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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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完成和狄野的契约的时候，霍池彻彻底底的昏了过去。
或许，他不需要父亲醒来为他解答这一切了，如狄野所说，原来他真的也是人类的孩子。
前任霍华德大公同他的表妹沿着丝路一直到了C国，因为被C国的瓷器和茶叶惊艳到了，就想去神秘的东方看一眼。
那时候的长安繁华，就如同现在的巴黎纽约，世界所有听闻长安的景象，都想去一睹这个城市的繁华。
那个时代，叫盛唐。那时候既出了C国封建史上的唯一一位女皇，也包容万象，无论是异族人，还是异族的东西，都可以在长安见到。
但长安依旧是盛唐的长安，即便他们用着波斯的纹样，跳着胡人的胡旋舞，文化包容，也是因为文化自信。
霍华德大公一到长安，就被这样繁华的景象吸引了，就在长安流连了很长一段时间，所谓的“高贵”的血统一边使他看不起这些人，一边又管不住他那风流的性子。万花丛中过，什么花都要去碰一下，反正他富有又英俊。
一段时间后，他打算回家了，那位表妹却留了下来。
霍华德大公只嗤笑了一声:“你的父辈看上人类的结果你也知道，你竟然也做了同样的选择。身上流的人类的血，也就只能这样了。”
于是他便带着长安买到的各种东西回了他的故土。
霍华德大公不知道的是，他的血脉几个月以后，在这片土地上诞生了。
霍华德大公的表妹是第一个知道的，孕育吸血鬼后代的人类可不好受，得有同族人的血液和气息陪伴，于是小表妹就以接生的名义留在了这位怀孕的小姐的身边。
表妹十分讨厌这位表哥的风流和不负责任，但她也没想到，这位小门小户人家的姑娘被表哥看上后，运气这么背，偏偏就怀了，人类怀上吸血鬼的后代十分不易，照理说不辛勤耕耘是没结果的。
表妹委托了长安前往波斯的商队传递出去了一封信，至于结果如何，表哥想不想负起这个责任来，那就是他的事了。
小外甥取名江池，模样很漂亮，是个标准的混血，东西方完美的结合体，表妹看到心都塌陷下去一块。
但在表妹不知情的时候，在江池很小的时候，就被江家遗弃了，女子未婚先孕本来就是为人不齿的事情，生出来的小少爷本来还算是漂亮，没想到却是个怪物，一个小孩再漂亮再聪明，如果他有一对獠牙还会咬人，甚至能把人咬死那会怎么办？
是趁他还小把他杀了吗？答案是的。江小姐是江池的母亲，或许是舐犊之情，偷偷把江池送走了。
……
江池游荡在人间，如鬼似魅，虽然他才几岁出头，但俨然已经有了自己的生存方式，有些本能有些天赋，是与生俱来的。
他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也是许多人惧怕的怪物。
他从江南到漠北，从大漠到雪天。他带着无数伤痕却又神奇治愈。
他似乎天生就会吟唱咒语杀｜人，他似乎天生就会催眠控制他们。
他不是人，没有人教过他伦理道德，他四岁以后，就只有他自己，在世间游荡，而这些两条腿行走的动物，都是他的食物。
其实他可以吃普通的蔬菜肉类，也可以食用动物的血液，也是一场纯粹的报复，或者是出于本能的想法。
他讨厌阳光，也更喜欢在黑暗里待着。
直到有一年春日，春雨融化了寒冰冬雪，依旧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
这些冰凉的雨水打在他的身上，仿佛也没什么感觉一样，身上穿的已经不能算是衣服，而是布料。
那一天，却是一个难得的晴日，他如往常一样，蹲守在一座偏僻的小村庄，寻找一个时机，对一个人，或者一群人下手。
他蹲在破旧房屋边上的小草堆里，只觉得有些困了，其实睡一觉也还好，只是在半梦半醒间，听到了一道声音离自己很近，带着几分笑意:“在这里睡觉不会生病吗？”
江池警觉地睁开了眼，只盯着他，眼睛里平静无波澜，而说话的那人，站在江池半丈外，墨色的长发束起，约莫十二三岁的模样，星眉剑目，清清冷冷的模样，语调却分外温柔，带着浅浅的笑意，一袭白衣胜雪，也是公子如玉。
“你家是哪里的啊，我都没看过你。”
“我叫陆玄，你呢？”
“如果没有去处的话，要不要跟我走？”
陆玄觉得眼前小孩子冰蓝色的眼睛就像海水，他此刻就被人从头审视到脚，像浸泡在海水里一般冰冷，有一些危险。更多的却是心疼，这本不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该有的警惕和眼神。
江池的脑海里只徘徊着一句话，要不要跟我走？这句话竟然比他的催眠还有效果，迷惑了他片刻，要跟他走吗？
陆玄见他的神情有所松动，又往前试探了几步，伸出手想要去拉他:“我问你的，你还没回答我呢~”
江池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身上，似乎有一个词形容得很恰当，云泥之别。
陆玄只觉得这个七八岁的少年很可爱，应该不是本国人，这是被父母抛弃了吗？如果自己不带他回去，到时候被有心之人看上他的容貌就不好了，当陆玄半蹲下去将要触碰到他的时候，突然觉得指尖一阵刺痛，小孩的犬齿吗？陆玄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就像猫儿见到鱼一样，却没能从里面体会出危险来。
“跟哥哥回家好吗？给你吃好吃的，我保护你。”陆玄摸了摸小孩的发丝，分外柔软。
江池似乎是被他的举动吓到了，眼神闪了闪，松了口，迟疑了许久才点了头。
“牙齿可真够利的呢，你不能去咬别人哦，他们会把你当成妖怪的。”陆玄拉着他的手，把他带进了自己的院子，他或许知道小孩为什么会被遗弃了，确实有点特别啊。
陆家是这个村庄最富庶的，也是这块地方有名的乡绅。
少爷带了个人来，只说，是看他可怜，带他来给自己当伴读。
全府上下，都对这个异族小孩充满了好奇心，少爷却把人带进了自己的房间，又吩咐了下人去打水。
“你是想先吃东西还是先洗个澡？”陆玄说完以后，江池那双充满好奇的眼睛里就带着抗拒。
“不可以哦，不洗澡的话，我会不高兴的。”陆玄顿了顿，又问，“你叫什么？”
“江池。”江池这两个字说得十分艰难，似乎许久没开口说过话了。
陆玄将自己七八岁时候的的衣服通通给了江池穿，又帮他束发。
“头发很软很漂亮，眼睛是天空的蓝色，鼻梁很挺，犬牙很可爱……”江池这些被当做怪物和异类的地方，都被陆玄说成了优点。
江池觉得，同陆玄一起念书真是无聊极了，他只能坐在一旁打瞌睡，上课的时候听先生念叨，结束了陆玄还要说:“我学的内容对你来说肯定难了点，我们从简单的开始学好不好。”然后丢给了他一本《论语》。
江池其实从未有过把自己当做仆人的自觉，有一日偷吃厨房的糕点被发现了，其实在江池的眼里，这算是拿，而不是偷。继而还从他房间里搜出很多别的“脏物”。
而在被管家罚跪被鞭子鞭打，一声声刺耳的声音告诉江池:“为什么偷东西，少爷对你那么好，养不熟的白眼狼……”
江池想，他们为什么要陷害自己呢？可是他缺失了在人群中生活的经验，也不懂所谓的嫉妒和人心，只是想，如果咬死眼前这个烦人的东西，陆玄会不会不要自己了？
……
“江池怎么可能会偷东西？”陆玄听说这个事情，第一时间就是去救他，他心性纯良，只是大人造了太多恶，这些珠宝玉石，在他眼里都不知道是什么，甚至可能还不如咬自己一口来的实在。
江池在被管家打得昏过去之前，被陆玄抱在了怀里，听他说:“我的人，谁让你动了？”
江池张了张嘴，想告诉他:别抱我，会被咬。可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先失去了意识。
江池在遇到陆玄之前受过无数次伤，也被许多人打过，他的吟唱和催眠是在几乎被打死的情况下激发出来的能力。在受伤以后，他会抑制不住自己，全凭本能狩猎食物，来恢复自己的伤口。
陆玄还未将人抱到院子里的时候，就觉得脖颈一阵刺痛，只无奈地加快了步伐，将人抱到了屋内的床榻上，陆玄的意识越来越混沌，而江池身上的伤口却以可见的速度愈合。
“是这样啊，可真是神奇的能力。”陆玄感叹了一句，却发觉自己怎么也挣不开江池的掠夺，“江池，醒醒，松口了，你这样我该怎么办啊。我如果出事了，就没人保护你了啊。”
江池醒来的时候，是趴在陆玄的身上的，他们的头发缠绕在了一起，而自己的伤口已经愈合，而陆玄的脸色是苍白如纸。江池探了探他的鼻息，才松了口气。
江池方才做了一场噩梦，梦见陆玄死了，是被自己吸干的，和以往那些被自己享用的人一样。等他醒来发觉自己做了错事，他一定会厌恶自己吧？一定会觉得自己面目可憎吧？
其实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逃离陆家，或者干脆把人咬死，他想弥补，他不想这人死，他之前吟唱的都是害人的咒语，却第一次为人祝祷。
等陆玄醒来后，开口说了一声抱歉。
陆玄只弯了弯眉眼:“要不是一开始你跟我说过你的名字，我还以为你真是哑的，几年过去了啊，舍得讲话了？下次，不能这样了。我不是说你不能咬我了，你每次少咬一点，循序渐进，不然我要是死了，就没人照顾你了啊。”
时间很快就到了陆玄弱冠之年，行了及冠礼，长辈给他取字子安，也是到了陆玄该成婚的年纪。
“旁人叫我子安，但是你不能这样叫我，因为我们更亲近，你要叫我陆玄，或者阿玄，怎样？”陆玄先前以为江池只是挑食导致的营养不良所以长得慢，可是七年过去了，江池还是十一二岁的模样，这就有些不对劲了，不免有些担忧起来，担忧被家里人发现他的不对劲。或许是因为，他本身就是异族吧。
“好。”江池答应了他。
陆玄知晓江池的性子，几天里可能才蹦出来一两句话，微微叹了口气，半蹲着捏了捏他的脸:“你什么时候能长大啊？”
其实江池只是身量不长，但心智还是会长的，他并没有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好，或许自己本身就是个异类。
“长大了，就可以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也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陆玄如今的声音低沉而又有磁性，说这句话的语调总带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顿了顿又道，“不过你这样，我也乐得养着你。”
“会长大的。”江池又说了句，依旧面无表情。
“好啊，等你长大了，我给你行及冠礼，给你取字。”陆玄浅浅地笑了，心里却想着，你要是这样永远长不大，我只能带你浪迹天涯了啊。从你的哥哥，变成你的父亲，再变成你的爷爷。
及冠礼吗？江池知道这是长辈给家中晚辈做的，可是江池没有家人，这么说，陆玄算是家人了吗？
江池在心里默默地把陆玄同别人区分开来。
陆家的变故也是在陆玄弱冠之年，家族里的内斗使陆家分崩离析。
陆玄却带了许多钱财同江池离开了，去洛阳，去长安，去姑苏，去蜀地，去哪里都好。
江池握着陆玄的手，不明白他的选择，这个时候，身为嫡系少爷，不应该去争夺自己的东西吗？
“没关系的，我一个人也养得起你，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这个百无一用的书生？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还说大话。”陆玄安抚着江池，其实越大的家族里亲情越凉薄，说舍不得吗？也是有些不舍的，自己的生母从未见过，在生自己的时候就难产去世了，而父亲子嗣颇多，也在今年离开了，真的也没多少好眷念的。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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