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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住院 你喂我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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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有目的有计划的公然针对性谋杀,警车上的导航被人黑进去篡改了既定路线,司机将车子开到了一处没有任何遮蔽物的地方,周围的所有监控摄像头全都被提前破坏,连狙击手都早已埋伏在最佳射程范围内,最近的警察赶过去最快也要十分钟,而爆炸加枪杀全程也只用了三分钟。
他们似乎在公然漠视这个城市的秩序,随意践踏公安系统的威信。
楚言被炸了一身伤,但好在还有意识,被送到附近的医院进行紧急包扎救治,谢遇却因为肩部的一颗子弹动了手术,失血过多直接昏迷过去。
两人就这样双双住进医院,被动开始强制休息养伤,楚言身上肉眼可见的地方都裹上了纱布,行动变得迟缓,即便如此也阻挡不了他要把这件事情的幕后操纵者揪出来的决心。
子弹取出手术很顺利,谢遇并没有生命危险,术后恢复用药让他总是容易昏睡,楚言估摸着他睡醒的时间坐在床边不急不慢地削了一个苹果,最后一块苹果皮削完的时候,谢遇刚好醒了,正无精打采地抬起眼皮看着他。
“醒了?刚削好的苹果,尝尝?”
谢遇本来能起身接过苹果自己吃的,可他却摆出一副病弱不堪下一秒就要晕过去的样子说:“你喂我吃。”
沈楠在病房外面已经来回走动了五分钟,一直盯着眼前的门却迟迟没有推门进去,爆炸案调查结果一无所获,连个嫌疑对象都没查到,他怕进去和楚言报告完之后,下一个住院的人就是他。
在做完第五次心理建设后,沈楠还是推开了门,一进门就看到楚言正拿着一小块切好的苹果喂谢遇吃,而谢遇肩膀中枪不知道为什么眼睛也出现了问题,长着嘴不往苹果上咬,反倒往楚言手指上啃。
楚言的手停顿了一秒,脑子思考着谢遇的行为是有意为之还是真的不小心,然后再根据这两者的性质做出不同的反应,正当他心中的天平急速往前者倾斜的时候,就对上了谢遇坦荡又无辜的眼神。
这样倒显得他小人之心了。
“你——”
沈楠在后面轻咳了一声,表示房间里还有别人,当然他希望谢遇最好能再咬楚言一口,正好把注意力和火力全都引过去。
“哟谢遇,我看你这伤恢复得挺好,都能张嘴吃东西了。”沈楠随口找了一个话茬。
这一打岔楚言就错过了追问的机会,他把手收回来,看着沈楠:“说重点。”
该来的还是来了。
“重点就是……没查到。”
楚言听沈楠的语气,就知道这个没查到是真的什么都没查到,“打进谢遇体内的那颗子弹来源呢?”
“是没有登记在册的武器,无法追溯来源。”
“非法枪支弹药?”
“可以这么理解。”
没有任何记录的枪支弹药,就说明是独立于国家管控下生产的,可能是走私进口,也可能是私自制造,又或者是改装重组,可能性很多,没有记录就很难溯源追查,楚言脑子里想了一大堆可能性,因为过于专注思考,手里削好的苹果原本是计划喂到谢遇嘴里的,结果一个走神,塞到了谢遇眼睛上。
也不知道是真走神还是故意的。
楚言没有心思继续在医院削苹果,未到出院日期就提前缠着一身绷带出了院,临走时还还特意交代了谢遇一番:“医生说你什么时候能出院,你什么时候才能走。”
谢遇看着不遵守医嘱提前出院做反面教材的楚言:“……?”
谢遇连连点头:“好的,我会乖乖听话的。”
然后谢遇第三天肩膀还没拆线就提前溜回家了。
他从手术医生那里特意要来了打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颗子弹,清洗干净之后的金属子弹在阳光下折射出微微亮光,谢遇将那颗子弹拿在手里反复把玩,放在阳光下看着出神,就好像这么一直盯着,就能看出来什么指向性线索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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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衡在有过直面尸体并且和尸体在下水道共处十来分钟的经历之后,一时间适应不过来,连走路都带着迟来的后怕,看路边的草丛都觉得有猫腻,总是怀疑会不会在里面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他烦躁地抓抓头发,仰头喝了几口冰红茶,希望这种心有余悸的感觉能早点过去,不要影响他正常生活。
学校门口路边停了一辆低调的黑色卡宴,看到易衡在门口,易琮立即从车上下来,没办法,易衡不接他电话,还把他联系方式拉黑了,他只能到学校门口亲自逮人。
易衡喝饮料的间隙余光看到熟悉的身影,瞬间觉得饮料都不怎么好喝了,他随手扔掉已经喝完的空饮料瓶,抬脚就准备往学校里走,结果还是被易琮给拉住了。
易衡不耐烦地抬起眼皮:“有事?”
“为什么不接爸爸电话?”
“我不是从来都不接你电话吗?你还没习惯?老是问这些无聊的问题有意思?”
易琮似对儿子这种淡漠的态度不以为意,自顾自地说:“警察给我打电话了,说你前两天碰到案发现场了,还是死人凶杀案的那种。”
“所以呢?你接电话的当时不会以为人是我杀的吧?”
易琮表情一滞,没承认也没否认,“爸爸只是担心你看到那种场景会害怕,特意给你找了一个心理医生给你做个心理疏导,你为什么这么想我?”
“还有你看你读的这是个什么学校,阳城吊车尾的混混学校,你那么好的成绩,放着好好的一中不读,非要来这里干什么,在这种学校的环境下,你能学到什么东西,听说你现在还天天打架,这像话吗?”
易衡完全把他的话当耳旁风,不耐烦地反问:“你说完了吗?说完我就先回去了。”
“这里周围太乱了,很危险,你看你随便出去走一走就能碰到死人,这里你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一中那边的校长是爸爸的朋友,只要你想回去,随时都可以回去读书,班级任你选择,要是不想去一中也可以,爸爸可以给你安排国外的学校,让你去留学,生活费学费这些东西你完全不用担心,我都会给你安排好,反正你尽快离开这里就行。”
易衡冷笑一声:“你是担心这周围的环境太乱会影响我,怕我变得像个混混一样,所以才这么着急把我从这里带走?环境真的能影响一个人吗?你生活的环境好,上流社会,高阶人士,我看你的人品还不如这里的普通人,所以我还是不在你生活的那种环境下待着了,免得被你传染了什么歪风邪气,变得和你一样。”
“你——你一定要这么跟爸爸说话吗?!”
易衡很不理解他这么大的火气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这样一个反面教材哪来的底气在他面前说教。
他和易琮的矛盾由来已久且永远无法调和,始于易琮在婚姻期间出轨搞大一个年纪和他差不了几岁的女孩肚子,那个看着年轻貌美的女孩挺着大肚子在他面前耀武扬威,含沙射影地说他妈妈已经人老珠黄,早就失去魅力,字里行间都表达了她能挤下原配成功上位的信心,还指着自己的肚子让易衡叫弟弟。
叫你妈。
从那天开始,他对易琮的厌恶隔阂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特别是在看到易琮瞒着什么都不知道的妈妈每天在他面扮演夫妻恩爱琴瑟和鸣,他总有上去把易琮打一顿的冲动,易琮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他已经充分意识到了。
那段时间他一直在纠结是直接告诉妈妈真相劝他离开易琮,还是就这么瞒着她让她永远不要知道,在他还没想出答案的时候,妈妈就出事了,急性脑溢血,在她清醒的最后一刻,打的是易琮的电话,可易琮那个时候在别的女人床上,根本没有接到那通电话。
妈妈就那样一个人晕倒在家中的地板上,慢慢失去意识,渐渐停止呼吸,直到心脏停止跳动,四肢开始僵硬……
如果,如果早点告诉妈妈易琮出轨的事情,早点让他认清那个男人的真实面目,她是不是就不会将那通性命攸关的电话打给易琮,而是打给110或者打给他?她是不是就不会死?
易衡原谅不了自己,更原谅不了易琮。
他在妈妈的葬礼上和易琮大吵一架,彻底决裂,然后收拾行李离开一中,随便转到了现在这所高中。
“滚去和你外面那些女人和私生子过一辈子吧,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这幅恶心的嘴脸。”
这是他当时和易琮说的最后一句话,明明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结果易琮还是恬不知耻地找了过来。
易衡不想和易琮多说一句话,连看见他那副惺惺作态的嘴脸都觉得败心情,“我过得怎么样,是死是活都和你没关系,别再来烦我,否则我可不能保证不会揍你,毕竟我现在打架打得次数多了,下手没轻没重,可不会手下留情,滚。”
易衡头也不回地离开,刚走到一处拐角,就看到有5个人在前面围堵他,几个人穿着30中的校服,用挑衅的眼神看着他,看起来来者不善。
打起来都具体原因是什么易衡已经记不清楚了,他甚至都没等那几个人把围堵他的原因给说清楚,拳头就已经挥了出去,理由无外乎什么看你不顺眼、抢走我喜欢的女孩视线、杀杀你嚣张跋扈的气焰之类的。
易衡只知道他现在的心情很糟糕,而这群人,好巧不巧撞枪口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