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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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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还在下，梁满被顾兰叫去看店，他趴在玻璃柜上，看见向君从小巷里撑着伞走出来。
梁满问他：“去哪儿？”
“约会啊。”向君捋了一把刚洗的头发，“怎么样，帅不帅？”
“……”梁满无语，“下雨天还去约会？”
向君说：“下雨天怎么了，下雨天约会才有感觉呢，不跟你说了，迟到了我可没好果子吃。”
他的身影消失在细雨中，梁满掏出手机给席嘉星发消息：吃药没
席嘉星向来回他消息回得很快：吃了
梁满：好点了吗
席嘉星：好了一点吧
梁满抬头往二楼窗户处看了一眼，接着打字：多穿点衣服
席嘉星：[摸摸头]好
梁满：多喝点热水
席嘉星：好
梁满：我等会去找你吧
席嘉星：好。
说是等会儿，梁满却一刻也等不了，他叫来正在屋里看电视的梁勇，以复习为由抱着书去了孟家大院。席嘉星房间的门没锁，梁满走进去看了看他的脸色，确实恢复了一些。
“让阿姨给你熬点姜汤。”
席嘉星笑着握住他的手：“没事，快好了。”
梁满之所以这么担心，是因为他之前有一次感冒断断续续快一个月都没痊愈，那一个月给他折磨得不轻，也许席嘉星身体恢复能力比他强，天气放晴的时候席嘉星感冒已经好透了。
于是梁满终于有机会带他去那家面馆。这家面馆位于漳城老汽车站对面，不论什么点顾客都不少，梁满点了两份面，俩人找了位置坐下。
人多，后厨做得慢，上来的时候快十分钟了。梁满把面拌匀，看席嘉星吃了一口，问：“好吃么？”
“还不错。”席嘉星点头，“味道确实比古桥那一家好。”
梁满又问：“你之前在的城市有这种面吗？”
“那边吃米多一些，面食很少。”
梁满点头，又悄悄看了他一眼。其实他有好几次都很想问他在之前城市里发生过的一些事，遇到过什么人，他想听他说一说，让他多了解一些他的过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除了性格其他好像再一无所知。
他沉默着，思绪万千，席嘉星也注意到了，抬起头看了他好一会儿。要猜的话，他不难猜出此刻的梁满在想什么，但他并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因为太没必要。
他之前在离这里很远的一个小城市，走之前认识他的人都非常舍不得，其中有一个男生在前一天为了他喝得烂醉，晚上打电话给他告了白。
他不是傻瓜，他知道这个人喜欢他喜欢了很久，他出于礼貌不会对任何人置之不理，但也懂得界线，不做让对方误会多想的事情，那个男生也看得清楚，所以告白来得很迟。
只是不管是早还是晚，对席嘉星都没有什么意义。只因他不喜欢。
在来到这里后，那个男生也会时不时给他发发消息，他会回，但自从梁满出现在他空间次数多了，两个人关系暴露的太明显，男生就不怎么找他了。
这些席嘉星并不打算说给梁满听。
已经离开了那里，一切就成为了过去，过去对于他来说已经不值得一提。
他只想看着眼前，珍惜当下，争取让时光在他和梁满身上停留久一些。
吃完饭后两个人准备徒步走回家，周末的大街上人有点多，路过糕点店时梁满嘴又犯馋，买了两块枣糕，吃了几口又觉得撑，拿在手里晃晃悠悠。
暴雨过后已步入十二月，天气更加寒冷，席嘉星伸手握住梁满拎着袋子的那只手，感觉到温热笑了笑：“不冷？”
梁满睁着一双大眼睛看他，摇了摇头。
他们抄近道，从一个小区里穿过，路过一户人家时，梁满看见用竹子爬藤做成的拱门，应该原是有花的，估计已经凋谢了。他觉得新奇，注意到席嘉星也看了很久，他问：“你很喜欢这个吗？”
席嘉星看了他一眼，笑着指了指：“好看吧。”
梁满点点头。
“以后我也想做一个这样的拱门。”
“你会做？”
“不会啊。”席嘉星微笑着看他，“可以学。”
梁满盯着那拱门看了会儿，说：“以后是多久啊，结婚有自己的房子后吗？”
席嘉星挑眉，道：“我不会结婚啊。”
“……”一时嘴快，梁满牵住他的手，笑得狡黠，“那以后我们住一起的时候你就做一个这样的拱门吧。”
席嘉星反握住他的手，应道：“好。”
俩人往前走，梁满望着天空，幻想着以后：“到时候我们就做紫泡桐拱门，多特别。”
席嘉星转头笑他：“那梧桐树枝干那么高，怎么折下来？”
“去三楼的平台上折就是了，有什么难的。”梁满想的很简单，又说，“三楼可好上了，我还在那里睡过一晚呢。”
“这么大胆？”
“也没有。”梁满有点不好意思，“晚上太害怕，一个人抱被子下去了。”
席嘉星问：“夏天的时候？”
梁满：“嗯。”
“明年夏天我可以陪你。”
梁满笑着，转头看他，“夏天的星星特别美，躺在那儿正好可以看见。”
小时候他经常跑去楼顶，那时候他不爱看电视，也没有智能手机玩，在楼顶一待就是几个小时，他喜欢铺张凉席躺在那儿看繁星，被蚊子咬得受不了才抱着枕头和被子下去摸花露水。
但长大后次数就渐渐变少了，也是因为他静不下心再去做这些事。
席嘉星头微微侧向他，说：“明年春天的紫泡桐，夏天的夜晚都预约上了，要不要再想一想秋天和冬天干什么？”
梁满倒是没想到这一点，愣了愣：“什么都行吗？”
席嘉星说：“什么都可以。”
梁满心里乐开了花，道：“那我要好好想。”
小区不大，环境倒是不错，两个人不约而同放慢了步伐，梁满不想走那么快，也不想立刻回到家，回到那里他又要和席嘉星保持距离，不如在这谁都不认识他们的地方来得自在。
傍晚的时候小区里多了些老爷爷老奶奶，眼前的小桥旁有些人在下象棋，有些人在聊家长里短，梁满没敢牵席嘉星的手，走上了小桥看着下面跟随着风泛起波澜的小湖，席嘉星离他很近，肩膀抵着肩膀。
“席嘉星。”梁满喊他，把一直以来的疑惑问了出来，“你家是哪里的？”
席嘉星侧了侧身，面对着他，答道：“青岛。”
好远。梁满想。
他又问：“那里有什么好玩的吗？”
“也没有吧。”席嘉星嘴角弯起，“但青岛的海其实很美。”
梁满眼睛睁大了，转头去看他：“真的吗？我都没去过海边。”
他眼里的向往太明显，席嘉星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以后有机会带你去看看。”
“好啊。”梁满一口答应，这个话题把他的思绪带到了以后的生活，“你成绩那么好，想没想过要考哪所大学？”
席嘉星看着他的目光收了回去，面朝着湖的方向，双眼微微眯起沉默了一会儿，梁满从他眼中看见了犹豫，还有一丝迷茫。
这是他第一次从他眼里看到明显的情绪，并不是多么好的。
梁满觉得他问错话了，干脆闭口不追问，跟着他一起看远方，同样也不知道自己脚下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到了高三，有些人目标就更加坚定了，也有一些人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为了考上好的大学，A大或者清恒，可回想这几年的他，过得那叫一个浑浑噩噩。
席嘉星成绩这么好，是绝不可能就在漳城的，这里并没有学校适合他。
梁满心里有点闷，低下头踢着栏杆，小声地说：“我可能不会和你考同一所大学，但我不想离你太远。”
风把席嘉星的衣角吹起来，梁满看着，伸手去抓住：“所以，到时候我想和你报考同一个城市，好么？”
他说完抬头去看席嘉星，看见席嘉星笑容很浅，眼底装满了他。
席嘉星握住他的手，说：“还有时间，你认真去学去复习，说不定我们会考上同一所大学呢。”
梁满没有说话，他深知自己的上限，没有席嘉星，可能他现在还在继续混日子，就像顾兰说的，考不考得上大学还是个问题。
席嘉星看出他的不开心，捏了捏他的脸：“小满还要努力。”
梁满目光悠悠，盯着他看，席嘉星也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问：“以后的你想做什么？”
梁满还在纠结于大学的问题，哪里又知道以后会怎样。
他沉默，席嘉星看着远方的天空，说：“我以后想开一家花店。”
梁满有点意外：“花店？”
席嘉星点头：“我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就想安顿在一个城市里开一家花店。”
“为什么？”
席嘉星笑了笑：“因为花很美啊。”
梁满还是不明白。
“你想啊，人们买花的时候心情都是愉悦的，他们想买下那捧花送给想送的人，这其中包含了幸福和祝福，而这些花是你亲手修剪包装而成，难道不美好吗？”
梁满张了张嘴，愣了一会儿，说：“有道理。”
可能模样有点傻，席嘉星看着他轻笑出声，揉了揉他的脑袋，手停留在他的肩膀处，是要抱不抱的姿势。
梁满自动往他怀里靠了靠，手搭在木头栏杆上：“以后我就负责给你跑腿吧，我争取学着嘴甜一点，让顾客都来我们店里买花。”
席嘉星低头看他，用食指蹭了一下他的下唇，笑道：“嗯，其实已经很甜了。”
触感一秒不到，梁满反应过来的时候席嘉星已经收回了手，他睁着眼，脸开始越来越烫，气鼓鼓的用胳膊戳他的腰。
俩人闹了好一会儿，天黑了后，慢慢朝家的方向走。
那时的梁满并不了解席嘉星的生活，他以为席嘉星来到漳城就不会再离开了，他幻想着和他以后会发生的事情，他满怀一颗期待的心，里面装满了他和席嘉星安稳的未来，这一路上他的步伐都是轻盈的，像是把最想要的都牢牢抓住了。
此刻的他确实抓住了，他也确实对席嘉星一无所知。
席嘉星来之前，包括离开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