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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恭王殿下 此人眉目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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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白灵风打招呼,韦捷脸上的笑容早就僵硬了,回头只顾着打量庆王的表情。
“干嘛,只是说句话而已,做什么一直只顾忌着你夫君的脸色?”白灵风挑眉依旧笑着揶揄。
他原本是盘膝而坐的,说话的当下一手去拿自斟壶倒酒,一手搁在了膝盖上。白秀看见了他的手,指节分明,纤长却有力,虽是疏散的放开,却像是时刻准备着握拳。他这个人恨意总是表现的太明显,不过……白秀朝他瞪了一眼,叫他做做样子就好了,可别真喝酒。
身旁的美人起身,走到了恭王的身边。这美人就是姝娘,她能被捧成花魁,背后肯定少不了权势撑腰,这个人就是恭王。
白秀与恭王也有过几次照面,但都匆匆,第一次见他的时候,白秀惊得非同小可。他一直以为他在庆王身上看见了隐隐的龙气,便以为庆王就是下一任帝王,却不想,恭王的身上也有王气。
去问道长,道长说这就是天机,天下的未来之主哪能轻易的就叫人看出来。即便是一人成为了储君,没有到真正身登大宝的那一天,依旧悬而未决。甚至即便上位者龙袍加身,败者隐身的龙气依旧不会消散。
也就是像韦捷说的,必定要将这一脉死绝了,才能消除可能。就如太|祖与太宗,中间隔了八代,也会有一天再回来,重新坐拥江山。这就是帝王家的残酷与玄妙。
“那为什么你没有?”白秀很不解,“难道你不是亲生的?”
“……”白灵风,“……因为我压根不想要。”
“肆意马赛,我不是那个意思。”白秀不好意思的笑笑,一句“不是亲生的”竟叫他梗了梗,因为他不想开这种玩笑。
白灵风撇脸看了白秀一眼,本来要脱口而出的话硬是打住了,憋了会儿气对白秀说:“看,这下有了吧!”
白秀皱着眉头盯着他的眼睛,看着看着就走神了,照着白灵风幽深的瞳仁,不自觉的理了理自己的鬓发,娘的,这么流畅的脸部线条,这白玉无瑕的肌理,这明眸皓齿,这性感的嘴角,怎么这么美?忒特么的妖孽了!
“……”白灵风服了某人的自恋,“白薇仙!”
白秀杵在白灵风的跟前,两人几乎近在咫尺,他转了转脸,换着角度问:“道长,我好看吗?”
“好看也不是你!”白灵风面无表情,白秀一靠近他,他就在闭气了。
白秀却没收着,管自己口气清新不清新,会不会把口水喷人家脸上,龇着牙笑的一脸灿烂,差点忍不住说:“其实我看的一直是你!”
看见恭王的模样与性情,也就明白了什么叫做龙生九子各不同,虽然是同父同母,可在这兄弟三人的脸上基本上看不见相同点。庆王老成持重,恭王却是欢脱的,同韦捷一样,风花雪月吃喝玩乐很在行,哪怕是在圣上和上皇的面前,他也一点不掩藏。
如此真性情反倒很得上位者的喜欢,白灵风不在,他就是家中最小,又一直是被上皇抚养长大的,受到的宠爱也就更多一些。人心本就是歪的,哪能做到真正的公平公正。
皇宫里长大的孩子哪有单纯的,恭王的谋略与手段并不比庆王差,相反,庆王反倒还宽厚仁慈些。这也就是为什么白灵风还愿意同他计较的原因,较真不就是因为放不下嘛!
三位皇子都是差不多的身量,若单纯论长相,肯定是白灵风最好看,只是在这样的环境里,滤镜开的太狠,容貌是最容易被人忽视的。庆王周正,行坐卧立永远都是不急不躁四平八稳的,他其实最有王者风范。
可是架不住恭王这人太出彩,一袭方心曲领绛纱袍,里衬用红绡,头戴黑金冠玉犀簪,腰束金玉大革,挂佩绶,足蹬锦靴,谁似他这般华丽。这还是出门在外一切从简,更不提他进出两宫,或在显贵之中周旋交接,与白灵风的一身半旧道袍相比,哪里能比得上他半分。
此人眉目很开,一笑起来嘴咧的特大,几乎将满嘴的烤瓷牙全都露了出来,这就是为什么有人会用阳光般的笑容来形容,他就很典型。明明年轻,却有很深的抬头纹,于他算是恰到好处的破相,容易叫人亲近,也就自然而然的卸下了防备。难怪接待之事上皇和圣上更愿意安排他来了,他太拿得出手了,就是一个王子该有的样子。
庆王面沉如水不表态,韦捷也就只能僵着一动不动,恭王笑嘻嘻的上来按着韦捷的肩膀,连拉带拽地央她坐下:“二嫂你就坐这吧,这边视线好,好戏快开始了。”
韦捷拧了一下,无奈恭王力气大,她原本想遛肩滑下去,被恭王一把给拎起来了,嘴里还得逞一样的“哎——哈哈”的配上语调。韦捷双腿在空中划了划,反手就要肘击,恭王手一松,直接把她给丢下去了。
这个时候就能看出来谁在乎她了,白灵风坐着动都没动,恭王就想逗她玩,只有庆王赶忙伸了手。只是谁都知道,韦捷这样是摔不坏的,在庆王碰到她之前,她正好稳稳地坐在了锦绣坐垫上,于是慌张的收手,还怕被人发现。
秋华不在,白秀今日当了长随,他连坐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远远的打量着。见庆王如此,他也跟着小小心酸了一下,虽然他没有心,可该有的感情并不少。白灵风原本在盯着庆王,脸上嘲讽的笑容还没来得及荡起,倏地瞥眼看向了白秀。
“庆王殿下,不如叫你的书童也来坐吧!”白灵风说。
不等庆王开口,白秀拱手官方道:“多谢肃王殿下,小生不该造次,就算坐了只怕也是惶恐难安承受不起。”他也傲气,不会自称奴的。
韦捷回头招手:“花潼,你到我这边来。”
白灵风挑眉,霸道而专横的说:“不许。”
韦捷愕然,目光刚要看过去,恭王却岔开了话,问她:“有冰酪,要不要吃?”
“她不吃。”庆王代答了。
韦捷只好顺着台阶就下,笑了笑说道:“嗯,我不方便吃凉的。”说完她到底还是去打量了白灵风,就想确定一下,他是什么意思。感觉白秀是他的一样。
“你看着我做什么?”白灵风邪气的一笑,只去瞟庆王,言下之意是:快看,这就是你不要脸的老婆,我可没勾引她,是她主动贴着我!
“你不是杏林圣手嘛,二嫂不能贪凉这话还是你说的。”恭王才是真护着韦捷,生怕她被人狎昵,又道,“凡事也不该矫枉过正,偶尔放纵一下也没什么。吃吧吃吧,少用一点解解馋。待会儿让他们做上热汤来,用些热热身子,只怕无碍的。”知道韦捷并非月事在身,否则她也不能出来。
恭王把一碗冰酪已经送到了韦捷的手上,韦捷捧着看向庆王。庆王不说话,由她自便。
韦捷面上讪讪的,摆出苦瓜脸还硬是逼着自己笑,然后乖乖的把冰酪给送了回去。自己男人不开口,她也不敢放肆。还真会做人,抱紧最关键的大腿,毕竟在这里,她除了是庆王妃,其他的声名都是假的。
姝娘摇起手上的团扇,微笑着说:“啊哟,家教这么严呢!”纱质的扇面上绣着白玉兰,青色的底面倒高洁了许多,只是金线用的太多,又俗了。不过白秀这种俗人却很喜欢,盯着看了好几眼,惹得她也朝着白秀投来一瞥。
恭王却并没有觉得多难堪,那日韦捷当众扇了他一巴掌,过后还是他主动来和好的。他宠人宠的这么明目张胆,对韦捷来说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感觉他如果哪一天成为上位者,很有可能把韦捷抢来当自己的女人,甚至皇后。即便自己输了,庆王也会因为自己这个竞争者而更在意她。
但很有可能在他俩还没有争出胜负的时候,韦捷就已经被如今的上位者给清出局了。帝王家就不能有儿女情长,韦家的势力早晚也会被瓦解,兴许还等不到上皇驾崩。
况且,这本来就是个死局。白秀也看不透白灵风到底想干什么,就觉得必定不是什么美满成全的好事,说不定他的劫也在其中。
此时,台上静了下来,侍儿们也配合着将在场的所有灯火熄灭。
第一场开始,只听一女子的声音缓缓道来,其声在这夏暑中清冽如甘泉。
“传说人死先到鬼门关,途径黄泉路,然后就来到了忘川河。忘川河上有一座桥,名奈何,桥上有一女子便是孟婆。此女子专职熬汤,汤味甚美,闻之亦叫人饥渴异常,而想要过奈何桥就要先饮孟婆汤。这孟婆汤又叫忘情水,只要饮一碗,前世今生便全都忘了,爱恨情仇浮沉得失都没了记忆。”
旁白念完,灯光一亮后,忽然见到一个精致的傀儡,穿一身锦衣,面容是个靓丽的女子。她的双臂双腿被丝线牵着,背景里是一片浪漫山花,她便在这样的锦绣里畅舞,口中还哼着小调。
想来就是孟婆了,却原来是一位美妙女子。而这第一个故事讲的就是她。
“我们宁川府可还真是富庶之地啊!看这傀儡做的,惟妙惟肖就算了,钗环首饰可都是真的,绢绡绸缎也是上好的。”不知道姝娘这时候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韦捷终于可以在情理之中转头向着白灵风看去。
白秀找了一个还算开阔的位置,扶在栏杆处,撑着脸看的专心致志,从前的无神论者经历了这一场离奇事件,也对这些感兴趣了。
现场的灯火还未被点起,只能借着台上的一点暗光,韦捷看到白灵风闪亮的眸子,令他全神贯注的人却是花潼,这个人间殊丽。
“不过奈何桥就不得投生转世,不得转世就变了孤魂野鬼,落入那忘川河煎熬千年。千年后,便可带着记忆重新入世,在人间寻找前世那放不下的纠葛。”白灵风好似熟稔了故事,倏地一转脸将目光对向了一直盯着自己的韦捷。
仿若发现天机的韦捷,立刻转回了脸去,内心惊涛骇浪。
而完全事故之外的白秀正看戏看的出神,忽然整个人一抖,半个身子都要探了出去。
白灵风见此手握成拳,眉头蹙了起来,眉心又隐隐的现出悬针,那额角上的血灵发出妖冶的红光。
白秀已经回过身来,压抑着所有的情绪若无其事的对庆王轻声的说:“怪闷的,出去透透气。”
庆王并未犹豫,挥了挥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