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终局 一剑又一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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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如秀被人抬下场，服下丹药后也不找个地方静坐调息，只是愣愣地抱着‘灵魔’，哭得眼都肿了。
姬婆婆不善安慰，只得看着孙女可怜的模样叹气，心里不免多了几分气愤：
姬元夜这小子修出剑气便罢，败就败了，何故将如秀的武器弄断？没有高阶炼器材料，纵然修好，灵魔也不如以前那般有灵性。
这就是护短迁怒了。
毕竟试炼场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武器断了只是意外，谁也预料不到。
正一筹莫展时，忽有一位侍从拿着玉盒上前，恭敬施礼：“如秀姑娘，这是我家少主赠予姑娘的礼物，请务必收下。”
“你家少主？”姬婆婆看着此人有些眼熟。略一回忆，这不是宣读礼单的一排侍卫中的其中一位么？
那这所谓的少主，只能是沈黎了。
“是，沈黎少主请姑娘不必过度悲伤，有此物在，您的软剑必能恢复。”说着以身做掩，悄然打开了玉盒。
“这、这是——”
姬如秀原本绝望悲痛的眼眸骤然爆发出万千光彩，顾不得伤势，挣扎着就要扑上去。
姬婆婆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她，顺便封住她即将出口的惊呼。
“我替秀秀多谢你家少主，改日必登门致谢。”
姬婆婆枯瘦的手指一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宝匣收起，避过众多窥探的目光。
万年玄精！
这可是能引起骚乱的重宝，哪怕只有拇指大小的一点，也足够让人心生贪念了。
那名下属微一点头，礼数周全地离开，留下激动不已的姬如秀和神色莫辨的老人。
等被姬婆婆带到房间无人处，姬如秀才被解开‘禁言’，红着眼眶眼巴巴地盯着她，软声：“婆婆~~”
“行了行了，给你。”
姬婆婆对小姑娘的撒娇毫无办法，将匣子交给她，心中却在思考沈黎到底什么意思。
莫不是看上了如秀？
如秀的确天赋高，相貌也出色，只是，那姬元夜如今已恢复修为，又悟出剑气——扪心自问，如秀尚有些不如。
‘唉，罢了。’姬婆婆看着沉浸在喜悦中的孙女，摇了摇头。
不管那位少主提出什么要求，她都会尽量满足，必不会波及如秀。
……
沈黎其实没想这么多。
给姬留送去丹药也好，帮姬如秀修复武器也罢，都源于一时的善念。
他拥有充足的资源，且有能力帮忙，为什么不帮？
包括对姬元夜，除了有自己的私心外，沈黎也想帮他摆脱姬家这团内里脏污的泥沼。
不过，他看向寒风中依然傲立的人影：龙傲天就是龙傲天，上场之后已经连胜...唔，这是第六场了，真心厉害！
然而，此时的姬元夜并不如沈黎所想的那般轻松。
方才姬如秀的对战，为求速战速决，他为飞霜剑注入了大量灵力，刚刚修复的经脉正隐隐作痛，只好借着中途的间隙、快速修整。
幸好因刚才一战，一时间无人上场，为他赢得了喘息之机。
场面陷入了短暂的僵局。
众人心想：‘若姬如秀这般的后起之秀，磕了丹药都没坚持多久，若他们上场，岂不是连两息都坚持不到？’
前车之鉴在此，何必上去丢人现眼？
然而没过多久，一位并不起眼的弟子忽然上了台，脸上带着些许不情愿，“姬远，炼气六层，请指教。”
一时间大家都有些无语。
你一个炼气六层上来，不是纯找虐的么？
结局自是如大家所料。
姬远自知不敌，一开始便疯狂逃窜、四处闪躲，并用大半灵力护住心脉，可依旧被一剑震晕出去，前后不过一招。
在他刚被抬下去之际，又有一名炼气五层的弟子马不停蹄地上台，请求赐教。
众人：“......”
受虐狂吗？还是、真能从这种悬殊的打斗中悟出什么？
一时间竟真有人思考这个问题，想着是否要冒着鼻青脸肿的风险一试。
唯有沈黎觉察到了几分不对：车轮战么？
总感觉跟姬如风脱不了干系。
身为姬天禄备受重视的长子，命令几位旁支上场并不是常事。
车轮战的确会消耗精力，可姬元夜应该不会——
不。
沈黎看着场上面色发白、额头见汗，持剑的手却依然沉稳的少年，忽然想到：只有三天时间，姬元夜恐怕并未完全恢复。
也对，若是真恢复至巅峰状态，他的修为就不会是炼气十层，而是炼气十二层巅峰了。
“姬伯伯。”沈黎猛地咳嗽几声，抓住此人落败的空隙，虚弱道：“比了这么久，看得人头晕眼花，不如先休息一会儿。”
姬婆婆也一反常态地开口：“家主，这么多场比试下来，族中有不少弟子受了伤，家主不妨借此机会多做安抚，以免生出事端。”
其他长老闻言，也纷纷表示赞同。
姬天禄并不想就此终止试炼，可几位长老说得合情合理，只得沉声道：“既如此，那就休息一炷香时间，稍后再行比试！”
姬元夜正努力平复自己急促的呼吸，将微微颤抖的手拢入衣袖，听到姬天禄发话，忽有所感，朝着沈黎的方向看去。
沈黎见他看来，先对着他做了个口型以示夸赞，见对方只是神色怔忪地盯着自己，只好暗中传音：“恭喜连胜！还有，小心姬如风。”
姬元夜望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他自是知道这位堂兄道貌岸然的嘴脸，只是不知，小少主为何也让他提防？
莫不是，姬如风私下里，做了什么让沈黎不适的举动？
飞霜剑突然在身后嗡鸣起来，又被他死死按住。
姬元夜的眉眼一点点冷下来，心底已有决断：既如此，他会利用这一炷香的时间努力调整，再好好惩治这位本就不睦的堂兄。
*
一炷香后。
不仅姬元夜的脸色恢复不少，连姬天禄都似乎转了性子，一扫先前的沉郁，露出几分胸有成竹的从容来。
沈黎见状，悄声对姜源道：“姜叔，你帮忙盯着他们父子俩。”
总感觉要作妖。
如今剧情因为他的关系已经偏离不少，很多事情无法预知，只能提前多做准备。
正当沈黎交代完毕，将目光放在擂台时，发现这次上台的居然不是‘车轮战选手’，而是姬如风。
顿时，下方曝出了比之前嘈杂数倍的议论声。
“终于让我等到如风兄上场！”
“看来魁首会在两人之间产生，不知道谁会获胜？”
“我猜是姬元夜，剑修的强大你们都见到了，对战修为暴涨的姬如秀也是稳赢。”
“那可不一定，如风兄步入炼气十一层已有两年时间，根基扎实，岂是靠丹药暴涨可比？”
台下乌泱泱的，台上的气氛也并不太平。
“堂弟，没想到你恢复的这么快，我猜，是沈黎少主的手笔吧？”姬如风挂着浅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见对方无动于衷，他的语气多了几分怜悯：“没错，少主心善，估计是可怜你才施舍丹药，毕竟天才少年沦为废人，连我都觉得可惜。”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姬如风看着神情冷漠的少年，摇头轻笑：“方才姬留身受重伤，少主也给了他几颗丹药——你看，你们两个是不是一样的待遇？”
身后的飞霜剑越发震颤，嗡鸣不止，刚好‘试炼开始’的声音响起，回应他的是飞霜剑骤然出鞘的凛冽寒光。
姬如风早有准备，身体以最快的速度后撤，手中小小的金钵在注入灵力后猛地变大，化作一个结实无缝的金色圆罩，将他整个人稳稳地罩在其中。
凛冽剑光只在表面留下几道略深的剑痕，并未刺穿防御，更遑论伤到里面之人。
“极光钵！”有人高喊一声，认了出来。
这极光钵为中品防御法器，连筑基期的攻击都能抵抗，何况是炼气期。
一些人忍不住皱眉，这属实有些胜之不武吧？
“那又如何？真战斗的时候，难道有防御手段不使出来吗？”
“就是，谁说非要靠自身修为，那我们买灵符法器作甚，岂不是白买了！”
沈黎对此其实有几分赞同。
比如他，自小身体病弱，运转的灵力极为有限，若是真刀实枪的去拼，只怕坚持不了一轮。
但他有很多法宝傍身，这便是他的底气。
若姬如风只是如此的话，沈黎也不能说什么，最多道一句胜之不武罢了。
……
场内。
姬如风有极光钵护体，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安全无虞，可这并不是他的目的。
他的目的是以最快的速度战胜姬元夜，将这位昔日的天之骄子狠狠踩在脚下，用这场战斗向所有人证明——他姬如风，才是姬家最强的天才！
姬元夜已有复出的苗头，他定要将这个苗头完全熄灭，以绝后患！
‘刺啦’一声，冷白剑刃与金光闪闪的钵身擦出一串细密火光，在厚重的表面刻出深深的剑痕，粉末簌簌落下。
众人惊叹，坚固到筑基修士都能抵御的金钵，居然被锋利剑刃砍落了一块！
这是何等的威力！
照这样下去，打破防御估计只是时间问题。
姬如风眼神一厉，猛地祭出两把飞剑，一把如疾风般姬元夜的面门凌厉刺去，既快且狠；另一把则隐入暗处，悄然蛰伏，伺机而动。
飞剑灵敏，却不敌姬元夜的速度，数十次高速交汇之后，飞霜剑寒光暴涨，于刀刃相交间猛地将飞剑挡下，整个劈砍回去！
察觉到身后破空之声，姬元夜并未回头，手腕灵巧翻转间将剑锋向后一横，将另一把飞剑也如法炮制以剑风打回。
只听‘砰砰’两声，两把飞剑一前一后没入擂台的石柱上，深深嵌入石缝两寸有余，灵力丝线用力拔出，却无济于事。
一时间，姬如风竟没了武器可用。
这着实超出了他的预期。
姬元夜，他的速度怎会如此之快，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连躲在暗处的偷袭都能躲开！
眼见飞霜剑剑芒大涨，刺目剑光如滔天巨浪迎面压来，姬如风浑身汗毛倒竖，巨大的危机感让他用灵力死死控住极光钵，将其挡在身前。
“唰”地一声，只听几声闷闷的‘咔嚓’声响起，尖锐的剑气狠狠劈在痕迹累累的钵体，新旧裂痕交错蔓延，竟然直接劈开了一道碗口大的豁口，细碎金屑簌簌狂落。
不等姬如风喘上半口气，姬元夜毫不停歇，又是一剑刺出，再次精准地命中裂缝，剑光四射，将裂口扩张至手臂长短。
第三剑、第四剑......
一剑又一剑，磅礴剑气如白虹贯日，漫天寒光如同覆盖万物的巨剑，劈开金光旋转的钵体，劈开重重阻碍，劈开坚不可摧防御，势不可挡！
“咔嚓”“咔嚓”“咔嚓”
随着剑光一道道落下，极光钵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竟然从外壁裂开，整个裂成了两半。
而被挡在身后的姬如风也被剑光波及，身上全是细碎的血痕，经脉抽痛，发出痛苦的哀嚎。
众人：！！！
冷白的剑光笼罩整个擂台，巨大的钵体自头顶轰然掉落，姬如风目眦欲裂，运转滞涩的灵力飞速离去，胸口险些爆开，才避免了被砸得鲜血淋漓的命运。
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本以为防御法器至少能抵挡至少半炷香的时间，却没想到破损的那么快，他连一连串的招数都没放出来。
姬元夜！！
姬如风心中的忌惮和恨意达到了顶峰，将蝎尾针偷偷藏于袖中，手中出现了十余张攻击灵符，一边退后，一边一股脑地朝着姬元夜的方向掷了出去——
“去死吧！！”
“又来了！”
“快捂住耳朵！”
有了之前的经验，围观的众人纷纷做出防御。
果然下一瞬，连绵不绝的爆炸轰然炸响，整个擂台都被弄得剧烈震颤，维持的法阵震荡不已，场上无数飞沙溅落，碎石乱飞，无尽的烟尘滚到上空，众人耳膜嗡嗡作响，一时间好似完全失聪，眼看着擂台动荡，摇晃不止。
这...到底是用了多少张灵符？
实在是恐怖，比之前姬承安还要狠辣数倍，姬元夜该不会被炸得尸骨无存了吧？
就在众人猜测之际，只听‘铮’地一声，飞霜剑骤然化作一道剑光于烟尘中破空而出，剑风扫过之处，烟尘逐渐散去，少年颀长的身影也逐渐出现。
如此大范围的轰炸之下，沈黎都不能确认他是否完好，一时间屏住了呼吸。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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