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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8、三结连理7 “都在演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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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吃东西吗？”风辞月问白秀。
白秀点了点头，拉着风辞月又不肯放手：“风哥，你别走。”
这不是依恋，吕涯受了伤走不快，他只是怕风辞月去追。不管吕涯此行什么目的，白秀是不会让他涉险的，月夜归来，没了他的凡人小孩，再没了吕涯，要他怎么活？
风辞月拍了拍白秀抓着他的手：“好，我不走，我去拿了小炉子来给你熬粥怎么样？你这刚开了食道，五脏六腑归位，得要先喝些清粥养养。”
白秀起身下床，看着风辞月出去点炉火淘米，天还没亮，整个小镇都在昏沉睡意中，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将月光显得更清。院子里还有些乱，从灯笼里照出的红光却并不觉得诡异，到处飘着红绸缎带，每个门窗上还贴着大红囍字。
风大官人有钱却不会享福，家里都没几个仆人，除了铺子上两个伙计，那个小丫头却总是神出鬼没。自己也是一门心思的扑在那个未过门的媳妇儿身上，还帮媳妇家耕田种地。
并非白螭刻意生分，她也想跟白秀亲近，但四千年的分别让她时常疑惑，不知道该怎么再去找到那种感觉。为什么他跟主人就看不出来那种隔阂，明明分开时，他完全不是如今的模样？
似乎主人也不是她印象里的模样了，他那般温柔和气，靠近他很容易。每次从紫薇剑中出来，她就去找白秀，白秀见到她又不忍心撵她走，自己不能吃东西还想着给她做好吃的，结果风辞月一来就把她收回剑中。
白秀在门槛上坐了，他和风辞月都还穿着喜服的里衬，具是一身红衣。这个院子里也有一颗紫薇树，刚到初夏就开了花，一棵树有两种颜色，交杂着紫红色和浅粉色。正是盛开时节，即便风吹，却没有落英缤纷，花儿们牢牢的缀在枝头，随着树枝荡漾。
“风哥。”白秀叫了一声。
“嗯。”风辞月扭脸来看白秀。
白秀展开笑脸，眯着眼道：“我们成亲了诶。”
风辞月丢下手中的炉子，走来和白秀一起坐在门槛上，抬头看了看深蓝色的天空，银白的残月已经偏斜，随即深吸一口气，说道：“想知道什么，问。”
白秀扭脸凝视着风辞月：“风哥，能先答应我一件事吗？”
“不能。”风辞月果断回答，语气里没有赌气，也不是生气，陈述实情。
白秀表情微滞，少顷道：“我也不会配合你的。”
风辞月重重的喘了一口气，伸手握住白秀的手，几乎恳求了：“白秀，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不吵架好吗？”
白秀抿了抿唇，点头后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问：“都在演戏吗，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记忆中所有的你？”
风辞月摇了摇头，却沉默着一句话都没说。
“冰国的二王子出生了。他父王给他取名夜，月夜，他们还不知道冰国再也不会有黑夜了。”姜灵说，“这孩子好个容颜，只可惜是个男孩，否则我把他抢来给你，让他给你生孩子。你俩都长的好看，生出来的孩子肯定更好看。”
天地初开，神与魔都没什么界限，那些远古之神都是亦正亦邪，甚至无相。最初始的创世，人类急需繁衍，投入人间的都有神魔自己的骨血。神性偏多的，后来被封神，偏向魔性的，便堕入魔域，而人性占主的，就留在了人间继续繁衍生息。
凡人最弱，但神魔都不能杀凡人。可也有例外，如果凡人和自己有血缘，那么这凡人就算因自己而死，也不会被反噬。
例如那一年的梦生，她是吴将军的后人。不说从前，就是那三十场轮回转世，他都不知道在凡间留下了多少自己的骨血。父母一般都爱子，但多了也就一视同仁，哪怕她的身上有自己诸多特质，他终究对梦生没有丝毫的偏爱。
听见姜灵这样说，他笑着摇头：“若是公主，他嫁的人只怕是吕涯吧？”
姜灵一哂，挑眉道：“所以我才要把他抢来给你啊！”
终究神界比他们想的要龌龊，天帝不愿给吕涯正名，冰族竟要王子假扮公主。
也许面对姜灵，他才会展露出自己的那一丝苦相，吕素说的没错，整个冰族不过是那人背叛的产物。但那又怎样，做错事的人又不是他，难道爱一个人也是错吗？可他不需要人同情，更讨厌那些或好意或恶意的关怀与试探。
对姜灵的一厢情愿他表现的是那样嗤之以鼻，可所有人都不理解，只有他懂她。
“我不会替你收尸的，好死不送。”
嘴硬心软，即便没有答应，后来，他还是来了。一条活了万亿年的巨蟒，她的身躯庞大到难以想象，他都想不明白那个只有八百年神力的少年是怎么背着她翻过一座又一座无涯雪山的。
“这孩子是月的转世，不能死，请你帮个忙。”姜灵说，“他是我留给吕涯的，月欠你的就算了吧，别恢复他的记忆，你也别跟吕涯抢。”
“凭什么？”他问。
“送你个礼物。”姜灵点住了他的眉心，“悬针起，执念生，许你一个愿望。”
“可恶！”反应到姜灵做了什么，他急忙让开，可是已然晚了，悬针入眉心，情窍的封印已经打开。情窍已经打开，却被嵌入悬针，直到那一年，白秀误打误撞的一触，就那么轻易的帮他化了。
姜灵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显的笑意，笃定道：“你会谢谢我的。”
他恼怒异常，在姜灵还没断气之时生取了她的双眼，然后将这双眼睛投入到人间，换在了一个女孩的身上。他都没搞懂，他是想让她看，还是不想她看。
被姜灵临死之前摆一道，他还要听话的完成她的遗愿。先神转世一般是找不到的，只有在死前根据一些景象推算得出，姜灵发现的同时，他也发现了。月夜就他一直苦苦等待和寻找的那人。
两千多年前，他见过这个少年，在孤山，他背着姜灵被众神围堵，承受着恶言的凌迟，苍白的脸一句话都不反抗。然后亲眼看到了吕涯将他扔下了无极峰，又见他逃走，却被自己的兄长擒住。
他看见了姜灵散掉的魂魄，知道她并未终绝，所以没有替她收尸。
归来的姜灵已经失去了从前可怖的神力，可她还在心心念念的要帮吕涯渡劫。
吕涯又一次的婚礼，随着姜灵的发难，他配合着布下大阵，一众小神小仙在漫天的飓风里飞扬走失，他还将那个长成的少年送到了他的玉虚境。
来到他的玉虚境，他不送人走，谁也逃不了。除非不要命。
他恨冰国，讨厌所有的冰族人，即便月夜又出现在孤山，带走了姜灵。他现身的时候月夜已经倒下了，已经被生挖双眼的姜灵微笑着跟他说了句：“谢谢！”
他剥除了月夜的魂，将他投入到鸿鹄之身，然后开启涅槃之火。昏沉的月夜渡不去这一场火海之劫，他以己身相护，陪他共赴。只一夜，便助月夜重生。
可这声谢谢他不要，明明是他寻找了几百万年的人，为什么要他拱手相让？
他给过他们机会的，可十几万年也只是叫他看了一场若即若离，还要他等多久？
一切只不过是场表演，直到那一世，月夜亲自下来陪他渡劫。他亲眼看着他被剖丹折骨断翅魂散……
他疼了，疼的痛彻心扉。那一点眉心，点出了他的执念。
都是天意，他没了记忆，却能以转世之躯开启逆天之术，拼尽所有化成一腔执念，从异时空招来亡魂。
逆天必有惩，这个亡魂就是他的劫。
“很难回答吗？”白秀低头揉着自己的手背，然后又转脸看向风辞月，“那我换一个，你叫什么名字？”
“风。”风辞月回答。
“那你的原身是什么？”白秀又问。
“人。”风辞月回答。
“人？”白秀眉尖轻轻一跳，“那是什么样？”
风辞月脸上泛起温和笑容，眯了眯眼道：“就是现在这样。”
“怎么会？”恕白秀脑子不灵光，当风辞月说他是人时，白秀竟然闪过了山顶洞人那类猿猴的模样。
风辞月再聪明也想不到白秀在想什么，还只是温和的笑道：“在远古的先神里，只有我和月是人身，我们本是一对，所以才会有风月之说。”
“然后呢？为什么？”白秀问完觉得这问题大约也不好回答，于是又重问，“月神本是女子之身？”
“我们那时都无相，没有雄雌男女之别。”风辞月说着看了白秀一眼，接道，“但也只是一开始愿意配合对方，后来我们……他一向孤冷清傲，而我……”风辞月说着张开自己的另一只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会渐行渐远，直到形同陌路。”
没想到白秀却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互攻又强强，还都不肯为对方屈就，矛盾肯定多。白秀没有太多细腻的情感，他也不会执着或者在意那些曾经的情情爱爱，他竟然还能想象那些神仙打架的场景。
“唉……”白秀歪着脑袋叹了一口气，“从前因为我不洁，一直觉得对不起你，哪知道原来你比我复杂多了。”
风辞月一笑，握紧白秀的手：“白秀，你是我的茫茫天意，是缘。”若是两情相悦便是缘，只有一方不肯才是劫。是月夜让他生出执念，可开启他情窍的人却是白秀！
一阵风来，红灯笼微微摇晃，紫薇花随风飘散，空气中带着初夏的湿暖之气，虫鸣蛙叫声里是静谧的安详。
姜灵，我该要谢谢你，不懂情，也就永远不会明白这一刻有多么美，多么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