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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们是什么关系? 厉氏这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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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白天还是去商学院做辅导工作,玻璃走廊已被夜色浸成深墨,只有廊灯拉出一长条冷白。
苏妄清抱着刚打印好的课题报告,指尖还沾着纸张微凉的质感。他走得轻,脚步声刚落,身侧就压来一道熟悉的阴影。
今天厉砚迟离得更近了,就站转角的位置,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少了几分白天资方致辞时的锐利,多了点沉敛的烟火气。
他没说话,只目光落在苏妄清怀里的纸页上,又慢悠悠滑回他泛红的耳尖。
那眼神太沉,像浸了温水的墨,一寸寸缠上来,看得苏妄清下意识攥紧了纸角。
“等很久了?”厉砚迟先开的口,声音比夜色还低。
“没有。”苏妄清偏开脸,耳尖更烫,“我刚结束。”
他其实没等。只是厉砚迟下午随口一句“结束等我”,他就鬼使神差地留到了现在。明明心里反复告诫自己,不能再这样轻易被牵动,可身体比理智更诚实。
厉砚迟伸手,自然地接过他怀里的一叠报告,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腹。
苏妄清像被烫到似的缩了手,耳尖发烫:“厉总,我自己来就好。”
口是心非的模样,落在厉砚迟眼里,只觉得乖得戳心窝。
他没戳破,只淡淡应了声,指尖却刻意多停留了半秒,不是冒犯,是确认,是这人真真切切还在他身边。
车停在楼下,司机早已等候。厉砚迟替他拉开车门,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车内暖气很足,弥漫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
苏妄清坐进副驾,脊背绷得笔直,目光盯着前方,却能清晰感觉到身旁人的视线。
不重,不轻,刚刚好缠在他侧脸,叫人无处可躲。
“今天课题顺利?”厉砚迟先打破沉默。
“嗯。”
“缺什么资料,让助理送过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话说到一半,苏妄清又顿住。
他不想事事依赖,可厉砚迟的好,来得太强势、太理所当然,像一张温软的网,轻轻罩下来,让人逃不开,也舍不得真的挣开。就像这两天每天都要接他回宿舍,美其名曰不想让他自己两边来回奔波。
厉砚迟看在眼里,没逼他,只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把空调温度又调高了一点。
车厢里恢复安静,却不尴尬。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和窗外倒退的路灯。
苏妄清偷偷侧眸,看了一眼身旁的人。
厉砚迟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利落冷硬,可刚才替他拿报告、调温度的动作,又软得不像话。他忽然想起初见那天演讲台上,无数人仰望的业界巨擎,眼底却只装了他一个人。
心跳,悄悄乱了一拍。
他慌忙收回目光,假装看窗外,耳根却彻底红透。
厉砚迟余光将这一切尽收,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他要的从来不是苏妄清的顺从,是这人眼底一点点为他漾开的慌乱与心动。
暧昧的氛围一直维持到接近学校那条街。
车刚停稳,几道刺眼的闪光灯突然从暗处爆起,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是蹲守在校外的娱乐记者,不知从哪里摸到了消息,堵在了这里。
“厉总!请问您身边这位是?”
“你们是什么关系?”
“厉氏这次的投资是否涉及校内特殊照顾……”
质问和快门声瞬间涌来。
苏妄清整个人一僵,长这么大,他从来没被这样围堵过,下意识就想往后缩。
下一秒,手腕一紧。
厉砚迟几乎是本能地将他往自己身后一拉,用整个身体挡住镜头和那些尖锐的目光。动作太快,太自然,连思考都省略,是保护,是刻进骨子里的占有欲,也是怕他受一点惊吓。
苏妄清撞进他后背,鼻尖蹭过昂贵的西装布料,只听见头顶上方传来厉砚迟冷得掉冰的声音。
“我的人,你们也敢拍。”
一句话,气场压得所有人都不敢再动。
保镖迅速上前隔开人群,厉砚迟低头,看向被自己护在怀里的人,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和刚才判若两人:“怕吗?”
苏妄清抬头,撞进他眼底。
没有平时的强势掌控,只有一层极淡的慌乱和后怕,他在怕自己吓到。
眼神黏稠,缠得人喘不过气。
苏妄清心口一烫,嘴却硬:“我没事。”
还是一如既往地口是心非。
指尖却轻轻攥住了厉砚迟的衬衫下摆。
厉砚迟看得心尖发颤,没再说话,只伸手扣住他的后颈,带着人快步走进楼道。动作不算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着。
电梯里,镜面映出两人紧贴的身影。
苏妄清被圈在厉砚迟和电梯壁之间,呼吸全是他的味道。刚才那一瞬间的保护,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他所有故作的冷静。
“以后……不用这样。”他小声开口,有点逞强,“我可以自己面对。”
厉砚迟低头,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尾,声音哑得厉害:“我舍不得。”
舍不得让他被镜头围堵,舍不得让他被流言揣测,舍不得让他在人前受半分委屈。
苏妄清心脏猛地一缩。
他明明应该警惕这种近乎窒息的保护,可此刻,只剩下一片滚烫的软。
电梯抵达楼层。
进门的瞬间,厉砚迟才真正松开他,却没退开,依旧近在咫尺。
“今天的事,我会处理干净。”他语气笃定,“不会再让你被打扰。”
苏妄清抬头,看着他眼底未散的紧张,忽然轻声问:“厉总,你到底……为什么是我?”
他成绩好,长相干净,可这世上从不缺优秀的人。他不懂,为什么偏偏是他,被这样一个站在云端的人,放在心上。
厉砚迟沉默了几秒。
灯光落在他眼底,映出苏妄清的整张脸。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苏妄清的眉骨,动作轻得像羽毛。
“没有为什么。”
“看见你第一眼,就只想把你留在身边。”
不是资助,不是同情,是心动,是沦陷,是一眼定终身。
苏妄清呼吸一滞,说不出话。
心动在这一刻冲到顶峰,理智好像要全线溃退。
他想逃,却又想靠近。想拒绝,却又舍不得推开。
厉砚迟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没再逼近,只轻轻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克制:“早点休息,明天我来接你。”
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苏妄清一个人,和满室未散的雪松气息。
他抬手,摸了摸刚才被厉砚迟碰过的手腕,又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根。
心底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破土。
可与此同时,一丝极淡的不安,也在悄然蔓延。
厉砚迟的保护太厚重,太霸道,像一座精致的牢笼。
他此刻沉溺其中,甘之如饴。
却不知道,这座温柔的笼子,将来也会成为逼他离开的最后一根稻草。
窗外夜色更深。
厉砚迟站在楼下,看着苏妄清房间的灯亮起,拿出手机,语气冷冽:“把今晚所有拍到的照片和记者,全部处理掉。”
“另外,查清楚是谁泄露的消息。”
他可以容忍商场上的刀光剑影,却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到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车灯亮起,车子缓缓驶入夜色。
一场围绕着苏妄清的暗涌,才刚刚开始。
而房间里的苏妄清,指尖还停留在心口。
他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围堵,只是序幕。
更不知道,未来某一天,他会拼尽全力,逃出这个让他心动又窒息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