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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温柔隐忍世家子弟攻(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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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超捏着眉心结束跨国会议时,窗外的雨已经下得绵密。
办公桌上的文件堆得很高,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莫名的慌。
他抬手按了按胸口,那阵空落来得毫无征兆。
助理敲门进来,递上深夜的行程核对表。
顺带提了一句,监控室值班人员发来的零星汇报。
厉先生独自离开大厦,去了老城方向的清吧。
俞超的指尖猛地一顿,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浅痕。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点头示意知道了。
助理退出去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平稳却乱了节奏的呼吸。
三年王不见王,他以为自己早就练就铁石心肠。
以为听见厉明朗的任何消息,都能做到无波无澜。
可仅仅三个字,就让他所有镇定全线崩塌。
他站在落地窗前,望着雨幕里模糊的城市灯火。
分手那天的画面,吵架时的话语,决绝的背影。
一一在脑海里翻涌,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知道厉明朗这三年从未真正干涉过他。
不阻拦,不打压,不掣肘,甚至处处留足空间。
把整个厉氏双手奉上,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俞超也知道,自己走到今天这步。
看似全凭实力,可背后那份沉默的成全。
他一直都懂,只是不敢戳破,不敢面对。
他坐上专属电梯,直达地下车库。
没有叫司机,没有带助理,独自发动车子。
车灯刺破雨雾,朝着老城清吧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雨刷器来回摆动,发出单调的声响。
俞超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一直绷得泛白。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
不是复合,不是原谅,不是心软。
只是心底有个声音在说,不能让他一个人。
车子停在清吧门口不起眼的位置。
俞超撑着黑伞下车,雨水打湿了西装裤脚。
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才推门走了进去。
酒吧内灯光昏暗,音乐低柔,人烟稀少。
他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那个熟悉的身影。
厉明朗趴在吧台边,肩背垮着,没了往日半分凌厉。
俞超的脚步像被钉在原地,心口骤然一紧。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厉明朗。
落魄,疲惫,孤寂,像被全世界丢下的人。
他缓缓走近,能闻到淡淡的威士忌酒味。
桌上横七竖八摆着空杯,冰块早已融化成水。
男人侧脸埋在臂弯里,头发微乱,失去了所有体面。
俞超站在他身后,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喉咙发紧,发涩,发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三年的疏离,在这一刻,脆弱得一戳就破。
他抬手,想轻轻碰一下厉明朗的肩膀。
指尖悬在半空,终究还是轻轻收了回来。
只是低声开口,声音克制得近乎沙哑。
“厉先生,该回去了。”
这一声落下,趴在吧台的人微微一动。
厉明朗缓缓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醉意浓重。
视线模糊地聚焦了很久,才看清眼前站着的人。
看清是俞超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是酒精产生的幻觉。
他微微蹙眉,费力地眨了眨眼,人依旧站在那里。
“俞超?”
厉明朗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醉腔。
他不确定地唤了一声,指尖微微蜷缩。
俞超没有应声,只是垂眸看着他。
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尾,落在他紧绷的下颌线。
落在他一身无人看见的狼狈与落寞。
“你怎么……会在这里?”
厉明朗撑着吧台想站起来,身形晃了一下,险些摔倒。
俞超下意识伸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胳膊。
掌心触到的那一刻,两人同时一僵。
时隔三年,第一次肢体相触。
温度透过衣物传来,熟悉得让人心头发颤。
厉明朗的酒瞬间醒了大半,却又更加昏沉。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俞超,看着他冷淡却紧绷的脸。
心底积压了三年的情绪,瞬间冲垮了所有防线。
“你来了……”
他低声重复,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失而复得的茫然。
俞超没有抽回手,只是稳稳扶着他。
“雨大,我送你回去。”
语气依旧公事公办,却藏了不易察觉的软。
厉明朗没有反抗,乖乖任由他扶着起身。
身高腿长的男人,此刻却像失去力气一般。
大半重量轻轻靠在俞超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俞超沉默地撑着伞,将人半扶半抱带到车边。
打开副驾驶车门,小心翼翼把人安顿好。
又弯腰,替他系好安全带,动作自然而熟练。
这一系列动作,像做过无数遍。
像三年的分离从未存在过。
像他们依旧是当年亲密无间的样子。
车子重新驶入雨幕,车厢里一片安静。
厉明朗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呼吸轻而沉。
余光却一直悄悄落在俞超专注开车的侧脸上。
他不敢睁眼,不敢说话,不敢打破此刻的平静。
怕一开口,眼前的人就会像幻觉一样消失。
怕这只是他喝多了,做的一场不切实际的梦。
俞超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用力。
车厢里全是厉明朗身上的味道,混着淡淡的酒气。
那是刻在他记忆里,三年都未曾忘记的气息。
车子最终停在厉明朗的私人公寓楼下。
这是俞超第一次来这里,却莫名觉得熟悉。
他熄火停车,车厢里再次陷入安静。
“到了。”
俞超先开口,打破了沉默的氛围。
厉明朗缓缓睁眼,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
没有疏离,没有冷漠,没有骄傲。
只有沉沉的、化不开的思念与悔意。
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叹息。
“当年……是我不好。”
俞超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瞬间冰凉。
他没想到,厉明朗开口第一句,会是道歉。
“我不该跟你吵架,不该说分手。”
“我不该不信你,不该把你推开。”
厉明朗的声音发颤,每一个字都用尽全力。
俞超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喉结滚动。
所有伪装的冷静,所有筑起的高墙。
在这几句道歉里,轰然倒塌。
“我以为你是利用我,以为你想走。”
“我看着你一步步走到今天,才知道我错了。”
“俞超,我后悔了。”
最后四个字,砸在车厢里,沉重而清晰。
厉明朗望着他,眼底不再有半分强势与骄傲。
只剩下卑微的、小心翼翼的求和。
俞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泛着浅红。
他也不想再装,不想再忍,不想再口是心非。
三年的委屈、思念、挣扎,在这一刻尽数流露。
“我从来没有想过利用你。”
“我提冷静,只是怕将来……给你带来伤害。”
“我从未想过要真的离开你。”
真相轻飘飘说出口,解开了三年的误会。
没有狗血,没有背叛,没有心机。
只是两个骄傲的人,用错了方式去爱对方。
厉明朗猛地怔住,像是没听懂一般。
他怔怔看着俞超,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原来所有的决绝,所有的冷静,全是口是心非。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声音发哑,带着心疼与自责。
恨自己当年冲动,恨自己没有多问一句。
“我不能说。”
俞超低声回应,语气里藏着无法言说的无奈。
有些秘密,他只能烂在肚子里,不能与人分享。
厉明朗没有再追问,只是伸手。
轻轻、试探地、握住了俞超的手。
这一次,俞超没有躲开,没有挣脱。
十指缓缓相扣,像握住了失而复得的人生。
三年的王不见王,三年的克制与思念。
在这一刻,全部有了归宿。
“不要再走了。”
厉明朗低声恳求,放下所有骄傲与身段。
“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俞超抬眸,撞进他盛满真诚与爱意的眼底。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轻轻点了点头。
一个字,压下了三年所有的悲欢。
“好。”
雨还在窗外轻轻下着,车厢里却暖意弥漫。
误会解开,心结消散,爱意重新归位。
他们错过了三年,终究还是没有错过彼此。
厉明朗收紧手指,将俞超的手握得更紧。
像是怕一松手,对方就会再次消失。
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放手,再也不会推开。
俞超靠在椅背上,长长舒出一口气。
心底那块空缺了三年的地方,终于被填满。
原来顶峰相遇,不如并肩同行。
原来权力再高,位置再重。
都不及身边有一个人,知他冷暖,懂他悲欢。
护他周全,爱他如初。
两人在车里静静坐了很久,没有说话。
只是握着彼此的手,感受着失而复得的安稳。
雨停了,雾散了,心也定了。
俞超先解开安全带,转身看向厉明朗。
“上去吧,你喝多了,需要休息。”
语气里带着自然的关心,不再有半分疏离。
厉明朗却不肯松手,依旧紧紧握着他。
“你陪我。”
简单三个字,带着孩子气的依赖与不舍。
俞超看着他眼底的醉意与真诚,轻轻点头。
两人一起下车,走进公寓电梯。
空间狭小,气息相拥,再也没有隔阂。
厉明朗的公寓简洁大气,处处透着清冷。
却因为俞超的到来,瞬间多了几分烟火气。
俞超扶他在沙发上坐下,转身去厨房醒酒。
他倒了温水,加了少许蜂蜜,搅拌均匀。
动作熟练,像在自己家一样自然。
厉明朗靠在沙发上,目光一直追着他的身影。
看着他忙碌,看着他认真,看着他温柔。
心底一片柔软,满满都是庆幸与珍惜。
庆幸没有彻底失去,庆幸他还愿意回来。
俞超把水杯递到他面前,语气轻缓。
“喝点水,明天头不会疼。”
厉明朗接过水杯,指尖故意碰到他的指尖。
两人相视一笑,所有过往的不愉快烟消云散。
吵架、分手、冷战、王不见王。
都成了岁月里,一场让彼此更珍惜的考验。
厉明朗喝完水,放下杯子,再次握住俞超的手。
这一次,他轻轻一拉,将人带进自己怀里。
双臂紧紧环住,力道大得像是要嵌进骨血里。
“俞超,对不起。”
“我爱你。”
两句心里话,在深夜里,郑重而虔诚。
俞超靠在他温暖安稳的怀抱里,鼻尖发酸。
所有坚强、所有伪装、所有冷漠尽数卸下。
他抬手,轻轻环住厉明朗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我也爱你。”
轻声回应,抵过千言万语。
窗外夜色深沉,屋内灯火温柔。
三年分离,终得圆满。
此后,厉氏顶层再也没有王不见王。
总裁办公室里,常常能看见两人并肩的身影。
一起看文件,一起谈方案,一起面对所有风雨。
外人只当是掌权人与总裁默契十足。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那是失而复得的爱人,是共度余生的伴侣。
文创园的灯光依旧夜夜亮起。
厉氏的版图依旧不断扩张。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最温柔的一页。
没有争吵,没有误会,没有分离。
只有偏爱,只有守护,只有长久的陪伴。
从心动到白首,从顶峰到寻常,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