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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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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君居然也会有为情买醉的一天，梁满感到很意外。
晚上他被拉去喝酒，向君喝得酩酊大醉，吐了两三回，梁满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拖回去，回家后打开手机，看见席嘉星在十几分钟前回复了他消息，他一开始问的是“在干什么”，席嘉星回道：刚到家。
梁满坐在书桌前望着窗外的月色，没忍住给他打去了电话。
接通后他轻轻喊了席嘉星一声，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迟疑地问了句：“吃饭了吗？”
“嗯。”席嘉星淡淡地说，“你呢？和向君吃饭结束了吗？”
“结束了，他喝多了。”梁满想起向君之前的滥情，感慨道，“没想到他也会为了感情这么难过。”
席嘉星说：“可能遇到很喜欢的人了吧。”
梁满下意识地点点头，发觉他看不见，开口道：“也许吧。”
席嘉星说：“有些事我们本就无法掌控。”
梁满没再接这个话题，沉默了会儿，问道：“青岛，最近天气好吗？”
“还好。”
“哦……你照顾好自己。”
“嗯。”席嘉星顿了顿，“你也是。”
对话陷入了微妙的沉默，这几天他们的聊天总是这样，说完上一句想不到下一句，梁满每次都在努力找话题，努力想让他们看起来可以像从前那样，会开玩笑，会彼此说着自己经历的有趣的事，那时的他们一个话题可以延伸出很多个话题，从而联想到未来，好像永无止尽。
可现在他们的聊天就像两个还不熟悉的人，问的全是一些无意义的东西，席嘉星的回复会迟很久，回的又是他不知道怎么接的内容，梁满常常看着手机发呆，他不太懂，为什么和好后的他们会是这个样子。
他从小的生活就很简单，没经历过太复杂的事情，他以为的和好就像小孩子闹别扭，互相道歉或者给颗糖就又可以一起开心的玩耍，可他们早已不是小孩子了，他也突然意识到，只靠单单给颗糖是不能够让两个人忘掉过去重新开始的，他与席嘉星之间好像被什么隔开了，是这千里远的距离吗？
好像不是。
席嘉星专门回来找他不是假的，他还喜欢他也不是假的，他说了和好席嘉星虽然没有正面回应，但一夜相拥难道不是答案吗？明明还喜欢，明明还在意，阻隔在他们之间的到底是什么呢？
梁满当时没想明白，他的思绪陷入了困境中，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一个点上，那就是席嘉星还喜欢他，只要席嘉星还喜欢他，其他应该都不是问题。
他开始安慰自己，或许是因为刚刚和好，他们还需要时间缓冲，或许是因为席嘉星的事情没处理好，或许他很忙，或许……
梁满垂下了眼睛，听见电话那边传来的轻响，他不知道席嘉星在做什么。
这通电话没人先去挂断，他们不说话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五分钟。
终于，他没忍住轻轻唤了声：“……席嘉星。”
“嗯。”
他一直在听。
梁满手指捏着书本小小一角，出神似的：“漳城的紫泡桐快开了。”
席嘉星没立刻回应，梁满接着道：“你们那里有这种梧桐树吗？”
席嘉星停了几秒，说：“没。”
纸张被抓破了，梁满松开了手，轻轻啊了一声。
“到时候花开了，我拍给你看吧。”
“好。”
“那……”
话被一道声音打断，梁满听见有人在喊席嘉星，喊了一声后一直在咳嗽，席嘉星似乎离手机有点远了，声音变得小了许多，说：“你早点休息吧，别熬太晚。”
梁满说了声好，一直到这通电话挂断几十秒后还保持着这个姿势，像是席嘉星还在听他说话一样。
席嘉星挂了电话后去了席伟的房间，房间里充斥着浓浓的怪味，地面上湿漉漉的，一盆水刚被打翻，他拿来拖把打扫干净，对席伟的呼喊一直没有理会。
他去院子里涮拖把，听见屋里传来一声巨响，随后席伟的叫骂声再次响了起来，他说话带着方言，骂人极其难听，说得全是怪丁素纤的话，说他照顾她父母这么多年落不得好，如今双腿残废什么也干不成，说她毁了他下半辈子，说席嘉星不能不管他，不能丢下他，他叫叫嚷嚷好一阵，席嘉星听见路过的大妈叹了声气，说了句，这家人又开始折腾了。
打开房门，刚才收拾好的地面又乱成一片，柜子倒了下来，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地上坐着他的亲生父亲。
这个小时候很爱他，但后来逐渐变得不上进的父亲。
席嘉星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他在想，离开这里的这几年他究竟收获了什么，改变了什么，回到青岛又是为了什么，他的路呢，该怎么走呢，考大学吗？能去哪儿呢？他还能离开这里吗？
小满呢？
和他在一起，然后和他一起承担本不应该属于他的责任吗？
凭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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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满发过去的消息开始久久收不到回应，他等得困了会抱着手机睡着，他总会梦到席嘉星回复了他消息，迷迷糊糊睁开眼后手机却显示没有新内容，他变得患得患失，情绪波动很大，他白天想让自己变得忙碌些，可就算是再忙，他都会忍不住掏出手机给席嘉星发消息，看着手机屏幕一整页都是他发的内容，梁满的自我安慰开始不起作用了。
再忙总会看手机，没有人忙到连一条消息都没空回复的地步。
人的自我安慰其实很可笑，说白了不过是一种自我欺骗，它会让人陷入一时的假象之中，这种假象是自己给自己的，除了自己清醒，其他人给予不了什么帮助。
其实他也一直在钻牛角尖。
他想不通的地方真的太多了，为什么同意和好的席嘉星总是在冷落他，为什么两个人变得没有共同话题，为什么他们越来越陌生，那些说好的未来好像统统不见了，好像被他们期待的这春风吹走了，追也追不上，因为他没有方向。
为什么和好后的他们，比分手时还要让他感到难过。
梁满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滋味，原来真的有留不住的东西，人也好事物也罢，他只能看着它们溜走。他突然反应过来席嘉星说得是对的，有很多事他们都无法掌控，不管是义无反顾的选择还是一腔孤勇的喜欢，无可奈何的离别又或是一去不复返的时光，人们总是没有决定的权利。
一直到深夜梁满都没有睡意，他眼睛通红，给席嘉星发去消息，是简简单单，却又垂死挣扎的一句：我们还能不能回到以前那样？
席嘉星的头像亮着，他没睡。
几分钟后席嘉星发来：不能了吧
梁满隐忍着情绪，喉咙像被铁块卡住了，疼得他全身发抖。
和好还是没有维持太久。
他打字道：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
他受不了这受刑般的折磨了。
交付出去的得不到回应，期望次次落空，他看不见席嘉星，触碰不到席嘉星，关于席嘉星他好像什么都不曾拥有，这一段感情变得虚无如云烟，让他总在怀疑自己，让他迷失方向，让他痛得死去活来，喜欢一个人怎么会这么难，维持一段感情怎么会这么累，只想好好在一起，为什么也不行呢。
手机十几分钟后响了一声，梁满鼓起勇气去看，看见席嘉星说：好。
梁满感到心重重地跌落，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
席嘉星没有挽留，他也没有卑微的去哀求，这一次好像是要彻彻底底失去他了。
他不懂的事情还是那些。
可是他却明白了，原来所谓和好，不过是一张皱了的纸抚平，留下印痕，再也回不到原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