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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4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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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秦深在一起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两个人没有过更近的接触,偶尔秦深会牵住他的手,片刻后又放开。徐轩盯梁满盯得紧,听见他这么说根本不相信。
可事实就是这样,包括秦深不带他去酒吧等一些娱乐场所和其他人玩到半夜,徐轩听了后骂了一句,梁满却觉得很自在。
他一直在等秦深自己觉得没意思,在等他遇到喜欢的人和他分手,但不知怎么,无论出去玩了多少次秦深对他也一如往常,没有丝毫不耐烦或者不周到。
渐渐的15年就要过去了,在十二月的某一天,梁满突然发现席嘉星把头像换掉了,空间里那个男生的留言也停了下来,但头像没变,还是那条小狗。
席嘉星已经快一个月没发过动态了,梁满大胆的猜测两个人是不是分手了,但男生的留言都还在,或许只是他想多了。
晚上他和秦深出去吃饭,是之前来过的一家饺子店,梁满对海鲜情有独钟,他很喜欢吃这家店的海胆饺子,但他没跟秦深说过,秦深带他去的饭馆几乎不重样,梁满不知道这次是不是巧合。
俩人坐的位置靠窗,秦深的手机响了起来,接通后没说话,等对方出声了才问:“什么事?”
梁满听见他说:“不去。”
“你们玩吧。”秦深看了眼梁满,身子往后靠,“嗯,要陪他。”
他没说太多挂断了电话,梁满也吃饱了,放下筷子:“你有事就先走吧。”
秦深抽了张纸,回道:“你觉得我会丢下你一个人走么?”
“……没事。”秦深动作自然给他擦了擦嘴巴,梁满呆滞了几秒,“你也有你自己的生活,不用一直陪着我。”
秦深好一会儿没说话,把一碗热汤放在他面前,淡淡地看着他:“他们让我去酒吧。”
“嗯。”
“有很多人,男生和女生。”
“嗯。”
秦深眯了眯眼睛:“你很想让我去?”
“没有什么想不想。”梁满说,“你以前怎么过现在还怎么过,不需要为我改变的。”
秦深看向窗外,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抿了下唇,片刻后笑道:“怎么办,我就想和你待在一起。”
梁满没说话,掏出手机把钱直接转到了他的账号里,自从和秦深在一起后他把什么都划分的很清楚,秦深家里有钱,花钱大手大脚,关键是特别喜欢为他花钱,带他去的地方消费都不算低,尽管如此梁满也不想接受这种好意,每次出去都会把属于他的那份消费单独给他转过去,一开始秦深是很介意的,可他性格执拗,秦深不想惹他生气,就这么维持了下来。
秦深看了他一会儿,凑近他:“其实我也会做饭,下次做给你吃。”
知道他住宿舍,梁满有点意外:“去哪里做?”
“我搬出来住了。”
“……哦。”
梁满没把这件事记在心上,但秦深是说什么必须要做的性格,等他写完论文后直接带他去超市买了一大堆蔬菜水果,出来后打车去了他所住的小区。
小区位于市中心,周围的房价不低,而秦深一个人住的是三室一厅的公寓,精装修,看起来很气派,梁满站在门口没动,秦深把外套随手一丢,抬了抬下巴:“坐。”
几分钟的时间秦深回屋里换了身居家服,见梁满在沙发上坐得老实,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拉着他去了一旁,打开柜子里面是满满当当的零食,秦深主动脱去了他的外套,说道:“想吃什么自己拿,我去做饭,无聊也可以看会儿电视。”
这一柜子的零食梁满一个也没见过,看了半天只拿了一袋巧克力又重新坐回了沙发上,他尝了一小块,苦得眉头直皱,厨房传来声响,梁满看见秦深在洗菜,他突然觉得很奇妙,他和秦深居然会发展到现在这种状态。
洗菜时秦深的袖子滑了下来,可他两只手沾满了水,再洗下去衣服也会被水浸湿,梁满看着,走过去帮他把袖子卷了上去,秦深很意外,挑了下眉头,笑得很开心,说了声谢谢。
一个小时左右饭桌上摆了三菜一汤,梁满看了一眼,不得不承认的是秦深这个人很细心,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把他的口味摸得很透,几乎没有他不喜欢吃的东西。
意想不到的是秦深做饭味道还不错,梁满吃得很饱,喝下了秦深给他盛的汤,看着秦深给他夹的肉怎么都吃不下去了。
秦深坐在他对面,端详了他一会儿:“嗯,胖了点。”
梁满抬眼:“什么?”
“没什么,说你可爱。”
饭后梁满和他一起把碗刷了干净,外面太阳很高,梁满收拾好东西要回学校,被秦深一把抓住了手,话语不容许反抗:“休息会儿。”
梁满说:“我回宿舍。”
“就在这睡。”秦深还握着他的手腕,“其他两个房间都空着,你随便挑。”
他说完松开了手,梁满却执意道:“我回学校。”
秦深没说话,眼睛里映着梁满的面孔,他的下巴紧绷,好像有点不太开心,而梁满的情绪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不止一次接受不了秦深这种强硬的态度,他一个人惯了,不喜欢麻烦,也不想被约束,他和秦深的生活天差地别,脾性属于硬碰硬,除了有一方容忍,不然不会相处得太愉快。
但梁满没意识到他们两个人都容忍了对方很多次,还不成熟的他也不懂这世上没有完全合得来的人,当初的他和席嘉星也会闹别扭,席嘉星也会阻止他做一些事情,那个时候他没有丝毫不耐烦,反而觉得这种被人关心的滋味是很甜蜜的。
说到底,只因一个不喜欢。
他不喜欢秦深,所以不喜欢这种被关心,被强迫,他不想接受这种所谓的“对你好”。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秦深声音软了下来,握住了他的手:“外面太阳太大了,这里离学校远,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在我这休息一会儿我送你回去,听话。”
也许是因为想到了席嘉星,梁满控制不住情绪,直接甩开了他的手:“我一个人都能来这里上大学,这点路又有什么不安全。”
“小满……”
梁满提高了音量:“不要这样叫我!”
秦深看着他,眉头皱了一下。
“求你,不要这样叫我,不要对我这么好,你有你的生活,你去做你喜欢的事,我和你不是一类人,我玩不起,也不想玩。”梁满有点语无伦次,想到什么就说了什么,“我不喜欢你……两个月了,你还没腻吗?”
梁满转身离开,秦深在门口站了会儿,掏出了备用钥匙,上面还有一个他精心挑选的小挂件,没想到连送出去的机会都没有,走到客厅,秦深看见梁满只吃了一块的巧克力,他掰了一块尝了尝,满嘴的苦味。
直到寒假来临两个人的联系都很少,放假的那一天秦深给他发消息,问他是不是已经买好了车票准备回去了,梁满说是。
秦深说,注意安全,穿厚一点。
回到漳城后梁满第一时间去见了他爷爷,他前段时间就听顾兰说过老人家上了年纪身体出了点毛病,他一直挂念着,进了屋看见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头发花白,正看着电视。
爷孙俩人说了会儿话,见他咳嗽梁满去倒了杯茶,一连照顾了好几天,药不停,衣服穿得也厚,但还是不见好转。
过年那天依旧很热闹,众人都不当面提老人的情况,饭后儿女都陪在老人家身边,梁满坐在院子里,抬头看见了灰蒙的天空。
今年的漳城很冷。
在开学前的一个星期左右老人住进了病房,经过一次抢救过后暂时脱离了危险,梁满几乎住在了医院,觉也不敢睡,害怕一睁眼看不见爷爷。
可就在他出去打水回来后,他看见了满屋的人,中间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他听见医生说,带回家吧。
可以料理后事了。
回到启明社区三天后,老人奄奄一息,闭上了眼,梁满哭得头疼,抓着老人的手说什么都不放。
他向学校请了半个月的假,套上了白色的丧衣,跪在正屋的棺材旁,看着人进人出,烧了纸又离开。
这是他第一次经历亲人离开这个世界,他亲眼看着爷爷一天天呼吸微弱,没了心跳,从一个大活人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盒子。
他体会到了生命的脆弱,以为很遥远的死亡原来就在身边,眼睁睁看着,留也留不住。
安葬的那一晚梁满一个人在顶楼阳台坐了很久,他吹着冷风望着天,看不见星星看不见月亮,这一瞬间他大脑里想了很多东西,关于爷爷,关于自己,关于席嘉星。
席嘉星送走姥姥的时候也很难过吧,包括后来的继父意外身亡,亲生父亲的离世,他看着亲人一个又一个离他远去,是怎么挺过来的呢?
又是谁陪在他身边呢。
眼泪模糊了本就看不清的黑夜,梁满在冷风中蜷缩着身体,人在脆弱的时候都希望心里的那个人能出现,不说话陪伴在身边也是好的,可是这几年里什么都在变,变了好多好多,在他不经意间,也在他无比清醒时。
他什么都留不住。
这阵子他忙得没空看手机,秦深给他发了很多条消息,没问私事,只是关心他有没有按时吃饭,在没有得到回应的情况下消息也发了两页多,梁满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回复道:我没事,明天下午回去。
几分钟后秦深直接给他打来了电话,梁满正在屋里收拾东西,接通后问道:“怎么了?”
秦深问:“在家吗?”
“嗯,在。”
“……啊,我应该没找错。”
梁满愣了愣:“什么意思?”
“我快冻死了,拿件你的外套出来给我穿。”秦深说,“我在你家店北边巷子里。”
梁满消化了一下他的话,反应过来后转身就跑了出去,果然在巷子里看见一个人影,靠着墙,半张脸埋在了衣领里,不知道站了多久。
借着微弱的灯光梁满看清了这个人的面孔,诧异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秦深朝他走了过来:“下午就来了。”
“我问你为什么到这儿来!”
“想你了。”秦深看着他,笑了笑,“想陪陪你。”
漳城的冬天比青岛还要冷,秦深穿得不多,鼻头都被冻红了,梁满怔怔地看着他,心用力地跳动着,及其复杂的情绪直涌大脑,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
秦深见他这副模样,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脸:“好不容易把你养胖了一点,这下又瘦回去了。”
他的手很冰,梁满紧盯着他,感到眼睛有点酸。
“说了让你拿件衣服出来,你忘记了。”秦深叹了声,走上前抱住了他,“取取暖吧。”
“其实我前几天就想来的,但怕不合适,怕你生气了会赶我走。”
“我妈在我初中时就出车祸走了,当时的我把自己封闭,谁也不想见,但又渴望一个人能把我拉起来。”秦深抱他抱得紧了些,在他耳边道,“我希望你能很好的走出来,小满。”
“你了解的我很不靠谱吧,我也知道我是一个怎样的人,一开始只是觉得你很有意思,当然我所说的不是第一次在KTV见到你,在那之前我就见过你了。”
“第二次见面也不是在饭店门口抓到你偷偷吸烟,那次你没看见我而已。”秦深没把话挑明,自嘲似的笑了声,“还有,在认识你之前我就听过你的名字。”
秦深想握梁满的手,但他的手被冻得冰凉,最终还是没握住,他看着梁满,声音很低很低:“和好吧,这次换你决定。你腻了,我们就分手。”
夜晚的风大,梁满能感受到秦深身上的凉气,他心里很乱,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他把秦深带回了家,让梁勇给他煮了碗面。
秦深坐在他的房间里,看见了梁满小时候的照片,眼睛很大,抱着气球看着镜头,原来从小就这么可爱。
他第一次听到梁满这个名字时是在金沙滩,他一个人去散心,躺在了一个不显眼的位置,隐隐约约听见了谈话声,有人在告白,而另一个人沉默很久才开口,像是把话说得很清楚,那个男生说他有一个忘不掉的人,叫梁满。
人走远后,他捡到了那个男生遗落的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像是困了,下巴搁在玻璃柜上,阳光扑面,模样干净。
第一次在KTV遇见时因为灯光太暗,秦深没能认出他来,第二次见面是在大街上,月是十二月,那天很冷,他看见路中央站着一个男生,拿着手机宛如雕像,一动不动。
他看清了他的脸,也知道了他原来就是梁满。
他看见他蹲下了身子,肩膀微微抖动,哭得很可怜。
……
秦深看着梁满给他找睡衣的背影,不打算把这些说给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