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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

  •   “怎么去了这么久?”鲁惟与一把拉住徐念溪,“快快快,催了好几次开席了。”

      席上,不少6班的老同学已经在吃,见到她们,尤其看见好多年没见的徐念溪,边叙旧,边聊起彼此的工作。
      老师、个体工商户、银行职员……零零碎碎的,各行各业都有一些。

      很快便轮到了鲁惟与,她没敢说自己全职考编,只说准备离职,想试着考体制内。
      这话一出,几个同学立马七嘴八舌聊开。说现在体制内很难考,鲁惟与也不年轻了,干嘛花那时间精力,还不如随便找个事做或者早点嫁人,晚点就找不到合适的了。

      徐念溪引开话题:“是不是到我了?我前不久离职了,现在在找工作。”
      他们的注意力被转移走,问徐念溪,南城那么好的工作,怎么离职了?离职多久了?以后留在西津还是南城?工作找得怎么样……
      问题不少,徐念溪又不够坦荡,自然应付得吃力。

      严岸泊一过来就见餐桌上围着徐念溪问得闹哄哄的,他插入话题:“聊什么呢?工作吗?”
      他虽然不是6班的,但高中那会儿,老和程洵也一起,出出进进的刷个脸熟。

      严岸泊挺熟络,边说边发名片:“我来我来。我开火锅店的,之前附中对面那家火锅店现在是我的,你们过去吃报我名字一律八折啊。”
      包括附中对面那家,严岸泊在西津一共开了五家火锅店,是连锁的。

      “每家店生意都很好,去了随时得排位的那种。”鲁惟与小声道。
      徐念溪在南城也看见过同品牌的火锅店。
      她还记得,火锅店开业那天阵仗大得离谱,很多网红到店宣传,路上堵得不成样子,她还特意绕了路。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品牌是严岸泊主理的。

      严岸泊说完,撞了撞程洵也。
      视线中,程洵也脱了西装,换上了自己的外套。只是和别人穿得厚实比,依旧单薄。整个人修长挺拔,像一棵永不垂下的青松。
      他意兴阑珊的,眼皮子敛着,头都没怎么抬:“没工作,在家啃老。”

      他刚说完,当即便有人笑了,说他这种家境哪里还需要工作,钱放银行里每天吃利息都够了。
      有一群人附和。

      鲁惟与轻叹声:“真好。”
      她没说别的,徐念溪却懂她的意思。她们永远做不到像程洵也那样,直截了当地说自己“没工作”。不论是玩笑,还是实话,她们都说不出口。

      又聊到了没来的高中同学。
      高中时期,作为班长的瞿尹清自然而然要被人提起。

      “念溪,班长怎么没来啊?”
      徐念溪还是那么个笑意温吞的样子:“我也不清楚,我们挺久没见面了。”
      “那你一个人回的西津?班长不回来?” 同学讶异,“难不成他打算一直留在南城?”
      “我一个人回,他我不清楚。”

      严岸泊撞程洵也,边挤眉弄眼,那意思,这两人估计是真吹了。

      剩下的时间,徐念溪和鲁惟与都没再开口。很多人在围着程洵也他们聊股票、期货、基金等各种投资,聊车和房……
      严岸泊说得多,程洵也说得少,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鲁惟与看着眼前热闹的一切,这一桌好像被人为地隔出一条泾渭分明的线。那边是风生水起、应酬往来,这边是冷清安静、无话可述。
      “我有点后悔答应当伴娘了。”

      来之前,鲁惟与就知道会和同学之间有很大的差距。她还在全职备考。和那些已经有了稳定工作的同学自然不能比。她却没想到,差距大到已经不是工作层面,而是整个生活。
      高中时那些看着不声不响的同学,已经开上了奔驰宝马,而她连全款买辆最便宜的代步车的钱都没有。

      徐念溪看着被围着的程洵也,慢慢“嗯”了声。
      能和程洵也这种人再说上话,只是因为他们曾经是同学而已。
      同学关系,乍看之下不起眼。但随着时间流逝,有的人飞黄腾达,直冲云霄,有的人碌碌无为,一眼望到头,才懂那句“我和他之前是同学”下种种沸腾的辛酸苦辣。

      婚礼差不多结束,蔡娴娴和蒋鹏文送走宾客后,又挨个感谢过来帮忙的人。
      鲁惟与比起徐念溪更擅长应对这种场合,起身说不用这么客气。

      寒暄中,徐念溪感觉腿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下,低头就见小男孩坐在地上,眼眶蓄着豆包大的泪,因为胳膊短,所以怎么擦不到眼泪。
      徐念溪抱扶起他安慰几句。小孩才没哭了,哒哒哒地往家长那里跑,一步三回头。

      鲁惟与看见这一幕,直笑:“溪溪,你以后有孩子了,肯定很受孩子欢迎。”
      徐念溪跟着笑,轻声:“不会有那天的。”

      寒暄完临近傍晚七点,跨江桥上车流拥堵。也不知道蔡娴娴和程洵也说了什么,回去还是程洵也送的。
      天际上漫天火烧云,江面缀满红色波光。很寻常的归家场景,更让一切显得静谧。

      徐念溪看向驾驶位的程洵也,他单手松松握着方向盘,估计是等着有点无聊了,屈起食指敲了下盘面。
      说起来,从高一到现在,已经十年过去了。

      可能是时光流逝感太过明显,徐念溪莫名想到了高中。
      和程洵也同桌的那两个星期,他们一贯井水不犯河水。

      她生活节奏单一,每天在教室和家两点一线,最特殊的也只是和前桌的鲁惟与说说话。
      至于程洵也,和她则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种人。

      他明明入学比别人晚好几天,却以极快的速度被这个集体接纳,而且被推举成一个很受欢迎的人。偶尔在路上看见他,他身侧也总是围着不一样的人,众星捧月。

      徐念溪对于他这种能力艳羡中又带了点好奇。
      “就你同桌程洵也,”鲁惟与拿她知道的消息和徐念溪分享,“初中时可是干过大事。”
      “什么?”

      “他初中不是实验初中吗?有段时间有人常常去他们校门口堵女生。”
      “这个我知道。”徐念溪初中是在二初读的,二初离实验初中不远,时常能看到几个流里流气的黄毛男生堵在实验初中门口吞云吐雾,对来往的女生吹口哨,嘴里还污言秽语,堪称行走的垃圾。
      “然后呢?”
      “然后啊,程洵也和公孙修竹他们每天晚上送她们回家,送了好长一段时间。”
      徐念溪眼眸睁大:“这么厉害。”
      “是吧。我要是他们班女生,都不知道多有安全感……”

      也是从那时开始,徐念溪对程洵也这个人有初步的好感。他是个很好的人,和他的笑容一样,有被太阳直射的热烈坦荡。
      但太阳也注定会折射出阴霾的贫瘠狼狈。
      如同对照组,无法避免。

      两个星期之后,班主任张春燕摸清班里学生的情况,换了座位,他们不再有任何交集。
      直到高二那次他帮了她,他们才再次有过对话。
      .
      到了小区附近。
      徐念溪揽住昏昏欲睡的鲁惟与,道谢完下车,刚站定,沉默了一路的程洵也忽地开口:“徐念溪。”
      重逢以来,他第一次叫她名字。她难免一愣:“怎么了?”

      这会儿很晚了,隐隐有霜冻的吱呀声轻微地响。
      程洵也半张脸隐在窗后,只看到他长而密的眼睫垂着,扫落出小半片阴影。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指尖收紧,紧得几乎有些泛白。

      空气安静,静到徐念溪疑惑出声:“是有什么事吗?”
      程洵也眼睫颤了颤,和徐念溪对视上,脱口而出,良久才道:“我们加个微信吧。”
      只是一个微信,他需要犹豫这么久吗?

      她这么一迟疑,程洵也从懊恼中回神,眼眸微眯,眼尾上扬了点,看她的神情多了几分威胁:“怎么?你加别人可以,加我不行?”
      他怎么知道她加了别人?他看到了吗?

      事实上,为了在婚礼上方便联系,她确实加了不少人。
      “怎么会。”徐念溪点开微信二维码,“你扫下我。”

      虽然她和程洵也并不相熟,但是人都是有趋光性的,加上程洵也,他们注定是“躺列”的关系,但是偶尔能通过他的朋友圈看到他的世界,也是好的。
      “嘀”一声通过后,程洵也的微信号是大张旗鼓的:TOP-chengxunye。

      头像则是Q版简笔画,穿着披风的小人,戴着顶红色王冠,举着把小短剑,往前劈。披荆斩棘似的,很有他个人的风格。

      徐念溪扶了一把不由自主往下滑的鲁惟与:“那我们走了,你开车注意安全。”
      “……嗯。”

      程洵也把车开走了,徐念溪却还在想刚刚那一幕。
      车窗升起来的前一秒,她看见男人皱着眉,下颚线收得紧紧的,侧脸拉出一道明显的线条,整个人被躁意包裹,像是沮丧,又像是懊恼。
      徐念溪不明白,他这种人,一切都顺遂,还有什么可以沮丧懊恼的。
      .
      没车做阻挡,鲁惟与被吹得打了个寒战,醒了半截:“我们到了?”
      “嗯,到了。”

      鲁惟与跟着徐念溪往前走了几步,人彻底醒了:“溪溪,路上程洵也有和你说什么吗?”
      “没。我们就加了个微信。”

      “就加了个微信啊,”鲁惟与皱眉,“上学那会儿,我真感觉程洵也喜欢你,给你讲错题,放学送你回去,看到你眼睛里面都是笑意,真的有那种满心满眼都是你的感觉……”
      “你想多了。那是他人好,和对象是谁没什么关系。”
      “你总是这个态度,之前我和你说,程洵也估计喜欢你。结果你转头就躲程洵也老远。”
      “我有过躲他很远吗?”
      “怎么没有!”鲁惟与态度坚决,指着自己的眼睛,“我看得清清楚楚,两只都看到了。”

      年代太久远了,徐念溪给这件事定了性:“我不记得了。”
      .
      严岸泊举着麦克风,撕心裂肺:“死了——都要爱——不爱不痛快——”
      他那歌声简直“耸人听闻”,公孙修竹捂着耳朵求他别唱了,李伟豪上前抢了严岸泊的麦克风。

      蒋鹏文推门进来,严岸泊第一个发现,跑过去揽他肩膀:“你小子,不陪老婆,跑这里来干嘛?”
      “娴娴让我来的,说难得你们都在,”蒋鹏文道,“我就来看一眼,马上回去。”
      李伟豪不满:“真是有了老婆忘了兄弟啊……”

      几个人在那边笑闹,程洵也拿了手机出来,界面上是徐念溪的微信。
      她微信号很中规中矩:X1806***390。
      微信名倒是很直白:发财。
      头像则是一个圆滚滚的财神爷笑呵呵地捧着元宝。
      再点进朋友圈: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

      他看了她朋友圈好一会儿了,始终是这几个字,看不出半点别的信息。
      明明他当时想问她为什么会留在西津的,但脱口而出的却是加个微信。

      “洵也,”严岸泊在门口叫,“过来过来,我们一起拍照发朋友圈,纪念蒋狗最后的单身时光。”
      程洵也放了手机,直起身,跟着严岸泊他们傻呵呵比了个耶。

      时间不早了,程洵也拿起外套,和严岸泊他们说了声,跟着早就归心似箭的蒋鹏文走了。
      蒋鹏文边快步走边感叹:“之前和娴娴扯证我还没什么感觉。但今天婚礼一办,我突然有种我真有老婆了,我得对她负责的感觉。以后啊,我可要好好工作,给娴娴更好的生活。”
      “大半夜的,”程洵也笑着,“你们是恩爱了,还非得塞我一嘴。”

      蒋鹏文捶了他一拳,换了话题:“那你呢?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什么时候能喝到你的喜酒?”
      “有喜欢的,人家不喜欢我,所以和她说句话都难,更别说了解她了。”程洵也说得半真半假。他脸上的神情也淡,让人分不清是胡说还是实话。
      “谁不喜欢你啊。你这么个大帅哥放在这儿。”蒋鹏文问,“对了,娴娴她舍友挺喜欢你的,想要你微信,给吗?”

      “她自己没有微信吗,干嘛要我的?”程洵也平静道。
      蒋鹏文被他的发言气笑了:“得。我也不乱点鸳鸯谱了,您爱喜欢谁喜欢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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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一本《童话不冬眠》先婚后爱女暗恋文,喜欢的阔以收收:o3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