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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善良锦鲤小奶狗攻(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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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晚宴归来的那个夜晚之后,俞超的内心并没有因为“任务即将完成”而感到丝毫轻松,反而被一种名为“愧疚”的情绪压得喘不过气。
向明朗的深情,像一张温柔的网,让他既沉溺又窒息。他知道自己该走了,任务已经完成,系统早已提示“目标好感度达到100%”。他可以立刻跟向明朗提出分手,拿走丰厚的奖励,全身而退。
如果是曾经的他,为了快速完成任务不择手段一定会这么做。
可他偏偏迟疑了。
他开始有些失眠,整夜整夜地听着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内心却翻江倒海。他很自私,不想以一个骗子的身份,被向明朗永远记住。更重要的是,他也不想让向明朗陷入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
他打开了系统,不再只是查看任务进度,而是开始深入挖掘这个世界的背景资料,特别是关于向明朗的过去。他想知道,除了自己,还有谁是向明朗生命中无法割舍的羁绊?
很快,一个名字跳入了他的眼帘——朱逸。
系统提供的原著剧情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中回放。朱逸,向明朗名义上的“青梅竹马”,实际上是被向家收养的孤儿。在原本的剧情线里,朱逸深爱着向明朗,而向明朗却一直利用他的感情,在商场上利用朱逸的才华,生活中又因为朱逸的过度关心而感到厌烦,甚至恶语相向,将他伤得体无完肤。
那是一个悲剧性的角色,因为爱得太卑微,所以被伤得最深。而在俞超进入这个世界后,由于向明朗早早地“退位”并沉溺于对俞超的爱中,朱逸这个原本的“工具人”反而没有了用武之地,被向明朗彻底遗忘在了角落里。
“如果……用朱逸来让我们分手,看看能不能卡bug完成任务?”俞超心中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仅仅是为了让自己脱身,更像是找个理由。他想给向明朗一个离开自己的理由,也给自己一个理由,一个高尚的、无法反驳的理由。
计划开始实施。
俞超开始有意无意地在向明朗面前提起朱逸。
“朗哥,你最近好像很忙,都没时间和朋友聚聚。”俞超一边为向明朗整理着领带,一边状似无意地说道。
向明朗握住他的手,眼神温柔:“我现在最大的乐趣就是陪着你,见他们有什么意思?”
“话不能这么说,”俞超笑了笑,眼神清澈,“我听说你以前有个很好的朋友,叫朱逸?好像很久没听你提起他了。我看了一下网上的新闻,他最近好像状况不好,身体一直都没有恢复好。”
听到“朱逸”这个名字,向明朗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他眼中的温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和……愧疚。
他最近确实听到了一些风声,朱逸出院之后因为他“为爱退位”的事情,被家族里的长辈当成了出气筒,现在处境艰难。
“提他做什么?”向明朗的声音有些紧张。
哪怕对朱逸有些愧疚,他还是更想要俞超没有因为他生气,毕竟是前任嘛。
俞超仿佛没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自顾自地说下去:“朗哥,朱逸他……是不是为你做了很多事?”
向明朗沉默了。他当然知道。那些年,他仗着朱逸的爱慕,在商场上肆无忌惮游戏人间,把朱逸当做挡箭牌和工具人,但凡什么不喜欢的人一纠缠,他就说朱逸发现了他们的关系,必须分开。他不是不记得,而是不敢去想。
“那是他的事。”向明朗别过头,声音有些干涩。
俞超看着他,轻声说道:“朗哥,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一个真心为你付出,甚至愿意为你牺牲一切的人,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以前或许不懂珍惜,但现在,你不觉得你似乎欠他一个交代吗?”
这句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向明朗内心最深处的罪恶感。
他想起小时候,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怯生生地喊他“明朗哥”的小男孩;那些年,朱逸为了替他挡酒,喝到胃出血;也想起了自己那些不堪入目的嘲讽和利用。
愧疚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而俞超,成了那个推他一把的人。他“鼓励”向明朗去见朱逸,甚至主动为他制造机会。
“今晚我有个庆功宴,你不用来接我了,我自己可以的。”俞超将车钥匙塞进向明朗的手里,“你去找朱逸吧。朗哥,有些债,是需要还的。去弥补你的遗憾吧。”
明明是为了分手,他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却巴不得向明朗一口拒绝。
向明朗看着他,无法从他天衣无缝的演技看出些什么,眼神复杂:“俞超,你……”
“我没事,”俞超的笑容温暖而包容,“去吧,别让自己后悔。”
那天晚上,向明朗去了朱逸的住处。俞超没有什么庆功宴,他躺在床上似乎都能想象到两个人说了些什么。
第二天一早,他在这个空荡荡的公寓里,一步步走遍这个充满了他们回忆的地方,一件件地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
他知道,当他把向明朗推向朱逸的那一刻,就是他们分手的时候。
向明朗的确去见了朱逸,但是那场面跟俞超想的不太一样。
没有久别重逢的欣喜,也没有什么再续前缘。
或许向明朗不爱就是不爱,永远没办法给朱逸生出那些温柔与爱,剩下的只有愧疚而已。
见面的地方不是咖啡店也不是家,不是在什么灯红酒绿的场合,而是在一座尚未竣工的摩天大楼天台上。
那是向氏集团的新地标项目,也是当年他曾经向朱逸许诺“一起打造城市未来”的地方。后来,他为了和俞超在一起,把这些都抛在了脑后,也把朱逸彻底遗忘。
夜风凛冽,吹得人衣袂猎猎。朱逸穿着一件单薄的风衣,背影萧索,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俞超挽着向明朗的手臂,两人在慈善晚宴上相视而笑的照片。
向明朗的脚步顿了顿。他从未觉得朱逸的背影如此陌生过,带着一种被全世界遗弃的孤寂。
“朱逸。”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天台上显得有些干涩。
朱逸猛地转身,看到向明朗的瞬间,眼中的惊愕、痛楚和一丝来不及掩藏的欣喜,像走马灯一样闪过。他下意识地把手机藏到了身后。
“向……向总。”朱逸的称呼变得生疏而恭敬,“您怎么来了?”
这一声“向总”,像一根针,扎得向明朗心头一紧。
他记得,朱逸以前总是怯生生地叫他“明朗哥”的。
“我听俞超说,你最近……不太好。”向明朗走近几步,看着这个曾经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的少年。朱逸瘦了,眼底有淡淡的青黑,脸色苍白,看起来很久没有睡好了。
提到“俞超”两个字,朱逸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呐:“我没事。”
“对不起。”向明朗忽然说。
朱逸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那个骄傲得像太阳一样的向明朗,那个从来不会低头的向总,竟然在跟他道歉?
“以前的事……是我混蛋。”向明朗看着他,眼神复杂,“我利用了你,伤害了你,还把你一个人丢在了泥潭里。对不起。”
这些话,他憋了很久。今晚,在俞超的“鼓励”下,他终于说了出来。
朱逸的眼圈瞬间红了。他咬着嘴唇,拼命摇头,眼泪却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静静地流着泪,肩膀微微颤抖。那些年积攒的委屈、不甘和深埋心底的爱意,在这一刻,被向明朗的一句“对不起”彻底击溃。
向明朗看着他,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愧疚。他伸出手,想为他擦去眼泪,手伸到一半,又觉得唐突,僵在了半空中。
最终,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了过去。
朱逸接过纸巾,胡乱地擦了一把脸,哽咽着说:“我不怪你。明朗哥,我从来都不怪你。”
他这样轻易的原谅,反而让他更加愧疚。向明朗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起俞超的话:“朗哥,有些债,是需要还的。”
是啊,他欠朱逸好多,一个他本该拥有的、不被利用和伤害的人生。
“以后,别再为了我去做那些傻事了。”向明朗的声音温和下来,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明朗哥”的温度,“我会让喻化去处理你的麻烦。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不用再为了我,去讨好任何人。”
朱逸怔怔地看着他,眼泪又涌了出来。他想问,那你呢?你会回到我身边吗?
但他终究没有问出口。他看到了今晚的新闻,也看到了向明朗眼底,那份属于俞超的、谁都无法替代的深情。
有些位置,坐得久了,未必就真的属于自己。
这一晚,他们没有拥抱,没有和解式的痛哭流涕,只是在凛冽的夜风中,说开了那些压在心头的巨石。
向明朗没有爱上朱逸,朱逸也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回应。但他们之间,有了一种新的平衡——不是恋人,也不是利用者与被利用者,而是一种带着遗憾和释然的、特殊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