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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凶杀 乖,闭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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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睡觉也是一副戒备的姿态,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小小的一团,徐之远让他和自己一块睡,结果这小孩本能地和他隔开了很大一段距离,大床让他睡出了标间的架势,而且这小孩睡觉还皱着眉头,很不踏实,老是容易突然惊醒,考虑到他身上有伤不能乱动,徐之远只好靠过去,用手轻轻拍他的背,温声细语地哄他睡觉,“不怕不怕,我抱着你就没事了,到我怀里来,哥哥给你哼一首助眠曲。”
于是五音不算很全的徐之远把脑子里能想起来的一些歌曲旋律来了一个组装拼接,自创了一首独家助眠曲,用他那低沉慵懒的声音哼出来,倒也不是非常难听,而且也确有成效,小男孩情绪似乎稳定了下来,慢慢睡着了。
徐之远作息稳定,早上六点半的时候准时醒,睁眼就发现小男孩把头埋在他怀里,浅浅地呼吸扑在他脖子上,睡得正沉,脖子有些痒还能忍,就是胳膊被压了一夜麻得全无知觉,缓了好半天被压的左胳膊才有了知觉,为了不吵醒言言,他轻轻地抽回胳膊,下床洗漱。
洗漱完出门在镇上找了好半天才找到一家卖早点的,种类还非常稀少,徐之远自己不开火,大早上总不能让那小孩饿着,所以他没得挑地买了早餐摊上仅有的茶叶蛋的和白粥,还没有小菜。
“言言,起来吃早饭。”
徐之远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床上已经没人了,那小孩趁他出去买早饭的功夫一声不吭地离开了,这小孩想躲起来,那是上天遁地都找不到,这点徐之远深有感触,果然,接下来徐之远连着找了一个星期都没见着人影。
距离实习结束没几天了,一大堆实习总结、实习报告、实习日志要写,而且马上就要开学了,徐之远这几天突然忙了起来,只能抽空晚上出去蹲点,可依旧一无所获,他和房东办理好退租手续,这两天实习单位在实习日志上签字盖章后,他就要收拾收拾东西离开这里了。
正式离开的前一天,他把东西从实习单位收拾完带走,原本就没什么东西,一个杯子几份文件,几分钟就收拾完了,然后准备回住的地方把行李收拾一下,回去的票已经买好,第二天下午的车。
结果在回去的路上,费力找了几天的小孩自己出来找他了,依旧是一副畏人的模样,衣服又变得脏兮兮的。
“言言?你这几天跑哪去了,你是会什么隐身术吗,我都快把这个地方翻个底朝天了,怎么都找不到你人影。”
言言看着他,好一会才答话,“你要走了吗?”
“嗯,明天。”
言言嗯了一声,低着头不说话了,看起来很失落。
“身上的伤好了吗,还疼不疼,你头上的伤口要隔几天去医务室换一次药,不然容易发炎的知不知道?”
言言一看就没有在听他说话,问完之后自己默默地转身走了,徐之远生怕他又躲起来,立马跟上去,“正好我这会没事,带你去看看伤,上次医生开了一堆药你也没拿,等会都拿着。”
言言依旧没有理他,徐之远就一直跟着,路过小卖铺的时候进去又买了一大袋零食,想哄一下心情不太好的小孩,奈何言言根本不买账,而是默默走到一个空房子的附近,然后靠着墙抱着腿蹲了下来。
徐之远也跟着蹲了下来,递过去一包饼干安慰说:“别不高兴啊,我以后如果有时间的话,会抽空过来看你的,好吃的吃不吃?”
言言接过他递来的那袋饼干握在手里,并没有拆开,“不用,不用回来看我,走了就永远不要再回来。”
徐之远无奈地揉了揉言言的头发,虽然言言不怎么搭理他,可他还是坐在那里说了一大堆话想要逗小孩开心,什么他在哪里上大学,学校怎么怎么样牛逼,成绩怎么怎么样厉害,阳城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哪家的饭店最好吃,反正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还说了自己的电话号码,让言言想他的时候给他打电话,不过他知道这些话没有什么意义,这小孩饭都吃不饱,哪有钱去打电话,而他走了之后,再回来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但这些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事并没有人戳穿,他们还是没有主题地聊着。
天黑的时候言言起身离开,徐之远想,他今天的突然出现,应该是想和自己告别的,现在告别过后,以后应该不会再见面了,这点两人更是再清楚不过。
第二天徐之远收拾完行李后提前出发出车站,在发车前一个小时就进站了,然后找了个椅子坐着等车,距离车辆出发还有十分钟的时候起身准备检票,即将排到他的时候,他突然接了一个电话,是石棠镇派出所实习老师打过来的,他刚一接通就听见老师那边急促的声音,“小远,不好了,吴勇家出事了,刚接到村民报警,说吴勇被人杀了,我们派出所正好今天全体去县局开会去了,我们这小地方八百年也没发生过一起凶杀案,怎么偏偏赶上今天派出所的人全都外出这一天,所里现在没人,你还没走吧,赶紧先过去看一下,保护现场,我们现在都在开车往回赶,随后就到,你快点先去现场!”
徐之远的心猛地一沉,二话没说扔了车票跑出车站就拦了个车,幸好车站距离石棠镇不远,开车十几分钟的路程,司机硬是让他给催的十分钟就开到了村口,徐之远付完钱下车就往往吴勇家狂奔,他脑海里闪过言言的身影,他总觉得昨天晚上这小孩其实有很多话想和他说,但却一直沉默,那双晦暗的眸子里好像藏了很多很多无法宣之于口的心事。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徐之远想。
他推门进入吴勇房间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言言的背影,小男孩站在光线不太好的房间里,身上穿着徐之远之前向房东找来的旧衣服,因为长时间没有换洗有些脏,他的右手紧握着一把水果刀,握的不是刀柄而是刀刃,刀刃划破他的掌心,血液流过刀柄正在往地上滴,此时言言的视线正死死盯着倒在地上已经断气的吴勇。
房间里全是血,墙上、地上、桌子上、杂乱的物品上,猩红一片,十分醒目,吴勇倒在血泊里,面目全非,脸上定格了临死前极致恐惧和痛苦的表情,眼球几乎要翻到外面,嘴巴大张,身上被砍了好多刀,言言就那样一直站在那里,浑身都在发抖,握着刀刃的手不断用力,刀刃嵌进手心里,导致手上的血越流越多。
徐之远立即跑过去蹲在他身后,左手揽住他的腰,右手捂住了他的眼睛,轻声在他耳边说:“言言闭眼,乖,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