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六章 山巅试剑 ...
-
梓轩神色冷峻，缓缓拔出袖中匕首。双方凝气运剑，山间骤然充满肃杀。梓轩突然举剑迎风，先发制人，一道紫光直取对方心口。玄衣男子回剑抵挡，又身形一转，剑自下而上挑出，所及之处，无不寒气逼人。梓轩无意硬拼，脚步一溜，后退三丈，招式随之变幻，小匕首连连笔直刺出，转瞬已发数十来招。
那男子起先还应付得过，只渐渐又显手忙脚乱。梓轩乘势长啸一声，冲天飞起，又迅猛倒袭而下，剑气摧得四周枝头残雪沙沙直落，其威已足以震人心魄！玄衣男子果然大惊，连忙双臂一振，运气于剑，全力抗衡！奈何内力不济，又遭梓轩翻身一脚横踢，当下剑断人飞，伏地吐血。
漫天飞雪渐渐沉落，山中又复宁静。
梓轩悄然落地，知胜负已分，长舒一气，只未来得及开口，却见玄衣男子忽然火速拾起地上残剑，飞身袭来。他当下大骇，本能侧身一躲，只可惜还是让剑入了左臂一寸，鲜血登时洒出。情急之下，亦顾不及伤痛，毫不留情一掌直拍对方胸口，直将其连人带剑拍撞三丈开外的大树干，再也起不来身，方收了掌封穴止血。
忆晗大惊，连忙上前护住兄长，又询问伤势，撕了碎布替他包扎。
梓轩不忍妹妹担心，摇头称道没事，又转对千羽上元，冷道：“前辈教出个好徒弟！”
千羽上元不急不缓扶起受伤弟子，嘱咐一人取了丹药与他服上，才慢悠悠强词辩道：“未言承让即胜负未分，他没错，是你太大意罢。”又一叹，续道，“只到底还是你赢了。那接下来……”说着看向忆晗，待她回应。
忆晗目光清冷，神色笃定道：“前辈无需多言，忆儿随时迎战！”讲罢，随手指了一年纪相仿的玄衣女子道，“对手就她了！”
千羽上元眉梢微扬，笑意凛然：“巧极！你选之人，竟是我千羽世家第十代传人千羽的飞……”
忆晗神色不屑，淡淡打断：“前辈可说完了？”
千羽上元尴尬一哽，又随即敛笑，用东瀛话与那千羽的飞道：“输赢就看你了。”
玄衣女子应声颔首，继而面朝忆晗缓缓亮了兵器。忆晗亦抽出腰中软剑，凝神迎战。但见对方长剑一挥，剑气竟如巨浪狂风汹涌袭来，劲道之凌冽，较之前与梓轩比武那位不知高出多少倍。梓轩观之一惊：此女看似柔弱，眼神却厉如冷电，且出招极恨，忆儿要取胜恐怕不易！
忆晗却双眸低垂，临风玉立，手中软剑一旋一刺，挽出数道剑芒，不慌不乱反守为攻。对方几招回剑护体，随后脚尖点地飞身而起，竟学梓轩迅猛一记倒翻，长剑下刺，势如破竹，颇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之意。忆晗却不蛮力硬拼，只闪身借势，又如飞鹤腾空直上，跃至空中与之交手数招，双方剑气连连撞击，直发怒鸣阵阵。
千羽上元见之目露欣赏，忖道：天机道人的徒弟果然名不虚传。思索间又见双方落地，忆晗娇叱一声，长剑骤变，剑如寒星，光化利气，快似电掣雷奔，千羽的飞连连回挡，已有招架不住之势，忆晗知其内力不足，待其后退暂定，不失时机玉指一晃，一下将之封穴定位，因淡然收剑，转朝千羽上元道：“前辈，胜负已分，请交还先师遗体。”
梓轩却察觉异像，连忙惊喝：“忆儿小心，她会移经转脉！”
话未说完，千羽的飞果然飞身刺来，剑未到，气已先行袭进忆晗咽喉。忆晗丽眼微睁，正欲挥剑抵挡，对方却已反手将兵器横驾她颈上。
“承、让！”玄衣女子用生硬的中话一字一句说来，继收剑回壳，退至一旁。
千羽上元嘴角微扬，漫道，“看来，还要继续比试了。你等且好好休息一下，再决定谁代长兄出战罢。”说着稍顿，似是察觉异样，冷不防一掌拂向旁边树丛。
与此同时，三条人影速由其中飞出，脚未着地，身后便已传来轰然巨响。待回身一看，原藏身的树丛顷刻已被摧毁，因互视一眼，暗自庆幸避得够快。
“欣云！”梓轩见是妹婿主仆，欣喜脱口而出，只又忽然一阵内疚，悔不该未与妹婿商量，便让忆儿赴这趟混水。万一忆儿有何三长两短，自己如何与妹婿交代？
忆晗看欣云到来，亦是轩眉，只须臾，目光里又复了寻常平静。
欣云看了他二人一眼，也无多话，只回身面向千羽上元，淡淡将之扫视一番。
“你是何人？”千羽上元沉脸冷喝。
欣云不卑不亢、不急不缓应道：“在下乃忆晗夫婿。”
此话一出，忆晗面颊微微泛红，又无意识地紧了紧手心。
千羽上元略带惊讶审视眼前少年一番，又喝问：“你怎会来此？”
欣云只觉此人问得可笑，因说道：“前辈信上不都写了么？在下不放心内子，自是要赶过来的。”
“江湖人江湖规矩，老夫与道人有比武之约，你非石府中人，此事勿管。”
欣云却回看了忆晗一眼，眉眼含笑道：“事关内子安危，不得不管。且你要与我讲江湖规矩，我便依你这规矩讲。依前辈所知，天机道人门下有几个弟子？”
千羽上元冷笑，颇不耐烦回曰：“三个。”
“非也，外人皆以为三个。实则，他老人家共有弟子四人。”
“一派胡言！”
“前辈莫要不信。在下身边这位兄弟，就曾拜入天机门下，尽得道人真传。你若执意比试，他或可奉陪。”欣云说完，一指敬思。
敬思缓步上前，拱手说道：“在下张敬思，拜见千羽前辈。”
千羽上元沉声冷笑：“据我所知，当年道人收了明家兄妹，之后再无入室弟子，不知眼前‘高徒’又是从何而来？”
“这有何奇？晚辈出师多年，家师才另收他徒。你若不信……”敬思说着随手挥剑，一道凌厉紫气直扫旁边大树，树干登时轰然断裂。
不仅千羽上元，明家兄妹也讶异：莫非真是同门？
但听敬思笑言：“此乃先师紫龙斩，不曾外传。不知阁下现可信得？”
千羽上元眼中一亮，忽仰天大笑，自言自语道：“果真是紫龙斩！数年前败于你手，今终于有机会一雪前耻！”因转对敬思道，“既是如此，此局由你来战！”
敬思嘴角泛笑，随手挑了一人切磋。场地剑风再次掀起，玄衣武士举剑缓刺，势道虽缓，却笼罩敬思前胸要穴。敬思恍若不见，长剑指地似无还手之意。武士距离一尺左右，剑速突然加快，电光石火，刺向敬思前胸。敬思身躯一侧，轻巧避开，手中剑也由下挑上，直袭武士腰腹。武士本还有险毒招式变换，却被他这一剑迫得接连倒跃。敬思胜算在胸，又一剑陡然挑起，若点若劈虚出一招，随后接连数十招疾刺，招招迎脉而下，一气呵成，寒光闪烁，幻起剑花数道。武士看得眼花缭乱无从对付，手忙脚乱强撑七八回合。敬思忽从剑花中极速穿出，顷刻打掉他手头剑器，又一剑架其项上，笑得自信满满：“承让！”
梓轩终于松下一口气，又目光冷冷盯着千羽上元道：“前辈，如今可否交还先师遗体？”
千羽上元眸中黯然，淡淡一叹，用东瀛语与弟子数人说了几句，随后就要离去。
忆晗却道：“且慢！前辈不该为今日所为向先师赔罪么？”
千羽上元沉着脸，扭头与众弟子吩咐几句，那一众武士便朝棺椁叩首，继才起身离去。临行，千羽的飞突然回望忆晗一眼，一抹冷笑浅挂唇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