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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3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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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的时候喻幸买了和梁满同一天的火车票,在回青岛的途中两个人通了很久的电话,喻幸跟他分享回家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梁满闭着眼睛静静地听,偶尔也会谈及到自己,说一会儿后彼此都停了下来,陷入久久的沉默。
最后是梁满困了,先提出的挂断。
耳机里放着歌,梁满用帽子盖住了脸,他侧躺在卧铺上,半个小时后也没有睡着。
在火车上过了一夜,到青岛后已经是中午,梁满走出站口看了一圈周围,找到了站在不远处推着行李箱的喻幸。
他走近了,说:“可以不用等的。”
喻幸穿着浅色棉衣,脖子上围着那条白色围巾,笑着看他:“没关系,我也只比你早到了几个小时而已,正好等你一起回去。”
早到了几个小时怎么能是正好,梁满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两个人并肩往站台走,喻幸问:“饿不饿?”
“还好。”
“回去后你在宿舍等我。”
梁满点了点头。
回到宿舍后梁满发现四个人的被子已经在楼下晒太阳,徐轩的行李在,人不知道跑去了哪儿,梁满把屋里打扫了一遍,洗好手从卫生间出来时看见喻幸出现在门口,他手里拎着袋子,看清里面装的是什么后梁满愣了一下。
喻幸进了屋,把盒子拿了出来,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饺子。
“刚煮好,快尝尝我亲手包的饺子味道怎么样。”
梁满没想到他真的带了饺子来,停了几秒后问:“在宿舍煮的?”
“嗯。”喻幸笑道,“阿姨不在,没被发现。”
饺子不大不小,圆润饱满,梁满在他的注视下吃了一个,评价道:“很好吃。”
喻幸嘴角笑意更浓,看着他的侧脸,低声说:“之前就想学的,原来真的很简单。”
梁满听得不是很明白,抬头看他。
“多吃些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四个瓶里空空荡荡,喻幸分两次去打满了水,其他两个舍友已经回来,一路坐车太累,他们把晒得暖烘烘的被子抱了回来说要补觉,梁满吃饱喝足后困劲儿也上来了,喻幸临走前告诉他晚上一起吃饭,要介绍他的朋友给他认识。
晚上梁满和他一起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餐馆,包间里坐了四五个男生,这顿饭吃得热闹,梁满话不多,看见喻幸已经喝了好几瓶酒。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喻幸喝酒,比他想象中能喝,醉意显在眼里,喻幸轻笑着与身旁的人说话,梁满滴酒未沾,手轻轻拽着桌布。
谈话暂时停了下来,梁满看见喻幸握住了他的手,捏了一下又松开,喻幸说:“你吃得很少。”
“我不太饿。”梁满低着头,“吃了很多你带的饺子。”
喻幸笑了笑,凑到他耳边轻轻说:“他们就这样,喝了点酒更控制不住,别介意。”
梁满抬头看他。
也许是有点醉了,喻幸挨他挨得很近,静静瞧着他没再说话,梁满对他的这种眼神不陌生,他看到过很多次,复杂的让他不明白喻幸此刻在想着什么。
快结束时梁满去了趟卫生间,出来后看见喻幸在前台买单,他手里的钱包有些旧了,和他平时的穿着并不搭。梁满没喊他,走到他身后无意间看见他的钱包第一层夹了张小小的学生证件照,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看着镜头腼腆的笑着。
喻幸转过身看见他后有点意外,往后退了一步,把钱包放回了口袋中。
“走吗?”
梁满嗯了声。
其他几个男生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先离开,喻幸担心梁满冷,把围巾一圈圈给他戴上,路边的灯光泛着黄,他们走得很慢,像是彼此都有心事,一直没人开口说话。
快到学校的时候喻幸脚步停了下来,伸手牵住了他换了方向,梁满跟着他到了一个很小的公园,人不多,风也很轻。
“梁满。”喻幸喊他。
梁满就站在他身边,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等到下一句,他侧过身,看见喻幸望着远处,神情显得很落寞。
喻幸也转过身来,他把梁满牢牢锁在视线内,从他戴了眼镜的眼睛慢慢下移,眸光轻轻闪了闪。
梁满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夹杂着他身上的清香并不难闻,可是在喻幸要吻下来的那一刻他还是躲开了。
是因为刚刚看到的那张照片吗?也不是。
只是他又想起席嘉星了。
喻幸顿了一下,站直了身体,默不作声。
梁满迎着风,说了声对不起。
喻幸苦笑了声:“……这句话应该我来说。”
“对不起,梁满。”
这次过后他与喻幸的关系陷入了一种很尴尬的状态,一直到春天来临两个人也没见过几次面,聊天的内容越来越简短,似乎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
周末的时候梁满把他叫了出来,再一次去了两个人第一次去的那家拌饭店。
喻幸很意外,问他:“你不是不喜欢吃吗?”
梁满说:“偶尔吃一次也不是不可以。”
第一次他没有吃完,这次依旧如此,梁满其实已经很努力地在吃了,他吃得比上次多,可他实在吃不惯,吃到最后每次下咽都很困难,喻幸看得出来,皱眉道:“别吃了。”
梁满握着勺子没抬头。
“不喜欢为什么还要来呢?我可以带你去吃你喜欢的东西……”
“那你喜欢吗?”梁满打断了他的话,“你喜欢我吗?”
喻幸愣住了。
梁满看着他的双眼,平静地问:“喻幸,你喜欢我吗?”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喜欢”这个词几乎没人提起过,就连喻幸说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多么深情的告白,他们的这段感情不纯粹,少了恋爱中该有的悸动,激情,期待,梁满早该明白。
店里又有客人进来了,梁满正对着门,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那人戴着眼镜,长相清秀,一个人站在前台,梁满听见他要了一份和喻幸一样的拌饭。
喻幸也听见了这道声音,他背脊僵直,眼里闪着惊疑,不敢相信的转过了头。
两个人对上了视线,男生看见他后愣了片刻,随即把目光投向了梁满。
似乎看懂了他们之间的关系,男生直接低下了头,在原地站了两秒,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喻幸几乎是下意识地起身要去追,走出两步又停了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坐在位子上的梁满,还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动。
梁满把眼镜摘了下来,对他说:“不戴眼镜的我,原来和他真的一点也不像。”
他这句话挑明了所有,喻幸的眼神开始闪躲,说不出话来。
“你笑的时候很好看,和他也很像。”梁满走到他身边,“但只是很像,我们都不是对方心里想的那个人。”
梁满笑着看他:“快去追吧,再不去可能就追不到了。”
喻幸双手紧握,闭了闭眼睛,说:“……对不起。”
他离开了。
梁满站在路边看着他奔跑而去的背影,他希望喻幸能追得上那个男生,不管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他希望喻幸可以挽回他心里的那份感情。
接触过恋爱后梁满才渐渐懂得,情这个字人一旦碰上便会成疯成魔,上一秒会让人感到快乐,下一秒说是跌入深渊也不为过,感情太难割舍,想念一个人的滋味也着实太痛苦,看似干净利落的洒脱,带来的折磨是不为人知的,他学会了一个人偷偷咽下所有,分手后藕断丝连的牵扯又能好到哪里去呢,不过是换一种方式凌迟他,曾经的约定化为尘埃,被许诺的人抛在了千里之外,听的人却久久无法释怀,每天每夜脑海里挥之不去的身影在提醒着他,原来他并没有忘记,明明那么努力了,明明分开了这么久,为什么一切的一切还是那么近如昨日,为什么这个人所给予他的东西那么难放下,他尝试着去接触其他的人,也是因为这个人身上有和他相似的地方,他经常看着喻幸的笑容把他想成席嘉星,却又深知他不是席嘉星,他陷入了矛盾纠结与挣扎之中,席嘉星频繁出现在他梦里,他开始这一段感情明明是想要忘记,可为什么越来越深刻呢。
……他错了,他想错了,他天真又愚蠢,他和喻幸都把对方当成了替身,喻幸是想要忘掉那个人吗?应该不是吧,是借着他来思念吧。
他明明也是啊。
为什么要自欺欺人呢。
忘记吗?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彻底忘记一个人呢?
梁满的生活彻底归于平淡,他还是每天一如既往地观察着席嘉星的动态,他发现席嘉星来他空间的次数少了很多,他的留言板上经常有同一个男生留下一个小太阳,梁满心乱如麻,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又开始了幼稚的行为,故意发一些内容想让席嘉星看见,席嘉星确实看见了,有时没有反应,有时会点赞,有时也会留下评论。
只是他的评论实在无法让梁满有主动找他的理由,梁满隐隐觉得,不再互相关注对方动态的他们,似乎真的远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
席嘉星好像也变了,变得不再对他的生活那么上心。
一个月后喻幸主动联系了他,说他追上了,但是没有和好,他说,那个男生身边有了新的人,他们不会再有拥有对方的以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