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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虚假 我现在看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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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饶45年来的生平轨迹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简单的是他和大多数普通人一样,经历了读书毕业工作生子这种人生轨迹,复杂的是很多过程无法衔接,比如他出生在田城,却跑到距离田城一千公里以外的丰市读小学初中,又跑到距离丰市五百公里以外的长州读高中,高中辍学后开始工作,直到35岁才和王桥结婚生子,然后一家人搬到了阳城定居,每个阶段都在不同的地方生活。
结婚前冯饶经济条件并不能算非常优越,做过很多不同的工作,可工资单上的工资却少的可怜,直到结婚后他生意逐渐起步,资产才日渐丰厚。
楚言翻到冯饶父母那一栏,父母都已经过世,家中也没什么亲戚,单从履历上来看,看不出什么问题。
张枫林风尘仆仆地从外面回来,他把出去的时候杯子里剩下的半杯水一饮而尽,然后走到楚言旁边,“队长,关于冯饶,有一件很离谱的事情,你不是让我把他的履历事无巨细查出来吗,然后我今天就去了他户籍登记信息上的老家一趟,想问一下他以前的事情,结果你猜怎么着?”
“别卖关子,有什么话直说。”
“我对着户口本找了过去,户口本上显示冯饶的父亲叫冯春母亲叫王红,这两人很多年前就去世了,冯绕老家的房子自从他父母去世后一直处于荒废状态,没有人居住,我走访了他老家村里几位老人,问他们认不认识冯绕,结果村里的人居然说他们只认识冯春和王红,根本没听说过冯绕这个人,因为冯春还有王红夫妇俩人没有孩子,一个孩子都没有。”
“然后我说不可能,警方内部查到的户籍信息不可能有假,我还特意多问了几家人,结果村里人都说冯春和王红夫妻俩都没有生育能力,五十来岁的时候才凑合在一起过日子,根本不可没有孩子,村民居然还反问我是不是我搞错了???”
“谨慎起见,我去医院调了冯春和王红的就诊记录,结果就看到很多他们去医院治疗不孕不育的病例,最终都没能成功,他们亲自生孩子已经不可能了,那就可能是领养,然后我就去村委会调他们夫妻两的户籍记录,结果村长说他们从来没有收养过孩子,可问题是冯春和户口本上白纸黑字写着长子冯饶……”
张枫林又喝了一口水,满脸郁闷,“我跑了这么一天就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户口登记部门登记错了,冯饶的身份信息是假的,父母也是假的,我现在看他人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假的。”
“王四这个人查了吗?”
张枫林听到这个名字,喝了一半的水都被呛出来了,“可别跟我提这个名字了,”
“队长,撇开这个名字一看就是随口胡诌出来的可能性,我以为除了老师上课举例子,没人真的会起这么随便的名字,谁知道我一查,全国叫王四的人居然有几百万个,是几百万是不是几百个,我盯着王四这俩字看久了,现在已经快不认识这俩字了,冯饶本人的身份证号码查出来的身份信息是假的,王四这个名字没有具体的身份信息跟大海捞针差不多,毫无头绪,冯饶本人到现在为止还是什么都不说吗?”
“他现在一直在混淆视听,不正面回答问题,还准备投诉我,说他儿子都快性命不保了我们警方居然老是揪着他不放。不过他说的也没有任何问题,不查出一些铁证如山的东西,你指望从他嘴里问出什么结果,还不如指望他去投诉我们,可能希望还更大一些。”
“队长,绑匪那边又有消息了。”沈楠抱着笔记本电脑跑过来说:“绑匪刚才发过来一段最新的人质视频。”
沈楠按播放键,视频里的冯彦彦被捆在一颗树上,周围很空旷,背后是一片光秃秃的树林,地面是最坑坑洼洼的泥土,看环境不知道又是在哪个偏僻的乡下,冯彦彦闭着眼睛昏迷过去,脸色非常差。
视频由远及近,镜头从后面那片空旷的树林慢慢推向冯彦彦的脸,男孩的头东摇西晃丝毫不见转醒的迹象,视频最后镜头画面上显示出几个大字:“来这里找我吧。”
张枫林看完视频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就给这么有限的一个背景,这么一片毫无特征的小树林,这让我们去哪找?”
“别急。”沈楠点着鼠标,“绑匪并没有在这点上为难我们,绑匪生怕我们找不到地方,发了非常精准的位置过来,现在基本可以判断两件事情,第一,冯彦彦现在虽然有点虚弱,但人是安全的,还活着;第二,绑匪的目标不是要赎金,不是要冯彦彦的命,而是借绑架这个噱头,刻意引导警方去发现某些事情,想引起警方的注意,而这某些事情,很大可能就是和冯饶有关,但如果冯饶不主动说,我们还无从得知。”
楚言立即让所有人都出发去绑匪所发的位置,按照视频里发的地点,他们开车来到了丰市下面的一个偏远的农村,因为距离较远,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天色都暗了,来的地方是村子边缘的小树林,这个时间点一个村民的身影也看不到,等楚言找到视频里绑人的那颗树时,冯彦彦早已不见踪影,除了后面那片眼熟的小树林,看不出这里有任何绑人的痕迹。
谢遇这次长了记性,知道要来村里,提前准备了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毛茸茸的帽子盖在头上,下车的时候还顺走了楚言的围巾,这会正围在脖子上,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他站在绑匪拍摄视频的位置,正对着绑冯彦彦的那棵树,看了半天,一时间并没有发现,“这还真是……一片平平无奇的小树林。”
张枫林默默凑到他身边,“怎么天越黑,我看这地方越瘆得慌,上次我去刘庄那天晚上的事,给我吓得到现在还没缓过来,这次怎么又赶到天黑了……这地方不会是什么坟地吧,别一会我再一脚踏出一具尸体,那样我真的会晕过去的。”
谢遇丝毫没有安慰他的意思,添油加醋地恐吓他:“这个还真不好说,这地方看着挺阴森的,别等会半夜了再冒出什么东西,下次再来这种地方,我去买两张符咒贴身上辟邪,也顺带帮你带两张。”
张枫林不自觉往他身边靠了靠,“这次咋不买啊,要是有什么在搞鬼,到时候一个符咒贴上去,什么妖魔鬼怪都能现形。”
楚言打断他们两个越聊越跑偏的话题,“别在那神神叨叨的,去找个当地村民过来问问。”
张枫林看到已经彻底黑下来的天空,强行拖着谢遇陪他一起,还好现在是晚饭时间,村里人虽然少,但不至于找不到人,张枫林走到附近的一户人家,看房间里亮着灯,就敲门走了进去。
一个七十岁的老头此时正在吃面条,听到敲门声不明所以地伸头去看,张枫林表明来意,老头一个人在村里待久了着实无聊,好不容易有点热闹,他答应得干脆,放下吃了一半的青菜面就跟他们一起去了那片树林。
老头拿着一个老式手电,朝面前的树林照了照,缓缓开口:“你们问这片树林啊,没什么特殊的,之前一直荒着,后来被村里人种上了树。”
“这地方一直都是一片荒地?”楚言问。
“当然不是,原来这是有人住的,后来原本住在这里的一家人房子被烧了,房子里的人也都烧死了,村里人都说这地方不吉利,这块宅基地就一直没有再盖房子,所以就在这片种上了树,平时也没有人过来,后来就荒了。”
“可以具体说说吗老人家?”
老人裹紧自己的老式军大衣,长长叹了口气,“那件事啊……好像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