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佛珠是从哪里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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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爷，你觉得，悟命大师急匆匆下山会去见什么人？”
宋祺在堂内踱步，那么突然的就站在冬宝面前，停下了。
冬宝手一抖，险些写错，连忙抬起头来。
宋祺一张好看的俊容展现在她面前，眉目如画，甚是赏心悦目。
冬宝除了小时候家族宴会见过这样多的人，其他时候还没有与这样多人同站在哪里过，一时之间有些紧张，怕说错什么。
但经过这几日出入巡按府冬宝也悟明白了，没有人关注她是不是师爷，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案子本身上。
于是，鼓足了勇气说道：“大人，悟命大师是慈恩寺最有名声的老方丈，平时很少出山，匆忙下山定然是去见很重要的人，不如先从这几日进山里找悟命大师渡化的人查起，看看是否有一二线索。”
冬宝一气呵成，虽不知是否说对一二，但也是谈吐大方，有理有据。
宋祺眸光都温和了不少，没想到，让她说她还真的说得出来，嗯可塑的丫头。
冬宝话音落了半晌，也不见宋祺说话，冬宝有些担心了，是不是自己说的太离谱了。
冬宝刚要垂下头，宋祺转过去看了一眼杵着的捕快：“师爷说的有道理，你们几个下去排查一下，看看悟命大师这些时日是否接触过什么人。”
那几个捕快连忙应声去办。
展腾看出了不一样来，他们家大人何时听过一个女人的解说？
不对，准确的说，他们家大人身边什么时候有过女人，据说大人的祖父叔父及父亲这几年没少给大人介绍过姻缘，大人好像就是为避开这些事儿离家游山玩水，这才误打误撞接了圣旨成了这新上任大理寺少卿。
“大人，不好了，春红楼又死了一位，小的在搜查时搜到了这个。”
又一个捕快带来了消息，看样子，气氛扑朔迷离了起来。
“春红楼？”河东县最大的烟花柳巷？
宋祺眉头一皱，视线落在那捕快手里的东西上。
是佛珠。
在场的僧人也看见了那个佛珠，不由得屏住呼吸。
“啊…我认得那个珠子，和我们的不一样，好像是悟命师伯的！”
一个小和尚眼尖，认出了那颗佛珠。
“你胡说什么，悟命师伯的佛珠怎会在那种烟花巷柳之地。”他身侧另外一个小和尚急忙反驳道。
这佛珠是谁的，一看便知。
宋祺递了一个眼色，立刻有人把刚才在悟命大师脖子上挂着的佛珠端了过来。
宋祺食指和拇指夹着那颗佛珠，目光落在了那穿佛珠上，如此一对比，倒是毫无差距。
宋祺数了一下悟命大师留下来的佛珠，一共一百零七颗，按理来说，像悟命大师这样的老方丈所戴的佛珠应是一百零八颗。佛经上讲，一百零八颗佛珠代表着可以消除一百零八种危难，这佛珠上的轻微划痕显然是平日里的一些摩擦，对比之后宋祺可以确认这颗出现在春红楼的佛珠，就是悟命大师这串佛珠上缺失的那个。
可是，悟命大师的佛珠为什么会出现在春红楼？
“死者是什么身份？”
“回大人，死者是春红楼里的歌妓。”
宋祺攥住那颗多出来的佛珠：“走，去春红楼。”
“魅舞，你死的好惨啊，到底是谁害死的你……”
春红楼里一片女人家的哀嚎，都是平日里和死者云魅舞一起登台歌舞表演的歌妓。
宋祺带着大理寺人赶到时，魅舞的尸首被官差围了起来。
“大人，您来了。”
看到宋祺时，为首的官差露出一副恭敬的表情来，人群自然而然让出一条路。
仵作先检查了死者的伤口，又撬开了死者的口腔，死人的身子比较沉，仵作这个姿势有点看不太清，便抬头看了一眼认真记笔录的冬宝。
“扶一下。”
冬宝一愣，让她去扶吗？
虽然不是嫌弃，但是毕竟是具尸体，冬宝多少有些胆怯。
但眼下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若迟迟不动定然会耽误进程，冬宝走上前几步，刚伸出手时一只宽大的手掌抵在了死者的背部。
冬宝怔怔的看着宋祺，一时间感激的不知道说什么。
不过宋祺却没有看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什么，冬宝顶着微微泛红的脸后退了一步。
“你站到后面去。”
这句话应该是对她说的，冬宝想回一句什么，可一时想不好措辞，一双黑亮的眸子直勾勾的落在宋祺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大人。”
仵作吓了一跳，哪能让大人亲手去扶，正准备瞪那个不知好歹的师爷一眼时，却发现他们家大人表情严肃，聚精会神，似乎并没有因这些事而分心。
索性，仵作也没有为难冬宝。
“大人，请您定要为咱们家姑娘做主，魅舞昨日遇到那个贼僧人后就说自己身子不舒服，没想到…没想到今儿个早上就这样了…想必昨晚就已经归天了…呜呜呜…”
春红楼的老鸨子哭的伤心，平日里和魅舞玩的好的姐妹们也哭成一片。
“大人，死者是心脏骤停而亡，想必是死前受到过什么刺激。”
仵作给出死亡原因，宋祺站直身子扫了一眼底下的人。
“死者都接触过什么人？”
宋祺一开口，带着说不出的强压力来，无人敢乱说话。
“大人，我这姑娘魅舞是个本本分分的歌妓，从来不扯不正经的，谁知道昨日黄昏时分来了个穿袈裟的僧人硬是要听曲，谁知道他听曲还不安分，半拉半拽把魅舞拉到了房子，就…就……”
那老鸨说着又抽泣了起来，周身的歌妓抱着她一同哭泣。
魅舞虽不是什么红牌，但也是她辛苦栽培这么多年的人，这么轻易就死了她总得管这些官差要点银子。
宋祺脸上没有过多表情，森冷的有些吓人，只道：“你既这般说，想必是知道了这僧人的身份。”
路走的多了，什么样的人他还是一眼就看得出的。她们这般哭，真感情不多，要银子才是真的。
终于等到这个问题，那老鸨子也不含蓄，直接指道：“他就是慈恩寺的得道高僧，那个背地里道貌岸然的老和尚悟命大师。”
“你休要胡言乱语！我师父他怎会来这种地方！你不要以为我师父去世了就不能自证清白了！”
一直跟着大理寺出来的石战江站出来为自己的师父辩解。
他好几年没回慈恩寺，没想到刚回来连他师父最后一眼都没瞧见。这群俗脂想毁他师父名声，如今，他定要为师父沉冤得雪。
“你又是什么人？哪里来的小屁孩！…”
老鸨子瞪了他一眼，见他瘦巴巴的不由得挥了一下帕子捂住了鼻子，一脸嫌弃。
“展腾。”
“大人。”叫到的展腾上前一步。
“派人把春红楼都封锁，各个屋子都不让人出入。”
展腾转身吩咐下面的人去办。
说完这句话，宋祺又扫了一眼那群女人。
“你们说看见了悟命大师，具体是谁看见了，在哪看见的，可有人证明你看见了。”
老鸨子脸上挤出一坨笑，走上前来：“大人，您这未免有些太较真了吧，咱们家的姑娘都本本分分，哪敢诓骗官差，咱就是有这心也没这胆啊…”
不等她靠近，展腾手里的剑滑了出来，好巧不巧的横在了老鸨子眼前，老鸨子吓得一哆嗦，连连退后几步。
“瞧你们这帮男人…”说着，又抖了下帕子。
“大理寺查案，退后。”展腾又扫了一眼其他人，压低了声音。
这下好了，安静了，静的连针掉在地上都听的真切清楚。
“大人，我看见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好听的声音传了过来，随之一个穿着淡粉色长裙的歌妓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婀娜多姿，步步生莲。
相比这儿的其他歌妓，她倒是更妖娆夺目了些。
“对对对，大人，瞧我这记性，就是她看见的，大人不认得吧，妈妈我给你们介绍介绍，这可是这我们春红楼的红牌，段轻水，我的宝贝疙瘩。”
说起段轻水时，老鸨子心里乐呵，这可是她们春红楼的摇钱树。
宋祺的注意点不是在段轻水身上，而是在她的话上。
“你说你亲眼见到悟命大师对死者云魅舞行不轨之事？”
“对，我亲眼所见。”许是因为是头牌的缘故，段轻水不似其他姑娘那般畏首畏尾。
“你可有证据证明你所说无假？”
“证据？我就是人证，那佛珠就是物证。”
展腾向来对风尘女子极为厌恶，也不想自家大人在她们身上浪费口舌，便插了句嘴：“麻烦你听懂我们家大人问的话，问的是谁能证明你没有信口拈来？”
段轻水也不想解释：“我说的便是事实，你们不信就算了。”
“你在说谎。”
宋祺声音没有多少起伏，却是一针见血。
段轻水看着他：“大人，你不能因为凶手是个出家人就包庇，死者是个风尘女子就草菅。”
“既然你说你亲眼所见，那本官问你，仵作验尸死者是受刺激而死，那她最大的刺激来源于哪里？”
段轻水轻笑一声：“大人，你这话可就说笑了，自然是被这老和尚吓到了呗。”
宋祺也不解释，食指在死者耳后碰了一下：“你可知这是什么？”
不经意看还真看不出来指间上白色的粉末状，段轻水愣了一下，周围的人也跟着愣了一下。
“这是白矾。用来止血的，但若是加了开神醒脑的草药，那就容易致人神经错乱，易产生幻觉，心跳加速，严重便是猝死。”
听到这番话，屋内的人都愣了一下。
连仵作都有些忏愧了，自己竟然都没有发现死者身上这些遗漏的细节。
“本官还在想，悟命大师的佛珠上为什么会有麝香的味道，但是不久前，本官才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个误区。”
说着，宋祺走到了冬宝身旁。
冬宝心跳不自觉的乱了几拍，不知该不该开口时，宋祺突然又转过身去。
“百合加薰草可以给人造成另外一种触觉，那味道像极了桃花香，白矾加丁香草也一样，会让人以为是麝香味儿。死者身上沾染了这种毒，也是因为这种毒，才推波助澜了她的死亡。”
听完宋祺的话，仵作自叹不如，大人真是一表人才，文武双全，在断案和查案上也从未逊色。
冬宝咽了咽口水，天，宋公子不会闻出来她身上戴着的香囊是百合加薰草吧…
冬宝的小脸蛋又烫了起来。
“那又能说明什么？”段轻水不以为然。
“说明的可就多了，很巧的是，悟命大师也中了这种毒，但这两种毒都不是造成他们二人死亡的真实原因，并且，他们二人至始至终都未曾待在一起过。”
越是难查明真相的时候，细节越是重要。
宋祺又道：“悟命大师的死亡时间是在昨夜戌时，而云魅舞的死亡时间早悟命大师大概一炷香时间，那么悟命大师是如何在一炷香内杀完人又赶回距离如此远的慈恩寺的。所以显然是有人栽赃陷害。”宋祺分析的条条是道，有理有据。
别人都点头，段轻水却执意坚持自己的说法：“那请大人告诉我，这佛珠是如何来的？”
“这个就更好解释了，别有用心之人捡到了悟命大师的佛珠，并在上面喂了慢性毒，摘下一颗给了云魅舞，嫁祸悟命大师，另外剩下的以物归原主之名送还给悟命大师，说到底，凶手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要毁了悟命大师的声誉。”
“大人真的很会讲笑话，谁会这样闲？”
“凶手。”
“你！”
冬宝听的有些想笑，没想到宋大人不仅思维逻辑强，嘴巴也是一等一的毒，和他争论的那个姑娘都被他气的脸色铁青了，他却仍是一副胸有成竹，面不改色的样子。
冬宝没忍住笑出声来，宋祺侧目扫了她一眼，视线落在她温柔恬静的笑脸上。
正断案呢，如此严肃庄重的时刻就她一个人笑，冬宝一下子收住了表情，怕别人误会，不敢再笑了。
可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觉得宋公子看她的视线似乎也有那么一丝笑夹杂其中。只不过与她的不同，他的笑，似乎是发自内心的一种真情流露。
冬宝心里咯噔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佛珠是从哪里来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