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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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衣服，她要怎么动嘴？拿来擦嘴吗？
徐念溪深呼吸口气，一字一顿：我也没有动嘴。
这下程洵也不回复了，好像认定她就在狡辩一样。
徐念溪负气，把手机丢在床上。她总算体会到那句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是什么意思了。
在程洵也心里，她估计是一个虽然觊觎他，但迫于已经被发现，而苦苦忍耐自己欲望的女流氓。
可她明明没有。
胸膛一起一伏，好半晌才平复。
卧室没开灯，又黑又静。徐念溪看着虚空一点，情绪如流水，慢慢回荡。她突然发现，这是几个月以来，她为数不多感受到情绪起伏的时刻。除了见到鲁惟与时的喜悦，就是现在了。
程洵也又发来消息：明早十一点，到昨天那家火锅店给我。
徐念溪：好的，知道了。
放了手机，床太窄了，她连翻来覆去都没有空间，又实在睡不着，最后只能胡乱刷了会儿资讯，又去看程洵也发来的短信。
大概是凌晨四五点才睡着，睡前她难免庆幸，还好约在十一点。
被短视频声吵醒，徐念溪费力睁开眼，太阳穴在跳。
客厅里，王君兰正刷短视频，手机声音开到最大，时不时还笑两声。
徐念溪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半。
王君兰在一家宾馆做保洁，过去只用十分钟，收拾完离上班还有点时间，推开徐念溪的卧室门，见她醒着，就说：“你能不能和老板求求情，说你还是想回去上班，现在工作不好找……”
徐念溪脑袋还疼，像有无数根小针在戳，又不得不和她对话：“回不去了，公司不会要的。”
“为什么不会要？还有我忘了问你，你到底为什么会离职？”
“……被公司辞退的。”
王君兰脸色难看，在她床边踱步：“什么叫被公司辞退？我工作一辈子，都没被公司辞退过。
“当时让你留在西津或者平城读个师范学校非不肯，背着我去南城，毕业后还非要留在那里，现在后悔了吧。工作工作也没了，还是被辞退的。
“徐依宁只读个中专，人家都没被辞退，还是个护士，你一个大学生，连她都比不过。难怪徐国超只喜欢徐依宁，不喜欢你……”
徐依宁是徐念溪同父异母的姐姐，其中关系复杂曲折。徐国超对两个女儿也没有一碗水端平的想法。
因为这，无数人和徐念溪说过，她这种家庭，她一定要争气，一定要比过徐依宁，让王君兰扬眉吐气。
徐念溪缓缓吐出口气：“七点二十了。”
王君兰这才险险住嘴，出了门上班。
老小区的早晨叮叮当当的，切菜声、说话声、骑着自行车卖菜的吆喝声……徐念溪听着这些声音，勉强睡了几个小时，实在是睡不下去，爬起来洗漱，提前出发了。
到火锅店刚好早上十点。
时间还早，火锅店里没什么顾客，徐念溪坐最里面的桌。木质窗关着，隐隐有光线射进来。
半明半暗之间，她无意识阖上眼，又怕把程洵也的衣服弄丢，紧紧抱在怀里。
鼻尖是隐隐的洗衣液香味。
徐念溪昏昏沉沉的，竟然梦到了高中时第一次见到程洵也的场景。
开学第一天，班主任张春燕匆匆进来贴了刚排好的座位表，让他们先这样坐着。
徐念溪花了一点时间，才找到自己的位置。
前桌侧过身：“你叫什么呀？我叫鲁惟与。”
“徐念溪。双人旁的徐，纪念的念，溪水的溪。”
鲁惟与重复一遍：“等会儿报道完，学校会让我们回家，还是直接就上课了啊。”
“应该是上课吧……”
两个女生相视叹口气。
一如她们所说，附中没有给人过渡时间，直接开启到上课模式，教室里一时间哀声怨道。
鲁惟与指她旁边的空位：“你同桌谁啊，好有先见之明，直接没来。”
徐念溪还记得座位表：“好像是叫程洵也。”
第一天上课总是让人疲惫的。
徐念溪回来时，王君兰已经下班了，边往锅里放青菜，边幸灾乐祸：“徐依宁连个高中都考不上，只读了个中专，中专出去能有个什么好事做，你就不一样了。这下看你爸还怎么偏心……”
徐念溪在王君兰面前一向没什么话，只沉默吃着饭。
一连几天，徐念溪的同桌都没来。
这是件很稀奇的事。
整个班上，只有他一个人请假这么久。班上时不时会有人说起他的名字，好奇他干嘛去了。
那天午后，第一节课是数学，徐念溪听得上眼皮和下眼皮直打架，等下课铃声一响，立马倒头就睡。
她睡得云里雾里，“咚”一声，徐念溪惊醒，抬头就见个儿很高的黑衣少年，逆着光站在她面前，身形落拓挺拔，透着点肆意的张扬。
“醒醒，让我进去。”
“哦哦，好……”
少年腿长，两步迈进来，坐下随手把瘪瘪的书包塞进桌兜。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正弯腰从桌兜掏书的少年脸上。
他有张浓墨重彩的脸，眉弓明显，高鼻梁，侧脸轮廓好看得像拿笔画出来的。睫毛很长，甚至大多数人都稀疏的下眼睫，他都又长又密。阳光下，毛绒绒的，像摇曳的麦穗。
严岸泊从隔壁班跑过来：“你怎么才来？”
程洵也随便找了本书丢桌上，摊开：“刚从我哥学校回来。”
“你牛。”严岸泊竖大拇指，“你等会儿怎么和你们班主任说？我可听说她人挺狠的，堪称灭绝师太。”
程洵也撑着下巴沉思片刻，眼睛忽地一亮，认真道：“就说我家的狗丢了，我们……”
没等他说完，严岸泊嗤笑打断：“怎么的，狗丢了，所以你得自己看家？然后还一看看这么久啊。”
“噗呲……”徐念溪没忍住笑了出来。
被笑声提醒，程洵也想起自己还有个同桌，侧过脸，和徐念溪打招呼。
“呦，同桌，你好。我叫程洵也。
“如你所见，是个大帅哥。”
阳光下，少年挥动着手，有一张熠熠生辉的笑脸。
徐念溪发现，他笑起来，眼眸透亮，眼尾会有一点微微的褶，是笑痕。
哪怕这么多年过去，徐念溪依旧认为那是她看过的最好看的笑容之一。
也记得，他和她说过的第一句话是——
“醒醒。”
“醒醒。”
两声叠在一起，音色相似，只是后者更显成熟。
徐念溪皱了皱眉，睁开眼。她人还没醒透，只感觉从斜前方铺天盖地地打下来一片阴影，模糊的世界里出现了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
定睛一看。
“程……”
话还没出口，恢复意识的徐念溪咬住唇瓣，咽了回去。
“不好意思，我刚刚睡着了。”
程洵也坐在她对面，开门见山：“衣服呢？”
徐念溪把纸袋推向他：“这里，你可以看看，应该都洗干净了。”
他随意翻了下纸袋，倒是没有检查，只看着她：“手洗的？”
“嗯。”
程洵也收回手，脸上的表情也舒展了，人颐指气使的，活像个大少爷：“行了。这个事就过了。”
不论是高中还是现在，他永远都是这个样子，岁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不好的痕迹。
徐念溪起了身，临走前，又看了他一眼，说了句“谢谢”。
谢谢他愿意简单将这件事揭过。
“再见。”
徐念溪是个不乐观的人。
她常常觉得，任何东西都是有寿命的。喜欢的东西，某一天会突然不见；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会在留下一句不适合后断裂。
她和程洵也注定不是同路人。而这次意外交集，也很快会被时间裹挟，消失不见。
茫茫人海中，他们就算会再次相见，也不会再相交。
严岸泊进来时，刚好看见徐念溪出去。他边扭头盯着看，边找到程洵也，纳闷道：“哎，我怎么好像看到了徐念溪？”
程洵也把卫衣从纸袋里拿出来，捏着袖口揉了揉，头都没抬：“是她。”
严岸泊步子一顿：“真是她啊！这么多年没见，她还是那么好看。”
高中时，徐念溪就在男生心里，挺有名气。她长得没有侵略性，性格也温和好相处，妥妥的初恋女神。
程洵也没理他，也没打消严岸泊的热情。
“你说，我追她怎么样？这么多年都没听到她结婚的消息，指不定和你们班班长早就吹了。现在我和她男未婚女未嫁的，多合适啊……”严岸泊越说越美，都觉得这是上天送来的姻缘。
程洵也总算抬头，盯着严岸泊半秒，吐出一句：“喜欢一个人不能只看她的外表。”
严岸泊连连点头，想说他也很注重心灵美的，就听程洵也接了句，“也得看看自己外表。”
程洵也穿上洗好的卫衣，直起身，“不早了，我走了。”
严岸泊连忙跟着：“不是。我长得也不差啊，怎么就要看自己的外表了？你是不是歧视我？”
程洵也被他絮叨得烦，停步回身，纸袋拍在严岸泊胸口：“徐念溪，人南大的。学习好性格好，长得又漂亮，回西津也只是暂时的。”
他又看严岸泊，“至于你嘛……”
顿住。
空气安静，安静得几乎过了半个世纪那么久。
严岸泊反应过来，出离愤怒了：“不是！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我大好青年，开了几家火锅店，妥妥的潜力股，未来可期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
程洵也懒得和严岸泊废话，往前几步，忽地又折回来，抢他怀里的纸袋：“东西还我。”
“不就个破袋子吗，”严岸泊骂骂咧咧，“你还稀罕上了，尽神神叨叨的。”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