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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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满根本不知道这两天是怎么度过的，高三下学期休息的时间本就不多，他却每晚睡眠不足五个小时，有一次甚至通宵到天亮，不等闹钟响，他起床洗漱完背着书包去学校，一路上大脑都是懵的。
那一夜他没闭眼，看着席嘉星灰着的头像，进了他空间无数次，他翻看着他的留言板，幻想着席嘉星会留下一两条，可不管怎么找也找不到之前留下来的痕迹。
他们隔了好远，连分手都不能见面说，席嘉星一直不在线，短信也不回复，两个人彻彻底底没了联系，就好像不曾相遇过。
更可悲的是，梁满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才能找到他。
很可笑，他们在一起那么久，他却对席嘉星的生活一点都不了解，他来的轻松，走的也潇洒，说分手更是洒脱，他说他还喜欢他，可喜欢为什么还要分手，梁满始终不懂。
他钻了牛角尖，只想要一个答案，可是席嘉星不告诉他。
这段时间吃的不好睡眠不足，课间做完操的时候梁满脸色煞白，全身发软，感到头很晕，他难受得弯下了腰，马朝看见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让其他人把他送去了学校医务室。
梁满躺在病床上，眼睛一直睁着，看着吊瓶里的水一滴一滴减少，他想，席嘉星如果在就好了。
他最讨厌吊水了，但是如果席嘉星在身边陪着他就好了。
回忆不断侵袭大脑，梁满拿起放在枕边的手机，看见席嘉星头像亮着的那一刻他呼吸一停，愣愣的看了半天。
以往席嘉星都会发来消息，曾经的他们聊到困了也不愿意睡，他们会分享很多有趣的事情，说着生活中的小烦恼，也会亲昵地喊着只属于彼此的称呼，曾经的他们谁也不愿意做结束聊天的那个人，如今却安静得像陌生人。
心里落差太大，想着想着梁满心口又堵得厉害，他好想席嘉星，真的好想，想他回来，想他在身边，想他像以前一样对他好。
他拍了一张吊瓶的照片发到空间，配字是能一睡不醒就好了。
他发给席嘉星的消息如石沉大海，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跟席嘉星说他现在的状态，只能耍点小心思以这种方式让他看见，梁满心存侥幸，希望席嘉星看见会问问他，关心他，说不定还有和好的可能。
席嘉星头像跳动的时候梁满仿佛也听到了他心跳的声音，这正是他期待的，可是他居然不太敢点开席嘉星的消息了。
席嘉星发的是：生病了？
因为他没回复，席嘉星又发来一条：小满，你在吗？
梁满有些疲乏，看着“小满”这两个字手指微微颤抖，他一直没回，一分钟后席嘉星直接打来了电话。
电话通的那一刻席嘉星又喊了一声小满，带着担忧，惹得梁满红了眼，他用胳膊挡住视线，听见席嘉星问他：“病得很严重吗？”
梁满不说话。
“我知道你在听。”席嘉星语气缓了缓，“为什么会生病？”
“……没休息好。”
听出他的嗓音沙哑而无力，席嘉星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很低，说：“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梁满说：“那我们能不能不分手？”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你明明还喜欢我，为什么要分手？”梁满喘息着，追问着，“到底为什么？”
席嘉星淡淡道：“没什么原因。”
梁满说不出重话，赌气道：“……我不用你管。”
“小满……”
“我死了都不用你管！”
他吼完后挂了电话，万万没想到第二天晚上的时候他还会在漳城看见席嘉星。
周五的晚自习结束的早了一些，梁满没让顾兰来接，独自一人步行回家。漳城很小，通常晚上九点多的时候街上的人就已经少得可怜了，梁满双手扯着书包带，选择走小路，他看着脚下的影子，一步一步走得缓慢。
一旁的居民楼里走出来两道身影，梁满与他们擦肩而过，拐了个弯继续往前走，听见身后响起了道歉声，像是撞到了人，女生连连说对不起，对方没给回应。
梁满转过头去看，脚步突然定在了原地。
路边的灯银白，光芒微弱，却正正好好洒在了席嘉星的面容上，他侧着身，对女生摇了摇头示意没关系，女生走远后他转过了头，两个人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梁满的右眼严重散光，在夜晚或者阴天时他看不清远处的事物，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但此刻的他很庆幸他和席嘉星之间离得不算太远，他能把他的样子清楚的看在眼里。
他第一感受就是席嘉星瘦了好多，还有那双眼睛。
席嘉星来到漳城后一直很阳光，眼睛都是熠熠夺目的，可现在梁满看见的只有那充满浓浓疲惫的双眼，席嘉星整个人很颓废，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好像停在了记忆中。
梁满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怕他的出现是幻觉，也怕下一秒他会消失不见。
席嘉星无处可躲，将梁满牢牢锁在视线内，他眼神专注而炙热，这一路上坐火车的不适感在看见梁满后统统消散，这一瞬间他好像回到了还在漳城的那时候，和梁满在一起的他，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见梁满迟迟没有反应，他步步靠近，面对面时看清了他气色一般，微微叹了声气。
他问：“病还没好？”
梁满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抬头盯着他，颤抖的开口道：“……你回来了？”
“偷偷跑来的。”席嘉星沉默几秒后，说，“想看看你。”
梁满在他的温声细语中红了眼，觉得席嘉星还是他熟悉的那个席嘉星，他没有办法把说分手时冷漠的那个人想成他，更加无法相信坐一天火车回来只为了看他一眼的人会狠心抛下他，朝思暮想的人就站在眼前，梁满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他。
他抱得很紧，像是失而复得，压抑着嗓音说：“……我好想你。”
席嘉星的手在空中停了会儿，最后缓缓落在他腰间，他无法控制住力道，也止不住想念的冲击，把梁满狠狠压向自己。
之前在别的城市他不是没有遇到过有好感的人，只是那时的他即将要离开，他选择了漠然相对，不久后删除了与那里的一切相关，对那个人的示好冷处理，没过多久就走了出来。这一次对于梁满他也以为熬过去就好了，可是却狠狠栽了个跟头。
他狠心不理他，狠心说分手，红着眼删光所有的留言和他的相关，他以为看不见就能像以往一样有助于他忘记，他看似洒脱，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人到底是人，这辈子都逃不过七情六欲，被爱缠上又怎么会真的那么绝情，他把自己变成一个在其他人眼里非常狠心的人，却在夜里狼狈不堪，他总会想起与梁满的一幕幕，梁满的哭声将他从梦里惊醒，醒来周围又是他无法逃脱的家，他痛苦万分，只有一个念想，回到漳城看一看梁满。
这一个决定或许会使他这段时间的坚持白费，但他当时没想太多，只想见一见他，他很担心梁满，也知道只有梁满能让他的心安定下来。
所以他买了火车票回到了这里，疯了一般。
他什么行李都没带，梁满跟顾兰说了声晚上不回家，带着他去学校附近开了一间小小的房，稍微冷静下来的两个人此时保持着沉默，梁满身上还穿着校服，背对着他。
梁满没想到席嘉星会突然回来，他明明有很多话想对他说，此刻却尴尬以对，连抬头看一眼都不敢。
他打破了沉默，说：“我出去买点饭吧，你先洗洗澡。”
席嘉星喜欢吃的那家面离这里太远，梁满去附近买了两碗热腾腾的手擀面，又买了些水果和其他的小吃，怕面会腻，回去的路上他走得很急，到房间里时还有点喘。
席嘉星刚从浴室里出来，正在擦拭着湿润的头发。
梁满愣了愣，移开目光把面放在桌上：“先吃吧，腻了不好吃。”
房间里只有一个凳子，席嘉星牵住他让他坐下，自己则坐在床边。梁满背对着他，面一口口的吃，咽下去却很难，他能感受到席嘉星的目光，令他如坐针毡。
他深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转过身去和他对视。
席嘉星默默瞧着他，不知是不是洗了澡的原因，他眼睑泛红，看起来别有诱惑力。
但是梁满知道现在该在意的事情不是这个。
“你过来，阿姨知道吗？”
席嘉星摇了摇头。
“席嘉星。”梁满咬了咬下唇，问道：“我们能不能，回到以前那样？”
“这几个月不在一起没关系，我不急，也不怕，我们不分手好不好？”梁满抬起泛着水光哀求的眼睛，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如此卑微了，他一直想见面好好说，可是见了面他还是只想挽留他，“我们不分手……行吗？”
席嘉星看着他，感到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他最怕这样。
他见不得梁满哭，也见不得梁满因为他而难过，他之所以拒绝梁满去青岛找他，就是害怕看见梁满时他会心软。
好不容易紧绷的弦突然断掉了，看着梁满的脸，这一次他狠不下心，此时的他们年纪都太小了，没去想更长久的未来，也不懂和好的这个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2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