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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7、祸国妖妃 “是人是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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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怨儿好歹在魔尊身边呆了将近一百年,就算没要她亲自伺候几回,看也看会了,所以在桃姬身边也能应付。
桃姬看出她的反常,除了不动声色,只能暗中再想办法。
那日原本是想羞辱她,凭她姿色,陛下先前看不上她,之后断不会再青眼。更是因为看准她不敢,没有守宫砂的秀女,那是诛三族的罪。不管什么原因,一旦被识破,永生再无出头之日。
天怨儿也知道这具身子是残破的,不能承宠,人间的男子极在意这个,尤其是天下的王。
桃姬夸她最会烹茶,小皇帝本就要度量她,顺意领了情。看似无奈的只得听话,其实她的心中早有了几分笃定。看准一个人是否中意自己,没那么难,天怨儿后来上过活人身,多是身不由己的悲惨女子,已然在这其中懂了风月。
“宫中久没有新女,皇后总劝朕,朕瞧着不如就是她吧!朕觉着她倒有几分桃姬你的性情,也就不负了美人的心意。”为小皇帝倒茶时,小皇帝却抓了天怨儿的手,漫不经心的说了这一句话,显得很随意。
皇后族中太过显盛,皇帝也要掂量,尤其是还没有嫡子。何况,小皇帝更在意的人是皇后,即便吵架,他也只想跟这个女人动气,至于其他女人,在他眼里都是尔尔。所以新秀女进宫,他就算碰了,也没把谁放心上。
桃姬见此大惊,人是她这里的,还被陛下以为是有心送予。进宫时可是验好了的身,此时若被发觉,那她便是罪无可赦。可是一向唯唯诺诺的桃姬没有主见,即使明知大难临头也不敢造次拦下。
没想到她会承宠,还是陛下自己看上的。小皇帝一句话叫桃姬骑虎难下,也堵的皇后不得不贤良。
知情的内室官担心他的安危,小皇帝却没了那日的心悸,胸有成竹道:“是人是鬼试试便知。”
那一晚,桃姬宫里从前空着的偏房,重新收拾布置了一番。房间里点了红烛,就算是一个女人的洞房花烛夜了。
小皇帝不稀奇,已是司空见惯。但对人间女子来说,却是最珍贵的了,值得惦念一生的场景。
这一晚也是天怨儿第一次正眼看小皇帝,心里却没来由的难受,对这张脸似曾相识,抵触排斥的同时还参杂着其他的情感。
吕涯此世因为是阴鸷帝王相,面容其实已经有些变了,给人的感觉很阴郁压抑,可他大多数时候却是故意做出和善的样子。但脸色依然不难叫人看懂,就是吕涯惯有的模样,表面光风霁月,内里算计重重,狭隘利己。心机总被人看出来,也不知是深沉还是浅薄。
天怨儿虽然对这张脸排斥,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并没有推开人,灯烛下,她对着小皇帝浅浅的笑了笑,光晕渡在她的脸上,将她显出了几分魅惑。此时的她要比从前的天怨儿自信太多,同时也成熟了,也难掩薄情冷淡。
世人都贱,这样的人反而能激起内心的挑战欲。小皇帝有吕涯的性情,不介意将计就计顺水推舟,所以当晚的事水到渠成。
早上天刚亮,小皇帝便醒了。天怨儿跟着坐了起来,却看到他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往白色的喜帕上滴了血。
天怨儿看到小皇帝的行径,淡漠表情并未表态。
“皇家的颜面比什么都重要,这已经不是朕第一次干这种事了。”小皇帝倒笑了,显得很洒脱,可神情里却不自觉的带上了讨小美人欢心的殷勤。
她也跟着笑了笑,似乎这才察觉,小皇帝已经不小了,都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了。他的后宫里还有那么多的女人,尤其是有一个与他最匹配的皇后。
桃姬惶惶不安的度过了一夜,内心里只想着千百种应对的方法,若不是寸步难行,恨不得把家中哥哥叫来商议。却不想一早亲见了喜帕,心知陛下偏袒,也算躲过了一劫。
桃姬见天怨儿只是神色如常,虽然心中疑虑更大,可也不敢当面计较。细细推敲,总感觉眼前人和以前不大对,可自己愚钝又没人可以商量。再者,没有实证,又担心祸及自己,便只能顺水人情,为她请了旨。
桃姬亲自出了面,请求皇后给秀女苏愿一定的品阶,只盼能离了自己宫里,免得夜长梦多。苏愿并非桃姬体己人,服侍的时间也不长,就算事发,反正时日已过,也好推卸。承恩刚过,陛下似乎也满意,连着半月都来了她这里。
桃姬用天怨儿做了人情给陛下,却得罪了皇后。但桃姬自己有办法转圜,反正她的族人对于皇后一族只是无底线的示好和巴结,皇后只认为她蠢,不会觉得她是别有用心。
可是天怨儿,从一开始就成了皇后眼中的刺。
那时,皇帝的后宫并不算充盈,闲置的宫宇很多。只是天怨儿位份低,给她一个独立的宫苑怕遭闲话,住在一起又怕她们不自在,惹出是非,陛下便把东北角上荒了许久的琼越宫给了她。
大约小皇帝也顾及到了,猜想琼越宫的登仙楼便是她最想要的。
新鲜劲也就那么几个月,后面皇帝就不常去了,但还不至于冷落,一个月总有一两次,除了皇后之外,跟其他妃嫔也差不多。
时间一晃三年,属国敬献,陛下得了一位大美人。
因为她来,除了皇后,其他的妃嫔都黯然失色,而皇后也在这三年里生下了嫡子,陛下很是高兴,一满周岁,就封了太子。
大美人一来就破例封了妃,皇后请旨给众嫔妃们都抬一抬位份,天怨儿跟着沾了光,毕竟也是属于宫中的老人了,家中更是被陛下抬举,即便无所出,一样都封了妃。
接着时间一晃,又是三年过去,来到了第七个年头。
这七年,因为附身的缘故,天怨儿的容貌几乎没什么变化,连她身边伺候的小丫头都已经长成大姑娘了,她却还是从前的模样。
宫中关于她的闲言碎语并不少,有皇后故意放出,也有她确实形迹可疑之处。
从前她刚承宠,来结交其他妃嫔似是应该,根基不稳更是不该展现个性的时候,可她却很少露面。
后来她全族荣耀,不管是伯父堂兄还是父亲家弟都备受赏识,加官进爵风光无限。她却依旧如此,对待家人也是冷漠平淡。
如今她家族没落了,有嫔妃来看她表表同情,或是有宫人怠慢作践她,可她还是一副毫不在意爱搭不理的样子。
最奇怪的是,陛下对她依旧如常。不算恩宠,却也照顾有加,旁人想要欺她,倒还真是不敢。
过了正月,转眼到了二月。今天的春天似乎比往年来的更早一些,琼越宫的庭院里樱花落了一地。
到了午后,宫人们在糊新的窗纱。人影晃动,姑姑怕扰了她的清闲,所以便请她出来逛逛。
阳光正好,天气又很暖和,姑姑在樱花树下设了榻,请她过来坐。她刚用了膳,有些倦懒,便去斜躺着,看着她们忙碌。
樱枝摇曳,一起风便有流光,因嫌晃眼,便用帕子遮了脸。头发刚刚洗过,给她按穴的姑姑手法精湛,她迷迷糊糊的竟真的睡着了。
这位姑姑是皇后送给她的人,可在她的身边这么多年,她也没发觉姑姑有什么二心。若是有,也是对陛下,这两人总会莫名其妙的打着眉眼官司来哄她,时常弄的她哭笑不得。
从去岁年底开始,她就不再修炼了,每日只懒懒散散的,不是歪着就是躺着,话也说得少,只看着伺候她的几个小丫头们玩闹,她也不嫌烦了。
宫里来了一位法师,据说法力通天,天怨儿没跟他照过面,但她知道即便有倾城妃抢了大部分的雨露,皇后还是膈应她的存在。
这个法师很厉害,他一来,她就没法再修炼了。
陛下来的悄无声息,一进门屏退了左右,只安静的看着她。到底是人间的王,身姿高贵俊致,浑身气度迫人,大概别人说的玉树临风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她陡然惊醒,忙掀了脸上的帕子,见到来人,她反倒又不慌了。
陛下看着她,她也只瞧着他,两人都这样默默的不说话。
又过了良久,门外陛下身边的内侍官用手拍了两掌。知是要叫他,她便起身站了起来,意思是送他走。
出了琼越宫的宫门,却不想还有一位俊秀的锦衣公子。他骑在马上,见了她只拱手做了一个简单的礼,并未说话。
“回吧。”陛下说。
“好。”她轻轻一个字,像是用尽了力气。她还是望着他,浅浅的笑,直到看着他上了马,看着他的身影走远了,看着再也看不见他的长街那头……
“娘娘进屋吧,外头也不似先前暖和了。”姑姑给她披上了氅衣。
“他这会儿怎么会来?”天怨儿似是自言自语,并不指望身边人回答。
可是身边的姑姑却开口了:“陛下想是批折子乏了,骑马出来散散心的,顺道过来看看娘娘。那位是皇后的亲弟弟,不过二十出头,正是意气风发的年岁。”
话说到这姑姑便不往下说了,心下想的却是,娘娘家弟若活着,怕也是个鲜衣怒马的风雅少年,却不想终究没熬得过去。英年早逝,最是挖心。
是那个少年吗?四年前他还没成年,随着苏愿的母亲进宫来见过,只不过匆匆喝了一盏茶。
母亲喋喋不休的说着她的荣耀,他却一脸稚气的问:“阿姐是否欢喜?”
后来听说他要娶亲,尽管是显赫人家的女子,却也只是想问他:“弟弟是否欢喜?”
可她到底没问,他成亲那日她连宫门都没出。陛下让内宫为她备了礼,她连一样梯己都没拿出来,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便是皇后,连瑶姬和桃姬都送了礼表心意,她却生分的好似要隔断恩情。
都说帝王心难测,到底还是他们不安分,倘若能有一半的谨慎低调,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落得这样的下场。她虽没出手相救,可当初却是用直白的话提醒的。他们飘在云端,听不进去,反而比她还先衰亡了。
不过,她的时间也快到了,皇后要除她,陛下并不想护下她。
亡国妖女,为什么会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