕涯这一次下去,依旧是帝王,依然是在他自己创立的那个王朝。只是这一次是少年天子,六岁登基,十岁便已摆脱了太后自己掌权,十三岁时罢黜三朝阁老放逐了帝师,十五岁设下鸿门宴剿杀手握重兵的大将军,十八岁大婚,娶了大族之女,立为皇后。
这位皇后是吕涯第二世的那位皇后,因为她履行了诺言归正了朝纲,所以命簿让她再度为后,与君王势均力敌。但帝后佳话却没有维持多少时间,终是夫妻离心。
吕涯这一世是阴鸷帝王,面慈、脸厚、心黑、手狠,因为从记事起便已经立于万人之上,尊卑在他的脑海中已经成型,所以他再没了与天下苍生的共情心,凌驾于众生的优越感与生俱来。
而命簿为他定义的却是一个暴君昏君,天下合势已到末期,三百年国祚来到分崩离析的时候了。他是力挽狂澜的少年天子也是于事无补的末代皇帝,吕涯自己建立的帝国要自己散了,因为他到凡间的一切本就都是变数,不过是再回到三百年前。
但说好的是三百年,多一天差一年都不行,从登基算起,他将在位五十载。末代皇帝却并不卑微,他杀伐果断阴鸷酷烈,暴君不假,针对的却不是黎明百姓,他要把散掉的皇权分封的领地再全都收回来,与诸王候各世家争斗里手段极其残暴。物极必反,王朝毕竟已经走向了末期,就算他是天纵奇才,最后也改变不了结局。
至于昏君,这一世他有情劫,对向却不是他一直要找却从来没找的天怨儿,也不是他的皇后。青丘有一位也要到凡尘历劫的狐姬,一只即将要成仙的九尾狐,她化身为妖艳美人被属国敬献给君王。君王一见倾心,大喜,封她倾城妃,得此美人,宁不要江山。
而吕涯在封倾城妃之前的三年,就已经遇上了天怨儿,并且成了他的后妃。
天怨儿那年以魂魄从无极峰坠下,却并未投身凡胎,她被剥除了所有的记忆,只以游魂在人间飘荡。她什么都忘了,甚至忘了即便是游魂,累了要休息饿了要吃饭冷了要保暖下雨了要找个地方躲一躲。
不知道是不是有姜灵残魂的缘故,她即便很弱,魂却没散,偶尔也会恢复一些灵力,供她维持着最基本的活力。她在破庙里呆过,可没多久就被驱赶了,她被一个土地收留过,但后来却被卖了,她还跟几个修行的小妖们混过,可后来她也跟这些小妖一起被抓了,最后别人都被炼成了妖丹,但她却活了下来。她也不懂为什么,她杀不死,也抓不住,连鬼差也带不走她。
但她后来还是被骗去了魔界,并且被送到了魔尊的座前。
魔后那次从天界回来后没多久就归入天道了,她本来年纪就很大了,又被吕涯打伤,撑不住在意料之中。但这仇吕沿暂时是报不了了,即便抓住了天怨儿,他也没有对她施暴。
这位魔尊并不贪图享乐荒淫好色,他整日里钻营的都是在如何稳固自己的尊位,魔后一死,其实对他来说也是好事,没人再干预他的作为了,再不济,好歹还有鄷都这个大本营。
纵然势微,但与各鬼王还维持着表面,没有公然挑衅他的权威,对天界他已经臣服了,还要他怎样呢?几个兄弟他也能周旋,母亲死了,他也不想对他们再客气了。秦孤术虽强大,却是个恋爱脑,他的女人都到他的手里了。
吕沿把天怨儿留下,对她既不殷勤也不刻薄,偶尔也会跟她聊聊天,教她该怎么修炼。但都是点到即止,何况天怨儿也没什么天赋,简单的东西却很难参透,甚至不如一般的小妖怪。吕沿有时候看她也难免会腹诽:亿万年难见的天女就这?秦孤术为什么会喜欢她?那么吕涯呢?怪不得跟她养母会有暗昧!
一想到吕涯,吕沿心中就更不齿了,天族人真是龌龊透顶,都不知道他们是哪里来的优越感。也不知道吕涯是他老娘跟谁乱搞的种,上梁不正下梁歪,吕涯是也想母女通吃吗?真他妈恶心,看人家姑娘傻,就这么欺负人!
天怨儿是天族人,与魔族的修炼都是反着的,所以她不怕日晒,不忌端午重阳,反倒到了中元会压制她。可知道所有的吕沿什么都不会告诉她,但他也没有骗她。他问过天怨儿一次愿不愿意将头上的发簪送给他,天怨儿摇了摇头,这是她唯一能留下的东西,大约凭这个能找回记忆或者亲人。
圣物认主,不诚心给,他也抢不来。
况且骗来也没用,他的尊位不是靠这个圣物来认证的,即便名不正言不顺,谁又比他更合适呢?
当初他最怕的是吕涯,可吕涯却不是父王的第七子,至于秦孤术,他要真要,就还给他,这人一看就很靠谱,说不定魔族也能跟着他重新扬眉吐气,再也不要仰人鼻息看尽天族人的脸色了。
天怨儿在人间流落了一百多年,遇见过各种各样的面孔,如果她只是一般的小妖,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可这些经历也让她再没有了信任,她即便没有害人之心,也没有多少求生的意愿,可却不想再被人玩弄欺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