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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时光来去你在原地 川喵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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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之前,秦真和杨子期加上了微信,秦父叮嘱道,“你杨哥之前当过战地记者,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又不好意思和我们说,你去找他。”
秦真半开玩笑道,“怎么,还真想给我弄个上门女婿呢?”
“说什么乱七八糟的。”秦父皱眉,“你杨哥以前有女朋友,都快谈婚论嫁了……”
“啊这样,然后呢?”
“他女朋友去他工作的地方看他,遇到了武装组织。”
有一个支持自己梦想的爱人,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但是去战争遍地的地方追逐梦想,丢掉的珍宝是以后再也找不回来的。
秦真道,“他腿脚不好,也是那时候的问题?”
“嗯。”
“爸,你还记得我小时候被热水袋烫伤,你带我去找的药膏吗?”
秦父仔细想了很久,才缓缓道,“是有这回事,严严他爷爷已经不配药了,王家沟子的人把山路看的紧,很多药材需要就地炮制,否则就没药性了。”
“爸,不用药,接骨头而已,就是这样一推,骨头就复位了,一点也不疼。”
“不对,他不会接骨头啊……”秦父道,“你从小就爱做梦,是不是把梦里和记忆弄混了。”
“真的!”
秦真气的跳脚,却一点也不认为那是自己的梦里的胡思乱想,她被烫伤手臂后,秦父抱着她去严村治病,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屋子里,白发苍苍的老人小心的贴上膏药,对面床上还有个人,严老爷爷说他是摔断了腿,在自己这里养伤的,并悄悄说。
“真真不用理他,这小子是野山上的猴子,我给他接骨头时一声没吭,愣是把长歪的骨头打碎又理顺了。”
对面人笑嘻嘻说,“还不是您老爷子手艺好,瞧瞧,看我笔直的腿……”
秦真那时年纪还小,不知是被吓到还是什么,“哇”地一声哭了,差点掀翻屋顶。
“野小子,你又给我添麻烦!”
“老匹夫!明明是你做的孽,什么打碎骨头,是小姑娘该听的吗?”
严老爷爷吼道,“那你还说一遍,完了,她爸过来了,你赶紧走,要是让人知道我收留你,又是麻烦。”
“老头你好狠的心,我腿骨可是你刚打断的。”
眼见门外的秦父越来越近,有人哀叹一声,翻窗而去,刚要一头扎进林子,又折返道,“你别忘了贿赂这丫头,让她忘了我。”
“快滚。”严老爷爷道,“你以为自己是啥重要的人吗?”
秦真清楚的记得,严老爷爷给了自己一只木雕小兔子挂件,作为忘记“那件事”的贿赂,不可能是梦。
在书桌柜子抽屉翻了好久,秦真吹去上面浮灰,小心翼翼的把小兔子放在床头灯下。
小兔子有成年人手掌那么大,在橘色的灯光下身上兔毛纤毫毕现,圆鼓鼓的眼睛瞪着前方,秦真鼻头深吸一口气,惊讶的发现小兔子除了淡淡的木材香之外,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药香。
药香和青草味似的,于是木雕小兔子的味道,就像一只真正活着的小兔子。
秦真找了一根红色的丝带,把小兔子系在自己的背包后面,背上照了照镜子,红黑色相间的提包上,一只木色的兔子摇头晃脑。
还怪可爱的。等有空去见严老爷爷,用这只“赃物”威胁,探探他接骨头的虚实。
第二天上班,秦真没能按时起来,家里的床太舒服,以至于让她赖床到最后一秒。十分钟洗漱化妆后,秦真背起包向公司冲去。
“头盔!”秦父道,“骑电动车不戴头盔,交警会拦住你。”
秦真道,“那头盔呢?”
秦父不好意思道,“你隔壁豆豆阿姨说她闺女学滑板,怕把人摔坏就把你头盔拿走了。”
秦真一脸问号,滑板的护具头盔和电动车头盔是一种东西吗?不是,抠门到这种地步也太绝了吧?
一个护具都不愿意买?
秦父想说自己也据理力争的,但是架不住人家脸皮厚,顺走了秦真的粉色头盔不说,连她车上放的“破风鸭”也一并带走了。
这事秦父憋在心里,还没给女儿说。
秦真道,“我上高中骑的那个自行车呢,我骑车去总不要头盔吧?”
秦母从厨房冲到院子里道,“老秦!你去看着小卖部,我给真真把车擦一下,那辆车太久没有人动过,上面的灰……咳咳咳,真真,你干嘛呢?”
只见秦真拿着吹风机对自行车一顿狂吹,尘土在吹风机的威力下纷纷离开,把小院弄的乌烟瘴气。
“我错了,妈,不应该弄成这样,我回来打扫拜拜!”
办公室里忙成一团,同事指着桌上一摞标书道,“有个急件,需要中午十二点前赶出来,盖章会吗?每页加盖企业公章,有公司名字的地方盖公司名字上,没有就随便盖,骑缝章不会就留到最后我来弄。”
说完,同事拿着一摞图纸急匆匆出去了,听说图纸数据出了错误,她要重新绘制打印,再和标书封装到一起。
姐妹也太惨了。
秦真叹了口气,望着越有一尺厚的标书,活动了一下手腕。
开干吧!
投标公司忙的时候一个人当两个用,哪怕你是前台,没关系,总是个人吧,是人就行,绝不浪费一个劳动力。
秦母在中午的时候,关心了一下女儿的伙食问题,得知女儿还在忙,没有吃午饭,心疼道,“下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秦真惊喜,“糯米山药丸子汤!”
这个可费功夫,需要把山药蒸熟,再用勺子压成泥,用糯米粉揉匀再一一压成丸子,吃起来Q弹可口,特别香。
“好,你下午回来我给你做。”
忙忙碌碌到下午下班,今天让秦真帮忙盖章的同事姐姐也从交易大厅投标回来,在和经理说着什么。
“那个,新来的秦……你等一下!”同事姐姐迅速和经理告别,朝着秦真这边走来。
“秦真,真诚的真。”
“秦真,今天多谢你了,我昨天改东西改昏头,差点没赶上。我的名字是习夏,你叫我夏就行。”
秦真笑着开口,“夏姐姐!”
“真乖。”习夏忍不住上前揉了揉秦真的高马尾,“我请你吃饭吧,今天柳枝街道的标书能中,多亏你帮我盖章了。”
习夏脸上的黑眼圈极重,看得出来已经很久没有休息好了。于是秦真摇摇头道,“夏姐姐,我妈给我做了好吃的,我急着回家呢,下次我们再吃饭吧?”
见秦真要走,习夏也没有勉强,只是微笑道,“那我们这周周末有空吃饭,我不喜欢欠人情太久,明天再见了。”
“明天见。”
秦真骑着自行车回家,路上揣摩着习夏那句“我不喜欢欠人情太久”,百思不得其解。
欠太久的人情会变成什么,变成债吗?
这一分神,秦真骑的自行车就不听使唤,只见对面驶来一辆绿色电动车,和秦真自行车行进方向完全相同……
秦真朝着里面拐,试图躲开对方,对方也朝着里面拐,秦真于是拐向外面,没想到对面也拐向外面,两个人不偏不倚就这么撞到了一起。
秦真迅速用脚撑住了身体,一脸歉意的瞧着对方。
对方身形高大,是个男的,戴着淡青色头盔,声音闷闷道。
“高中生。”
两人视线都落到了自行车车牌上,整个小山城只有高中会发这种挂在车头的小牌牌,上面用钢印刻着班级学号。
车主上下打量了一下秦真,“一中的还是三中的?”对方尾音拖的长长的,带着点不正经的笑意,“还是说,你是肄中的?”
小山城把没考上一中和三中的人叫肄业,一部分混混经常戏称自己上的是肄中,于是肄中就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称谓。
秦真心道自己看起来像高中学生,也不至于像小混混啊,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见车主抬起尾指在车头的小牌牌上一勾,小牌牌下方凌空“啪”的一声打在车头上。
“原来是一中的,你是谁班里的?”
被对方趾高气昂这麽一激,秦真也没了坦诚身份的想法,半低着头赌气道,“我是王幼苗班里的!”
嗯,就是这样,叛逆高中生一般对着外人,是直呼老师名字,而不是在后面加上老师二字。
“王老师啊,我认识。”车主懒洋洋道,“你是几班的?王老师这学期带了几个班我还是知道的。”
秦真不愿真的给老师添麻烦,心中也知道眼前这人就是没事干,故意为难自己,拉着说闲话罢了。
“我是哪个班里的关你什么事?你还是加油吧,打工人叔叔!绿灯五秒了,我先走了白白……”
王大川视线被秦真包上的小兔子吸引,突然摘下头盔回头喊道,“小妹妹,你是不是姓严?”
秦真心念一动,回头瞟了一眼便迅速骑车前行,被惊艳的心脏几乎骤停。
小山城车少人也少,灯火车流寥寥无几,恰好一辆大车打开远光灯,灯下青年身材高大,如神话故事中的神祇。
他根根发丝偏黄透亮,模样偏向猫系长相,野性难驯,眼形细长尖锐,看起来尤为不好惹。
王大川突然醒悟,皱眉低语道,“不对,严老头子最小的孙女也快四十,曾孙辈又全是男孩,不可能拿着我雕的兔子,除非……”
除非,除非严老爷爷把小兔子送了人。
王大川恶狠狠的踹了电动车一下,咬牙切齿道,“臭老头子,看我下次再帮你采药才怪!拿我东西送人,还不告诉我,居然……”
居然是那么可爱的小姑娘,可惜年纪太小了啊。
王大川一颗冷硬直男的心,突然生出点什么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的感慨。
不过他向来没念过什么书,文绉绉的词也拽不出来形容这种感觉,只能狠狠跺脚后,原地喊了一声“草”。
气人,别的小姑娘都那么大了,他的小姑娘又在星辰大海中怎么航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