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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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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天还灰蒙蒙的,夏梅醒了,见身旁的朗云正睡的熟,便轻轻的绕过她,下床去,
穿好了衣服,梳好头发,出去烧热水,发现家里的煤球也只剩几个了,自己最近一直早出晚归,家里的煤球都没人操心去添置,母亲腿脚不便,以往都是自己去街上付钱叫人送两箩筐来的,如今自己常常不在家,家里便买煤球的事都没人打理,父亲他也不上点心,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有没有这个家,难道自己不在,这家里都不用生火了,心里突然一股闷气上来。夹了两个煤球烧好了水,洗漱了之后,便又煮面条,去厨房墙角的鸡笼里摸了摸,只发现了两个鸡蛋,为着给母亲留一个蛋,便只拿了一个鸡蛋出来。
煮好了面条,分成两碗,端进屋里去,点燃了煤油灯,去床上叫醒朗云。
朗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见夏梅的脸正在面前,只听夏梅道:“起来吃面。”朗云忙坐起身来,揉了揉脖子,夏梅家的床真的好硬啊,感觉就像睡在木板上一样,看看枕头底下的手表,也就5:50,这个点要吃面,这不是她的吃饭时间啊,她都是七点半左右才吃早餐的。
穿好衣服,见桌上放着两碗热腾腾的面,也不好拒绝,只是道:“我这脸也还没洗,牙还没刷,怎么吃啊。”夏梅听了,便起身来,带她去院子里去,用热水把自己的牙刷烫了烫,抹上牙粉,然后递给她道:“我只有这一把,你要是不嫌弃,就凑合着用吧,我用开水烫过了。”见朗云接过了,便又去一旁拿起脸盆去倒热水,又兑了一点凉水进去,用手试试水温,等朗云刷完牙之后,便把毛巾递给她道:“你洗脸。”朗云便用热水洗了洗脸,感觉整个人都舒服多了。回到屋里,察觉到自己头发还乱乱的,也就道:“你的梳子我也要借用一下。”
夏梅道:“就在小桌子那,你去用吧。”她虽然说着,但是已经坐在桌边吃面了。朗云梳好了头,过来桌边坐下,看见自己碗里摊着一个黄色的鸡蛋,也就道:“你的手艺我要好好尝一下。”夹起那片鸡蛋吃了,感觉很普通,也就不知道夸什么了。
夏梅见了道:“许是不好吃的,你家的厨子都是大师傅,我不能比的。”朗云笑道:“那不同,我觉得你做的更好吃一些。”说着,见夏梅碗里没有鸡蛋,只有几根白花花的面条,也就问道:“你的鸡蛋呢?”夏梅自然不会告诉她,家里蛋不够,只给她弄了蛋,便含糊道:“我早吃了,你快点吃,再过个几分钟,大狗哥要来接我,我不能耽误他时间,你知道对于车夫来说,时间就是生意,待会他送我去舞厅之后,我让他顺便送你回家。”
朗云道:“哪个大狗哥,可是那位吴大狗先生。”夏梅突然捂住嘴,差点喷出面碎来,大笑道:“先生——你竟然叫他先生,我要告诉他去,他八成要乐死了。”朗云不明所以,问道:“他是男子,我称呼他先生也不为过。”夏梅摆摆手中的筷子,喝了一口面汤道:“你这么抬举他,他可要笑死。”
朗云道:“我不懂。”夏梅笑道:“你真是一位千金小姐,说话怪斯文的。”说话间,只听到外面的门被敲了两声,许是吴大狗来了,夏梅道:“一说便来了。”说着,喝了碗里最后一口面汤,然后起身出去了。
朗云见她的碗口处有一口红印子,想到昨晚黑夜中,她的唇就在自己唇边,还有她刚才起身时,她那肉肉的屁/股,在衣服布料里摩擦,昨晚睡迷了,好像自己的手就放在她的屁/股上。
正发呆着,只见夏梅又进来了,说道:“快吃吧,我等你。”朗云便快速吃了几口,最后还学着夏梅之前的吃法把面汤也喝了一个干净,只见夏梅拿着手帕给她擦了擦唇角,朗云望着夏梅的脸呆了呆,夏梅大笑道:“你怎么了,今天早上起来,整个人都慢半拍似得,老是走神,这会又看着我的脸发呆,可是我脸上有什么?”
朗云道:“没。”夏梅道:“吃饱了没?”朗云道:“很好吃。”夏梅笑道:“我只是问你吃饱了没,又没问你好不好吃,你这人八成还没睡好,说话糊里糊涂的,待会让大狗哥送你回家,你再好好休息。”朗云道:“我睡的很好,一夜无梦。”夏梅又笑道:“我倒是做了几个梦,梦里面有你。”朗云一下子开心起来,问道:“你梦到我什么了?”夏梅一扭头,笑道:“我这会忘了,想起来再告诉你。”说着,便拉着朗云的手腕出去。
穿过了小院子,开了门,只见大狗哥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着她们,一旁停着一个半新不旧的黄包车。
吴大狗笑道:“难怪你说有贵客,原来是朱小姐。”朗云道:“大狗哥早上好。”吴大狗殷情道:“朱小姐早安。”夏梅突然想到朗云刚才称呼吴大狗为先生,便笑了。吴大狗问道:“你一大早的笑什么,可是梦里捡到钱了。”夏梅懒得理他,只是摆正了脸色道:“快上车吧,我也不耽误你发财。”说着,拉着朗云的手腕坐上了黄包车。
现在天还只是微微透着亮光。
吴大狗拉着她们两个女孩子往巷子里钻出去。
朗云望了吴大狗跑着的背影一会,好奇的问夏梅道:“我记得大狗哥好像是邮差的,怎么现在做车夫了。”夏梅想起了之前病倒的事,才连累大狗丢了车,导致失去了工作。但是并不想朗云知道自己去她家淋雨病倒的事,也就含糊道:“做车夫也挺好啊,自由——只要自己肯卖力,也可以赚不少钱,不像邮差一样拿固定薪水。”吴大狗不懂夏梅心里的想法,他听到两个人好像在说他的事,便道:“朱小姐,你不知道,现在这个世道,那些当官的,都喜欢欺负穷人。”朗云不懂他的意思,只听吴大狗又道:“朱小姐,你是上层人,你给我评评理,如果你家司机把车弄丢了,你会让他怎么赔。”
朗云道:“车那么大,怎么会丢呢,找回来就是了。”吴大狗道:“我也知道可以找,但是那些官官相护,人家扣了你的车,就是为了骗你几倍罚金,你还不如直接赔车的钱,我就问朱小姐,如果你的司机要赔车钱,你收多少。”朗云道:“我家的车也开了好多年了,折旧过来也不值钱,就按折旧之后来吧。”
吴大狗道:“朱小姐可会让他赔付四倍的车钱?”朗云道:“不会,我家司机开了好多年的车,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赔钱也没关系,如果真要赔钱,就按照折旧之后的价钱算好了。”吴大狗道:“朱小姐是个好人,可是那些当官的,就不是了。”
朱朗云因为父亲就是当官的,所以听了这个话,心里也是不高兴,忙问道:“你刚才说当官的人欺负穷人,现在又听你对当官的颇有微词,可是你和他们发生了什么矛盾。”夏梅听到这,也就按住了朗云的手,把吴大狗车被扣,邮局又罚他几倍车钱的事给朗云说了,隐去了自己淋雨才连累车被丢的事。
朗云听了这话之后,便道:“邮局这样罚你确实太过分,但你的车该去找警察取回来才是。”吴大狗道:“警察比邮局罚的更厉害,再者,没有人出头,像我们这样的穷人,警察哪里会看我们一眼,只会把我们当狗一样驱赶。”朗云闻言,气道:“岂有此理,杭州还有这种糟心事,我不信警察也这么混账,要车的事,还有邮局工作的事,我帮你处理。”
吴大狗听了,自然是百般感谢。夏梅听了,自然是替大狗高兴,但是一想到朗云处理这个事,肯定要动用朱老爷这层关系,朱老爷知道了,又会更嫌弃自己一层,一想到这脸色也就不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