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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
鲁惟与给徐念溪发消息:我说你已经找到了工作,行吗?
又发来她和程洵也的聊天截图。
徐念溪看完:行的。
鲁惟与:溪溪,你为什么不愿意让程洵也给你找工作啊?他那么个家境,给你找的,肯定是个好工作。
徐念溪:不想还人情。
鲁惟与:也是。程洵也肯定什么都不缺。到时怎么还人情都不知道。
鲁惟与拍胸脯保证:那我再给你找找别的,我在西津这么多年,还是有些人脉的。
徐念溪:嗯。
关了手机,夜色里,能听到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她说的是,不想还程洵也人情。可实际上只有她知道,她是不想在程洵也面前太狼狈,她还保留着很没必要的自尊心。
程洵也是个很好的人,所以才愿意主动给她提供帮助。
可他越好,她越想在他面前,保留为数不多的体面。
在他面前哭是一回事,求他帮忙是另外一回事。
几天之后,鲁惟与发来一个工作。
“去吗?我小学同学亲戚家开的公司。公司挺小的,工资不高,位置也偏,在郊区。和你之前的公司肯定不能比,唯一好的就是它做法语翻译的,翻译期刊和纸质书,和你专业对口。”
就算在偏远的郊区,这也已经是来之不易的工作了,徐念溪没什么好犹豫的。
“嗐,我们之间说什么谢不谢的。快去准备面试吧。”鲁惟与道。
面试就在第二天,徐念溪跨越了半个市,来到目的地。
真的很偏,周围都是老式筒子楼,走街串巷的都是蹬三轮车卖八宝粥银耳汤的老人。
电线杂乱,挂满天际,灰扑扑的,遮天蔽日。乍看之下,像数万条蜿蜒黑蛇盘踞在半空。
公司在筒子楼里,公司牌匾和门牌号局促地摆在一起,徐念溪看了好一会儿,才从布满蜘蛛网的牌匾上,勉强认出这家公司叫振荣翻译。再往屋里看,是个三室一厅,墙体被打通,成为一个大通间,每个角落都尽可能挤满纸张。
等待面试时,徐念溪看到一个自然卷小姑娘,只是转了个身,就碰倒身侧比人还高的A4纸,当即白纸飞扬。
自然卷边咳得撕心裂肺,边习以为常地蹲下身,一张一张捡。
徐念溪无事可做,也帮着捡,捡完也到了她面试。
公司老板是位三四十岁的中年男性,乱糟糟的自然卷,戴着黑框眼镜,不像一家公司的老板,反倒像什么技术宅男。盯着她的简历看了良久,嘀咕了句:“这个简历,干嘛来我这儿?”
好在鲁惟与打过招呼,老板并不深究。
面试进行得很顺利,几天后,对方让她来上班。
接到电话的那一刻,徐念溪有一种久违的放松感,好像一瞬间人踩到实处。
但踩完,她又好像没那么开心,只觉得人飘飘浮浮的,很空茫。
对自己有工作这事反应最大的就是王君兰,她难得和颜悦色起来,甚至愿意和徐念溪一起出去吃饭。
等餐的功夫,王君兰不断说,有工作好,别人都有工作,你没工作别人就瞧不起你,她说出去也丢脸……
老城区不大,对面那桌的女人认识王君兰,和她打招呼,两个人又一起去了卫生间。
等王君兰回来,她脸色就不对了,没坐下来,直接问徐念溪:“你找的工作在郊区?”
“对。”
“工资高吗?”
徐念溪犹豫一会儿,说了实话:“不算高。”
听到她这样说,王君兰脸色彻底变了:“不高你干嘛要去?你一个城区的人,跑去郊区干嘛?
“我不问,你是不是还不想说?你还知道要脸啊!要脸就不要找这种工作!”
王君兰没有吃饭的心情,拎包甩脸就往外走。
正准备上菜的服务员,被眼前这一幕吓得愣在原地,迟疑着问徐念溪:“……您还吃吗?”
菜已经做了,不能再退,徐念溪深呼吸一口气:“吃。”
饭菜最终被徐念溪打包回来了,放进冰箱。客厅没开灯,她能看到一点灯光从王君兰的门缝溢出来,还有模糊的短视频声。
徐念溪看着紧闭的房门,她有时觉得自己很矛盾。王君兰的房门打开了,她不想从王君兰面前经过。会刻意等她睡着了,才从卧室轻手轻脚地出来,去卫生间洗漱。可王君兰的房门对她关闭了,她又会觉得难受。
明天第一天上班,徐念溪强迫自己不想这些,可一如既往的毫无效果。
不过好在她已经习惯了,起来时甚至有种果然还是失眠的心平气和。
她渐渐学会和自己的失眠共处,何尝不是一种进步。
公司里,面试那天遇到的自然卷很热情,跑过来自我介绍:“我叫姜颂。”
“你好,我叫徐念溪。”
据姜颂所说,公司目前就她和徐念溪两个员工,以及老板陈振。
在徐念溪来之前,公司其实有五个员工的,但一看公司没发展前景,做了没半个月,连夜卷铺盖跑了。
“这下好了,你来了,我再也不用和振哥两个人面对面了。”姜颂笑道。
陈振稍微给徐念溪介绍了下公司情况,便发下来分工表。
她的工作主要聚集在翻译法文期刊上。
徐念溪随手翻了翻,期刊是今年年初的,已经过了时效。
肉眼可见的,这家公司不仅是环境规模,还是业务水平,都和译易达不能比。
……
晚上回到家,王君兰在客厅,边吃饭边看非诚勿扰。
饭桌上还有一碗饭,菜是昨天打包回来的那些,徐念溪迟疑两秒坐下,咬了口青菜,慢慢咽下去。
电视机里的孟非在说一些和婚假有关的话题,王君兰边看边笑。
气氛好像舒缓了点,但下一秒,王君兰开口:“我给你找了相亲对象,周六下午见面。”
她没对着自己说,可是这个房子里,就她和自己。
“我不去。”徐念溪嗓音平缓。
王君兰没看非诚勿扰了,侧过脸看她:“不去?”
她嗓音淡淡的,让人听不出语气。
“对。我不去。”
王君兰放了筷子,一瞬间就爆发了:“你凭什么不去?让你读了大学,出来就去郊区打工。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现在我好不容易给你找了条件好的相亲对象,你还不去。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怎么就不能体会我的良苦用心?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才能这么狠心地对我?我是哪里亏欠你了?”
一连串的质问声。
徐念溪还记得王君兰和徐国超的婚姻,总是层出不穷的争吵。
王君兰心气比天高,她觉得自己成绩好,要不是外婆重男轻女,把钱都给两个儿子,导致她初中毕业后,没钱读高中,要不然铁定能考个清北。王君兰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我要是生在你们这么好的时代,首富我都当得”。
只可惜,话是一回事,现实又是一回事,王君兰在一个均价四十一晚的宾馆当保洁。
王君兰不信命,也不认命。为了改命,挑老公挑得格外用心。人有钱,她瞧不起人秃得快成平面的头顶。人长得周正,她看不上人兜里铜板敲不出两声响。挑挑拣拣到最后,王君兰一晃到了二十五岁了,再不嫁,外婆的唾沫星子都要把她埋了。最后匆匆嫁给了相亲认识的,模样勉强周正、钱勉强还有点的徐国超。
一开始就凑合的婚姻,后面连凑合都凑合不起来。
王君兰每天干完那糟心的活,回来往沙发一躺。指望娶个贤妻良母的徐国超,哪里想得到王君兰是这种德行,跳着脚说王君兰没个女人样,不知道娶她回来干嘛。
王君兰也不服输,嫁过来后,她才发现徐国超哪有什么钱,都是媒婆给他脸上贴金。
夫妻积怨已久,王君兰“铮”的一下站起来指着徐国超鼻子骂,你每月拿个一千五回家,是够吃,还是够喝。没个皇帝命还想当皇帝,我看你是生得丑却想得美。
从徐念溪记事起,他们就吵得不可开交,热战噼里啪啦。女人责骂、男人气到头上的嘶吼,在老小区成天上演着。
老小区隔音不好。晚上六七点,半个小区都听到他们的对骂,比新闻联播还准时。
每次走出家门,徐念溪都感觉老小区里的人在看着她窃窃私语。
“你结婚了,你的后半辈子有着落了吗?”徐念溪问得平静。
王君兰眉毛一挑,斩钉截铁地开口:“我没着落是因为倒霉,摊上了这么个事。你就不一样了,怎么可能也遇到。”
说来可笑,王君兰和徐国超离婚的理由不是两人性格不合,而是徐国超的初恋女友姚仙华带着孩子找上门。
王君兰这才知道,早在和她结婚前,徐国超已经和初恋女友姚仙华同居了。
当年姚仙华着急回去照顾病重的老人,没留下只言片语,就离开了。不明真相的徐国超误以为,她不辞而别。等姚仙华忙完一切,回来出租屋里,已经不见徐国超的身影。
八年后,姚仙华带着孩子辗转打听到徐国超的消息,两人才重逢。
这时,他们的孩子徐依宁甚至比徐念溪还大两岁。
从此之后,王君兰和徐国超之间的争吵,从双方争执,转化成徐国超理亏,退出战斗,只沉默地听王君兰持续不断地输出,骂他不是东西,闹出这么个恶心的事,害了她一辈子。
“没有这个事,你和爸也过不好。你们总在反复争吵,为任何一件小事。份子钱多给了两百,你会说爸兜里没子,面上还得充大款;爸说你好吃懒做,家务不做,天底下没几个女人像你这样……”
王君兰没让她说完,轻描淡写打断:“夫妻之间吵架是正常的,这是情趣。你见过谁家夫妻不吵架的。”
王君兰站起身,收了自己的碗,交代句进了卧室:“吃完了饭记得洗碗。”
徐念溪没有胃口了,看着油腻的菜甚至觉得反胃,有什么东西重重压在心口,让她难以喘息。
有时候,她会觉得可笑。他们好像总能轻描淡写地弱化对孩子的伤害,甚至觉得根本没有伤害。可那伤害明明存在。
那晚,徐念溪失眠到凌晨六点才睡着。
周六下午很快就到了,王君兰打来电话:“怎么还没过来?”
“来干嘛?”
“我不是说了,周六下午去见相亲对象。”
“我也说了,我不去。”
王君兰冷笑一声:“你要是敢不来,这个家你别住了,我这个妈你也别认了,我说到做到。”
徐念溪敲击键盘的指尖顿住,好一会儿话才从干涩的嗓子里冒挤出来:“你非要这样吗?”
“非要。”王君兰一字一顿,“你要是还把我当妈,你就知道该干什么。这是为你好。”
挂了电话,徐念溪感受到从脚跟往上泛的凉意。
西津的冬总是冷到骨子里,穿得再多再厚,都能让人感受到浸入骨髓的凉意。
这是一个寻常的冬天,却又是一个不寻常的冬天。
徐念溪从来没有这么疲惫过,疲惫到她甚至连放下手机的力气都没有。盯着满屏幕的字符,好像一瞬间就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了。
有时候她在想,王君兰到底爱她吗?如果爱,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徐念溪到达火锅店的时间不早不晚,没等几分钟,相亲对象到了。
他穿着件oversize款的短款夹克,丹凤眼驼峰鼻,五官组合在一起有种阴柔的冲击力。进来后,随手把车钥匙抛在桌上。
“你是徐念溪吧?”顾魏曲坐下,没报自己名字,直接道,“我知道你。”
“……你知道我?”
“当然。”顾魏曲架起胳膊,饶有兴致,“你在南城的时候那件事闹得还挺大,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呢。”
和南城相关……徐念溪绷直背脊,身子往后靠:“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在说什么。”
“装傻可就没意思了,”顾魏曲道,“我们都心知肚明。”
顾魏曲说完,上下打量了一圈徐念溪,她很长时间没有休息好的样子,黑眼圈很重。但依旧能看出长相清丽,皮肤很白,在烟雾缭绕的火锅店里,像剥了壳的水煮蛋。
“你这长相确实有走捷径的资本,”顾魏曲啧啧称奇,“难怪会想着去勾引人家大老板。”
徐念溪以为自己已经淡忘了在南城时的种种,但是实际上没有。顾魏曲一句话,一瞬间让她又回到了在南城那段煎熬的岁月。所有人都在指责她,所有人都认定她有错。甚至连她自己都觉得,她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你怎么回西津了?”他勾唇:“是不是南城混不下去了,灰溜溜跑回来的。”
徐念溪从译易达离开的那天,不相熟但平日里常常会朝她请教问题的同事,远远地指着她。
风送来她们的交谈声,窃窃私语像重剑把她的自尊一寸一寸钉弯。
徐念溪放在桌子下的手一点一点掐紧,掐出道道月牙,又慢慢放开:“你既然这么看不上我,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选择和我相亲?你生活中没有别的事情吗?”
“有啊,当然有。只不过你比较特别,我想来看看能做出这种事的人是什么样的。
“而且不是我要来的,是你妈求着我来的。”
徐念溪一愣,抬眼看他,就听顾魏曲啧啧称奇道:“你妈听说我有车有房,立马向我推荐你。还给我打了电话,求着我来相亲,说你人长得漂亮,性格也温顺,特别适合结婚生孩子,非要让我来见见。
“所以,你们家这种走捷径的想法也是祖传的吗?难怪这么熟练。”
严岸泊给程洵也发消息:快来我宝丰路那个店里,出大事了!急急急!!!
程洵也到后,不明所以:“怎么了?”
“看那里。”
是徐念溪和一个陌生男人。
那男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徐念溪的脸色一下子苍白,她人很瘦,纤薄的背脊似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弯,但她又很努力地挺直腰背,像一个人对抗这个世界一样。
这种状态让程洵也情不自禁皱紧眉。
严岸泊说那男的看不起徐念溪,又明里暗里说徐念溪拜金又现实,刻意找他这种有钱的相亲……
“装什么啊,开辆几十万的车还拽得跟什么一样。我要是开几十万的车,别人还以为我破产了。
“真拜金应该找我们俩啊,找他那是拜破烂吧。”
另一边,顾魏曲起了身:“饭钱不用给我了,就当我谢谢你给我看了一出好戏。”
他勾唇一笑,往外走,整场见面里都表现得游刃有余。
桌上只留下徐念溪一个人。她头垂着,盯着自己苍白的指尖。南城的种种轻而易举地破开她层层伪装。
每个睡不着的夜里,她无数次问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但清醒后,她又会反问自己,她有什么错。
可是,她没错,为什么会落得这个局面。
程洵也拍开严岸泊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我过去一下。”
徐念溪慢了半拍,才感觉到身侧有一道阴影铺天盖地压过来。
她抬头,对上男人的脸。
可能是她的眼眶被火锅雾气蒸得模糊,她有些看不清他的脸,花了几秒才认出是程洵也。
比起上一次被他看到的狼狈闪躲,这次她出乎意料地没有闪躲的心。
徐念溪扯了下嘴角,嗓音很轻:“真巧,又见面了。”
程洵也坐到她对面,火锅已经凉了,红油凝固在锅面上,看着是一座稀薄的漂浮的红色冰川,让人看不出冰川下面是什么。
但有时候,光是看表面的东西就已经足够了。
“徐念溪。”
徐念溪“嗯”了一声。
“你不想笑,可以不笑的。”
强撑着的笑意一瞬间散了,徐念溪收敛笑意,盯着空气中的一点失了言语。
他们俩都没说话,沉默着。
火锅店渐渐到了饭点,人声鼎沸。服务员又一次推着推车走过这里。徐念溪恍惚之间回神,她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了。
“我得走了。”
程洵也站起来:“我送你。”
徐念溪没拒绝。
他们走过满是梧桐落叶的街道,补课的初中生正从校内走出来,拥在一个烤红薯的小推车前。
烤红薯在冬天散发出软糯的甜香,程洵也说:“你等会儿。”
“好。”徐念溪止步,看着程洵也走进一群初中生的队伍里。
他很高,一米八几的个子,站在初中生队伍里,很显眼的违和。但他站得心安理得,甚至还不知道和前面的初中生说了什么,那初中生和他换了位置。
“给。”
徐念溪接过烤红薯,刚出炉的烤红薯很烫,凉透的指尖染上温度。她把手机拿出来:“谢谢。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转,买一个送一个的。”
徐念溪动作顿住,看着他。
但程洵也很坦然,一副“虽然你可能不理解,但是帅哥就是有优待”的嚣张样儿。
徐念溪没什么力气再和他探讨这件事情,便“这样”了一声,收了手机。
他们继续往前,天色处于半黑不黑之间。街道有路灯,隐隐绰绰的,和天光混在一起,看不清明显的分界线。
徐念溪人虽然不矮,但站在程洵也身侧还是不够看的。
程洵也一低头就能看到光晕下,女人圆乎乎的发旋和脸颊上一层细小的绒毛。
她正低头,致力于给红薯掏洞,模样看起来比刚刚好多了。
可程洵也清楚地记得刚刚发生的一切。
他们走到了徐念溪家小区附近,停了步。
“徐念溪。”
“嗯?”徐念溪抬头。
“为什么和那种人相亲?”
为什么被那种人欺负?
徐念溪含勺子的动作停住,他果然看到了刚刚的一切。好像在他面前,她永远都那么狼狈。
见她没有明显的排斥,程洵也又问:“你想结婚吗?”
他是第一个问她是不是想结婚的人,连王君兰都没问过。她默认自己会按照她的计划过完这一辈子,结婚、生子、死去,没有别的可能。
徐念溪无意识地戳了下软烂的红薯:“他是我妈选的。”
“至于想不想结婚……”天色更黑了,照在她身上,她看不到光亮,徐念溪垂眸,“大部分人都是要结的吧。”
所以想不想,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程洵也还想说话,突然“嗡嗡”两声,徐念溪看了眼他亮起来的手机屏幕,适时开口:“不早了,我也该走了。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
火锅店里,严岸泊等程洵也回来的功夫,已经在“良缘网”上找到了徐念溪的相亲资料,又根据印象找到了和她相亲的那男的,这会儿正一字一句播报。
“顾魏曲,西津人,制药公司产品经理。在西津有三套房两辆车,身高180……他哪有180,顶多只有175。四舍五入都碰不到180的边好嘛?
“希望找到贤惠顾家,适合结婚的女人。”
严岸泊自己就是个花花公子,惯为女人考虑,这会儿越看火越大。
“人女生都没要求他是个适合结婚的男人,他好意思反过来要求别人。
“还有,贤惠顾家是什么好词吗?怎么一个个的都希望别人贤惠顾家。干脆别结婚了,花钱找个保姆去……”
程洵也拿过他手机,资料上有一张徐念溪的照片。应该是很久之前拍的,徐念溪面目青涩稚嫩,含笑的样子有些拘谨,像是不太擅长面对镜头。
照片下面,写了她的个人信息,包括电话、微信、生日等等,最后写了对相亲对象的要求。希望对方家境好,在西津或者别的城市有多套房产,有车,父母工作单位稳定,有退休金,都是很具体的现实条件。
“说真的,就你们班长都比这些人好多了,和徐念溪站在一起也配。”
哪怕严岸泊是隔壁班的都知道,6班的徐念溪和瞿尹清。
高中那会儿,就有流言说,这两个人迟早会在一起。后来,他们考上南大,毕业后,又双双留在南城。
“不过,徐念溪肯定没和你们班长在一起了,要不然她怎么跑来相亲,还相的都是这种货色。
“这万一和这种货色结婚了,婚后不幸福可怎么办……”
严岸泊碎碎念个不停,程洵也听得烦,起身:“走了。”
严岸泊看了眼时间:“这才八点都不到,你个没老婆的,着急回去干嘛?又没人等你。”
程洵也头也没回,丢下句:“我待着这儿,你能当我老婆不成?”
回了家,程洵也打开瞿尹清的朋友圈。
瞿尹清朋友圈规规矩矩的,他很少会发自己生活相关的碎片,更多的是转载的工商银行的信息。
程洵也一条一条往下翻,确实很久没出现过徐念溪的消息了。
更别说,这次徐念溪还是一个人回的西津,还说她要在西津待下去。
所以她和瞿尹清,确实没有联系了。
可是……她和瞿尹清没有联系,不代表她会愿意和他相亲。
那晚,程洵也一整晚没睡,两种念头在博弈。一种让他歇了这份心,再往前凑,也没有个好下场。一种是就算徐念溪不喜欢他,他也不希望她和不好的人在一起,那么他再尝试一下,又有什么不行。
凌晨四点半,西津下了一场小雨,天色稠黑,细雨敲击落地窗,簌簌地响。
程洵也拿了手机,等待“良缘网”下载好的功夫,只感觉自己再一次踏进同一条注定会溺亡的河里。
-
徐念溪回到家,王君兰正坐在沙发上,见到她进来,立马起身问:“怎么样?”
徐念溪摇头。
王君兰皱紧眉:“不怎样吗?是没有看上你,还是因为别的。你快说给我听听,下回避开。”
下回……
和顾魏曲相亲,王君兰还是用威胁的。
眼下,已经成了默认的了。
“我一定要结婚吗?”
一定要这样像物品一样,被王君兰推出去吗?一定要进入一段她本就不喜欢的婚姻里吗?
王君兰停下动作:“对。”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不结婚,我会被人戳脊梁骨。”
“我要是不幸福……”
没等她说完,王君兰打断:“不可能不幸福,世界上有多少这种事儿。我遇上了,你还遇上?而且就算遇到了,我当年还不是过出来了,还把你养大,更别说你现在。”
如同鬼打墙。
在王君兰心里,除了那件事以外,她的婚姻是全然的幸福美满。由此可以推断出,只要没有那件事,她的孩子一定也会有幸福的婚姻。
可是,如果她的婚姻真的幸福美满,会有一个害怕婚姻害怕到甚至觉得恐惧的孩子吗?
徐念溪声音很轻:“要是我不结婚呢?”
王君兰看着她,冷笑一声,旧话重提:“你要是不结婚,我们就断绝母女关系,你别以为我干不出来。”
徐念溪闭了闭眼,她不觉得难过,也不觉得悲伤,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力感。
和相亲对象见面就在第二天早上,王君兰很早就敲响徐念溪的房门,让她快点起来。
那会儿,徐念溪已经清醒了。
事实上,她一整晚都是清醒的。她已经从睡不着觉,变成不需要睡眠了。
徐念溪对上镜子中,憔悴都被妆容掩盖住的自己,忽地打了个寒战。那一瞬间,她好像通过镜子,看到了她未来的命运——一地鸡毛。
王君兰骑电动车送她过去。
进去之前,王君兰指着坐在早茶店里的男人说,这个王付亮条件不错,人看着也老实,她一定要把他拿下。
王付亮给她拉开椅子。
他是个很温和的青年男性,主动开始介绍自己的情况。
“我目前是一名小学老师,父母都是教师,三年前退休的。我在西津有两套房,还有一辆代步车,不是很好的牌子,但是够我上班用了……”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身上有高知家庭出来的斯文儒雅。
他是鲁惟与常说的那种适合过日子的人。
但徐念溪也没有想过和这种人过日子。
可能是她太悲观了,她相信世界上会有很好的婚姻,会有很好的白头偕老的伴侣,但她不相信这种好事会落在自己身上。
如果她有了孩子,那孩子应该是和幼年时候的她一样。
正好王付亮说到孩子:“我家里催得比较急,我们明年能怀上孩子是最好的。而且我家希望多子多福,所以可能的话,我们要二胎以上,最好儿女双全……”
“我不会生孩子的。”徐念溪道。
王付亮不能理解:“不生孩子?为什么?如果是担心孩子的抚养教育问题,这个大可以放心的……”
徐念溪摇头,示意不是这个原因。
王付亮沉默一会儿,像是读懂了什么。皱紧的眉松开,他认真道:“我尊重你的想法。但不生孩子,在婚姻中是很大的挑战。
“你的母亲不会愿意,伴侣、老公也不一定支持,公公婆婆很大可能性也会不同意。你会承受很大的压力。
“这种压力将全部施加在你身上,你一个人要对抗所有……”
可能是职业习惯,王付亮说话是小学教师特有的循循善诱。不激烈,甚至是温和的,但能让人一眼看到未来。
不说别人,光是王君兰,她都不会让她这样。
在王君兰那里,生了、活了、结了、生了……是一个固定的循环往复,缺一不可。
王付亮走后,徐念溪一个人在早茶店坐了很久。
窗外浅薄的阳光慢慢升至最顶端,不同于夏季的灼热,冬季的阳光是金色的,像流水似的丝绸。
景色很美,但徐念溪觉得离她很远。
有时候,她感觉自己存在于这个世界,却好像又不属于这个世界。
王君兰打来电话,响了几声后就挂断了。估计是以为她这边还没结束,也有可能是店助过来了,她不方便开小差。
但无论怎么样,此时此刻,徐念溪是清净的。
早茶店来来往往的服务员收拾桌上的碟,准备关店。徐念溪没有再坐下去的底气,起了身。
她站在店门口,浑身被吹得凉透,还是没想好可以去哪里,就听到几声鸣笛。
黑色轿车行驶到她跟前,车窗摇下。
严岸泊晃着胳膊:“徐念溪,你去哪里?我们送你。”
没等徐念溪回话,严岸泊催道:“快快快,上车。这里不让停车。”
徐念溪糊里糊涂上了车。
车上不止有严岸泊,还有坐在驾驶位的程洵也,徐念溪依次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严岸泊旧话重提:“你去哪里?我们送你。”
“你们去哪儿?”
“我们啊,我们去附中那边的火锅店。你呢?”
“那我也去附中吧。”
“行啊,刚好顺路。”
一路上,严岸泊都在和店长打电话,有个店员没有请假也没有和店长提离职,直接没来了,谁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在说话声里,车慢慢开到附中那边的火锅店。
严岸泊事情还没处理完,火急火燎地下车,刚想关车门就听程洵也说:“轻点。”
严岸泊一愣,往车里看。徐念溪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眼,呼吸清浅,嘴唇微张,呼出了轻微的白汽。
严岸泊忍不住笑了下,嗓音放得很轻:“她还挺相信我们,竟然这么不设防地睡着了。”
言罢,他轻轻带上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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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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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一本《童话不冬眠》先婚后爱女暗恋文,喜欢的阔以收收:o3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