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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体面的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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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沫沫心乱如麻。她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突然开口：“停车，我要下车。”
周沙洋猛地踩了一脚刹车，轮胎在柏油路上摩擦出短促的声响。车子停在了路边。
“沫沫，你别冲动。”周沙洋的声音有些抖，他甚至不敢看她，“你现在下车，要去哪儿？”
赵沫沫的手已经搭上了车门把手，指尖冰凉：“我不能去。沙洋，我是沈太太，我不该出现在这里，不该见你，更不该让奶奶看到我这副样子。刚才……刚才是我疯了。”
她推开车门，冷风灌了进来。
“你走了，就真的回不去了！”周沙洋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嘶哑。
赵沫沫的背影僵在了车门口，肩膀微微颤抖。
周沙洋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小人说：“让她走吧，成全她的体面，也放过你自己。” 另一个小人却在咆哮：“十年了，你就让她这样走掉？连一句解释、一句挽留都没有？”
【周沙洋的心理活动】
跑吧，沫沫，你快跑吧。只要你下了这辆车，我们就还是那个相隔千里的老同学。
可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这十年的思念，只换来这一路的沉默和尴尬。我不甘心刚才那个拥抱，竟然是我们此生最后的接触。
哪怕会被她讨厌，哪怕会被她骂，我也不能让她现在就走。
就在赵沫沫一只脚即将踏上路边草地的瞬间，周沙洋猛地拉开车门，冲了出去。
“沫沫！”
他绕到车头，挡在了她面前，胸膛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
“你别走。”他几乎是恳求道，眼神里充满了血丝，“给我……给我们十分钟。十分钟之后，如果你还坚持要走，我绝不拦你。就当是……就当是送你最后一程。”
赵沫沫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沙洋，你这是何苦呢？”
“因为我是个俗人，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周沙洋苦笑了一下，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很坚定，“刚才在车上，我想了一路。我知道你是沈太太，我知道你有家庭。但我就是想自私这一回。哪怕只是送你到村口，让我看着你平安进去，我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他没有用劲，赵沫沫如果想挣脱，轻而易举。但她没有。
她看着他那张写满恳求和痛苦的脸，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眼角有了细纹、眼神却依然清澈的男人。
【赵沫沫的心理活动】
他抓住我的手了。
和十年前一样，他的手心总是热的，而我的总是凉的。
他在求我，求我给他十分钟。他在求我，不要在这个时候抛弃他。
我该恨他吗？恨他刚才的失控，恨他现在的纠缠？可是我恨不起来。因为我心里，其实也不想走吧。
赵沫沫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再睁开时，眼里的决绝已经消失殆尽，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妥协。
“……好。”她轻声说，“十分钟。”
周沙洋如蒙大赦，赶紧松开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后退一步，小心翼翼地帮她拉开车门：“上车吧。”
（车子重新启动，开往老家方向）
车子再次行驶在回老家的路上，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
刚才那场“追车”的冲动，像是一剂强心针，也像是一颗定时炸弹。
【车内的余波】
车厢里很安静，但不再是之前的尴尬沉默，而是一种“摊牌”后的紧绷。
周沙洋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不敢看赵沫沫，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坑坑洼洼的路面。
“刚才是我唐突了。”他率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不该……那样拦你。”
赵沫沫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你没变。还是和以前一样，一旦认定了什么事，就非要做到底。”
“有些东西，改不了。”周沙洋苦笑。
车子很快又开到了村口那棵老槐树下。
周沙洋再次踩下了刹车。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劝她，也没有下车去拦。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等着她的判决。
赵沫沫睁开眼，看着不远处那扇熟悉的木门，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她想起了刚才在车上被他抓住手腕的感觉，想起了他那句“我不甘心”。
【最终的决定】
她突然觉得害怕。
如果进去，看到奶奶苍老的容颜，看到周沙洋在旁边关切的眼神，她那层作为“沈太太”的坚硬外壳，会不会彻底碎裂。
不能。
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怕这一进去，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沙洋。”赵沫沫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冷静，“停车吧，就这儿。”
周沙洋一愣：“到了啊，进去吧。”
“我不进了。”赵沫沫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刚才那十分钟，我已经想清楚了。我不能进去。”
“为什么？！”周沙洋急了，“都到门口了！”
“因为我怕。”赵沫沫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怕我进去之后，就不再是那个光鲜亮丽的沈太太了。沙洋，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就当今天……我们没见过。”
她没有下车，只是让他停车。这比直接下车逃跑更让周沙洋绝望。
这说明，她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了。
周沙洋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恐惧和哀求，终于明白，有些东西，真的回不去了。
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好……都听你的。”他声音沙哑，“那……我送你回城？”
“嗯。”赵沫沫转过头，看向窗外，“回城。生活还得继续，不是吗？”
车子在村口调了个头，载着两个心事重重的老师，重新驶向了那座充满谎言和面具的城市。
这一次，谁也没有再提下车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