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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4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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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深给梁满买了张回漳城的高铁票,不用再坐八个小时的硬座或者卧铺,只需要四个小时就能到家,走之前梁满去趟超市买了些速冻食品放在了冰箱里,怕秦深忙起来顾不上吃饭。
梁满在宿舍收拾好了东西,徐轩推门而入:“秦深来接你了,在北门口。”
到校门口时梁满看见了秦深,他穿着修身西装,外面套了一件灰色大衣,几缕黑发零碎地落在额前,他这段时间瘦了一些,五官显得更加立体,增加了几分淡漠。
秦深见他走近了,抬头揉了揉他的脑袋,打开车门让他进去。
“只背个包吗?”
“嗯。”梁满把包抱怀里,“家里有衣服,就不想带太多了。”
到地方后梁满要下车,秦深却执意要送,外面冷风阵阵,梁满进了车站后走几步就回头,见他还站在那里,朝他挥了挥手:“走吧。”
秦深笑了笑,示意他快进去。
回去后的第二天青岛下了一场大暴雨,梁满还是看见席嘉星发的朋友圈才知道,他给秦深发消息:阳台的窗户关了吗
秦深好久都没回复,应该在忙,这时候顾兰敲了敲他的房门,说让他去超市买点东西走亲戚。
他干爸一年到头忙个不停,去年的时候租了栋小别墅当公司,梁满把礼送到后聊了会天,见不断有人来决定离开。
他走下了楼,把围巾戴上,掏出手机看见秦深发来的消息,又发来一个视频通话,由于他没看见已经自动挂断了。
他回:刚才没看手机
秦深给他拍了张照片,雨打湿了整面落地窗,天气非常阴,他又发来:我也忘了关没关
梁满:阳台有衣服吗?
秦深说:有吧。
晚上的时候秦深发来了视频通话,梁满还在看店,看了眼顾兰不在,打开了电视按了接通,秦深坐在车里,不知道有没有忙好。
秦深拿起手机看了他一会儿,问:“家里天气怎么样?”
“是晴天。”梁满听见他那里的大雨声,“要回家了吗?”
“嗯。”
秦深给他看了看窗外的雨又把摄像头转了回来,工作一天太累,他用手撑着额头一直看着手机屏幕里的梁满,期间有人来买烟,俩人好一会儿没说上话。
大晚上来买东西的人很少,梁满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该关门了,他看见秦深已经到了家,手机角度不好,只能看见他脱去了大衣挂在了门口的架子上。
他提醒:“你去阳台看一下。”
再把镜头对着脸的时候秦深已经点了根烟,他吸了两三口灭掉,打开阳台后梁满能听见呼啸的风声。
秦深把落在地上的衣服收了回来,拎起来看了看:“要重新洗了。”
梁满还想再说些什么时顾兰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来:“……这是来过咱家的那个小男生吧?”
梁满心里一惊,慌忙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应了声嗯。
顾兰见他这个反应,奇怪地看了他两眼,准备去关门的脚步又退了回来,对他说:“你大姨要给你介绍个女朋友,过年的时候见见?”
“……不了吧。”梁满握紧了手机,心怦怦直跳,“妈,我还没毕业。”
“没事啊,这不是还有半年吗,你还能一直待在青岛不成。”顾兰把门关了,接着道,“那小姑娘就在漳师范上的大学,我看了照片,挺文静的,你俩可以加个联系方式聊一聊。”
梁满堵住了手机听筒:“我没想过这件事。”
顾兰转头看他,问:“你难道没处过对象吗?”
不知道是不是本就心虚,梁满躲开了顾兰探究的目光,背对着她:“我不打算找女朋友。”
梁满回到屋里,看见视频通话没断,秦深穿着的白色衬衫扣子解开了好几颗,他坐在沙发上一直在等他,一根烟已经快抽完了。
“怎么又抽烟?”
秦深眯着双眸,看着手指间夹着的烟,笑意未达眼底:“真难吸。”
梁满看见他身边放着的那包烟愣了片刻,他不确定是不是他当初买的那包,毕竟已经过了这么久,秦深应该不会留着。
“小满。”秦深轻声地唤,不抬头看他,“今年能早点回来么?”
梁满看着他的眼睛说不出话来,烟吸完了最后一口,烟雾在彼此眼中升腾,秦深自嘲般地笑了笑:“感觉好没出息,你才刚离开我就想你了。”
他的眼睛深邃,装满了情绪,梁满轻轻垂下眸没和他对视,也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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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老人去世的原因家里三年都不能贴新的对联,漳城今年已经禁放烟花炮竹,这个年过得便也没什么味道。
漳城也很久没下过雪了。
青岛的天气一直阴着,雨断断续续,过年时秦深也处在忙碌的状态,但每晚都会给梁满发去视频通话,有时候什么都不说,有时候听着彼此在做自己的事情,秦深也没再提过让他早点回青岛。
梁满一直到快开学才回去,这短短的寒假他过得算不上多么顺心,也许是因为想得太多,他时常觉得喘不过气来。
他已经大四了,还有半年就要毕业,毕业后是回到漳城还是留在青岛,这是一个逐渐逼近的问题,已经不容许他忽视,可他却也不想面对,他在躲秦深,也在躲避自己的内心。
他回去的时候没跟秦深说,四年来头一次自己买了一张高铁票,到青岛的时候是傍晚时分,天还没有真正的放晴,大片乌云笼罩。
徐轩还没回宿舍,梁满把卫生简单打扫了一下,换了身衣服去了秦深家里,家里跟离开时变化不大,只是卧室里多了几件衣服,梁满手洗干净后挂在了阳台,又把每间屋的地拖了一遍。
他躺在沙发上等秦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四周冷气逼人,梁满被冻醒了,时间走向半夜十二点,秦深没有回来,也没有发来消息。
外面又开始下雨了。
他手脚冰凉,在沙发上呆坐了片刻,过了会儿他听见了开门的声音,屋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昏暗的夜色透进来,秦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脱掉了大衣径直走向了卧室。
梁满看着,也没有选择开口叫他。
秦深进去好一会儿都没有出来,梁满看了眼一直没动静的手机,这阵子两个人无形之间的僵持扑面而来,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好了。
他知道秦深很介意他没提前回来,他甚至没给予回应,但估计秦深怕他生气,不再提,却也没有释怀。梁满知道。
他轻轻叹了一声,大约十几分钟后秦深从卧室里走了出来,依旧没开灯,借着卧室的光去客厅另一边接了杯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梁满没戴眼镜,看不太清。
秦深手机拿起又放下,他出神片刻,喝了一杯水转过了身,脚步突然停下。
他们的身影都陷入一片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梁满看着他,知道他一定也在注视着自己,就这么望了会儿,没人先开口说话。
秦深放下了手里的杯子,抬起脚步却没向他走来,再次回了房间。
梁满脚凉得快没了知觉,停了几秒才站稳,秦深的房门没关,进去后看见他坐在沙发中间,目光看着窗外。
“吃饭了吗?”梁满问。
秦深不理会。
梁满坐在他身边,没在意他的冷淡,闻到了他身上的烟酒味儿,说:“我去煮点粥给你喝吧,我过年刚跟我妈学的。”
秦深毫无反应。
“要不要喝?”梁满歪了歪头看他,突然觉得他们都太像小孩子,动不动赌气,却又都舍不得冷落彼此,“你不说话我就默认你吃过饭了。”
秦深眼睫往下垂了垂,梁满很意外他居然能忍住不回头。
“好吧。”梁满站起身,“那我走了。”
刚转身,秦深就开了口,声音低沉,唤了声小满,又道:“你不问问我去哪儿了么?”
“你有你自己的事情要做。”
“饭局上都有些什么人,跟谁喝的酒,这些你都不关心?”
梁满回头,看见他牢牢盯住他的目光,缓了一会才说:“知道有什么人又能怎么样,这些不可避免吧。”
秦深站起身来朝他逼近:“那有人向我投怀送抱,甚至开好了房间让我去,这也是不可避免的吗?”
他一身西装未换,眉头轻轻皱着,整个人几乎把他笼罩,梁满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那次,压迫感让他不敢多看一眼。
这次与那次不同,这次他好像无处可逃。
梁满抿了抿嘴唇,看着他说:“只要你想。”
秦深笑了。
他的手抬起又落下,最终牢牢握住梁满的脖颈,微微用力让他离自己更近一些:“小满,这么久了,我真的不配让你说出真心话吗?”
他闭上了眼睛,话里都是隐忍,梁满手握住他的手腕,突然踮起脚吻了他一下。
秦深眼里的光闪烁着,反握住他的手:“……为什么这么凉?”
梁满如实回答:“等你等太久,刚才在沙发上睡着了。”
梁满的眼神很大胆,抬起头看他,秦深看见了他微红的耳垂,以及他眼睛里的坦然,这一瞬间好像什么都明白了,却又是远远不够的。
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经历了这么多段感情的他以为对这种事了解透了,却没想到他也有如此惶恐不安的时刻,猜不透梁满又不敢确认徘徊在两个人中间的是什么,梁满喜欢他吗?他不知道,不喜欢吗,可是次次的关心在意怎么解释呢,难道真的有人因为愧疚会选择如此付出吗?
他不再想了,也不再问其他。
他被梁满的眼神看得无话可说,只觉得心一沉,什么气都散光了,低喃了一句:“……真是笨蛋。”
他低头吻住了梁满,咬住了他的唇,他们之间最近的关系仅是如此,所以每次接吻时都是难舍难分,不吻到窒息不愿分开。梁满不退缩,秦深也不留情,手挑开了他的衣服,在他腰间停留,反复摩挲。
梁满自然而然攀上了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用力的吻。
秦深拉开了一点距离,手猛地用力把他推到了床上,双腿分开跪在他身边,居高临下望着他:“不后悔?”
梁满不躲避他炽热的目光,一言不发,接着他张开了手臂,想要秦深抱抱他。
“……小满。”秦深捏住了他的下巴,眼里的情绪是痛苦的,“我真是疯了,才让你这么折磨我。”
梁满却笑了笑:“现在停下来还来得及。”
秦深的手慢慢往下滑,在他喉结处停下,他低下头吻了吻,最后停在了他的唇间,低声道:“那我恐怕永远无法原谅我自己。”
……
窗外的雨更大了,夹杂着猛烈的风像在寻找着什么,雨密如瀑布,被风一吹如雾如尘,如泣如诉,铺天盖地的尽情宣泄。
屋内的两道身影抱得很紧,秦深把他禁锢在怀里不让他反抗,不许他逃脱,两个人的唇红得像流出了鲜血,梁满的脖子一圈都是被蹂.躏出来的红,他将大脑放空,什么都不去想。
秦深寻到了他的手,慢慢和他十指相扣,他的呼吸热得发烫:“你同意了么?阿姨说给你介绍女朋友。”
梁满缓了会儿,睁开眼睛看着他,回答道:“没。”
秦深摸着他的头发,吻换了地方:“小满。”
梁满没应声,听见他说:“留在青岛吧。”
屋子里开着朦胧的夜灯,梁满闭上了眼睛又睁开,与席嘉星的一幕幕又开始在大脑里回放,他想起当初的他来青岛是为了席嘉星,可这四年来一次都没有见过他,甚至连他在哪所大学都不知道,他扑了一场空,开始找不到意义,却没想到秦深会是意外中的意外。
他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因为他居然在心里有一个人的情况下,还会对另一个人产生感情。
为什么会有这种事情?
公平么?对秦深。
怎么继续呢,他们两个人。
秦深得不到回答,慢慢的,细碎疯狂的吻停了下来,梁满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却知道他理智了恢复,这是他们身体离得最近的一次,也仅仅是如此。
秦深将脸埋在他脖颈,不继续也不放手。
2017上半年席嘉星开始去实习了,他会在空间里发一些相关动态,一开始他说熬夜到很晚觉得很累,后来开始分享一些有趣的事情,说有位大爷每天都会过来给他送一些水果,送了转身就走,说有位大妈不听话,偷偷溜回了家不愿意回来,说有个小姑娘特别喜欢他,但得了很严重的病,希望她能早日康复。
逐渐一两个月过去,他与秦深之间没再有进展,席嘉星却在某个夜晚发了张照片,照片里的他穿着白大褂,肩头靠着一个男生,像是睡着了。
他配的文字是:谢谢,陪伴。
梁满的第一反应就是他和那个男生和好了,因为他看见那个男生给他点了赞。
而席嘉星空间的留言板,那个男生从一个月前就又开始每天给他留下一轮小太阳。
在知道席嘉星分手后的他很开心,梁满知道这种心理是不对的,但就是心里忽然一松,虽然并不能改变什么,虽然他与席嘉星也没了话题,但也许这就是人的阴暗面,就算他不属于自己,也不想看着他属于别人。
梁满一度认为他和那个男生没可能了,他觉得他足够了解席嘉星,却在此刻发现,他好像从未真正认识席嘉星这个人,不知道他内心所想。
他只是疑惑,究竟有多喜欢,才能在分开这么久的情况下又和好呢?
他只是不解,既然那个男生都可以,为什么他不行呢?
这一次梁满的心情很平静,平静到没有眼泪流下。
他只是终于彻彻底底的大悟,他好像永远也放不下了,五年之久他不但没有淡忘席嘉星,相反这个人在他心里的痕迹越来越深,他忘不掉了。
还爱着?又或是不甘心么。
算了吧,他认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