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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九十二章:自己宠出来的人自己满足 韩信说他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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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韩瑀信每次下班都会开始注意自己是不是有“下班的模样”而开课了的苏宁则无法再一整天待在医院里。
上午有课的话她就下午来,下午有课的话她就早上来,上下午都有课的话她就晚上才来,这时候就可以见到下班的韩瑀信。
“学长。”吃饭前,苏宁挪了挪下巴示意韩瑀信是不是忘了做什么了。
“哦。”韩瑀信作装想了想,朝她伸出双手。他故意的。
没想到在外婆面前韩瑀信也那么放纵的苏宁瞪大眼睛,有点不可置信地瞪着他,转头看了看外婆,又再次把头转回来,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行动。
外婆盯着欸,不害羞吗?!
“自己宠出来的人自己满足。”外婆落井下石地嘲笑道。
“……”无奈之下苏宁只好认命地给韩瑀信卷袖子。
想起那天被韩瑀信嘲讽,苏宁坚持不替他解扣子:“自己解!”
“我手脏。”韩瑀信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找了个借口。
“洗手!”苏宁指了指洗手间。
眼看外婆不明所以,苏宁委屈地把那天的情况叙述了一遍:“他骂我给男人脱衣服!”
“我哪有骂你?!”韩瑀信哭笑不得。
“哎呀,活该啦!吃饱撑了调戏女孩子?有本事以后你别让小宁宁给你脱衣。”外婆果然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我错了……”别啊!他可是很期待有那么一天他家小马会合合法法给他脱衣服啊!多刺激!
只不过后来外婆可以这样替苏宁主持公道的时候越来越少,沉睡的时候越来越多。苏宁他们带来的粥和汤她都吃不下了,韩瑀信甚至因为她三番四次进出手术室和急诊室而请了好几天的假。
最后,某天苏宁正上课却发现手机在震动。
拿出来一看,是韩瑀信打给她的。
原本已经习惯接韩瑀信电话的她还是愣了一下。
学长知道她的上课时间表的啊!每次叮嘱她千万别为了探望外婆而逃课的学长怎么会在上课时间给她打电话?除非是十万火急的事……
外婆……是外婆怎么了吗?
越是这样想,苏宁越发觉得那来电真的非常恐怖。太恐怖了。这是她活了20年接过最恐怖的来电。
抓着手机溜出了课堂,苏宁握着手机冒冷汗,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咬牙按下了接通键。
“喂,学长?”苏宁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
“苏宁。”韩瑀信只吐出两个字。
“嗯?”
可电话那头再没吭声。
“我……”
苏宁听得见韩瑀信不怎么平稳的呼吸声,可他的句子依旧没下文。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
韩瑀信的沉默似乎证实了苏宁不安的猜测,提着的心就像卡在喉咙似的,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电话另一边除了韩瑀信紊乱的呼吸声,还是没有半点声响。
是什么事情才能让一向淡定从容的韩瑀信慌得说不出话来?
红了眼眶,苏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学长,没关系,你慢慢说。我听着呢。”
许久,韩瑀信的声音才犹如从外太空飘来,跌跌宕宕地传进苏宁的耳朵:“我,我没有外婆了……”
早就聚集在眼眶等待伺机而出的眼泪就像断线的珍珠从苏宁的眼眶里滑落,路过走廊的同学忍不住纷纷多看了几眼那个抓着电话掉眼泪的美女。
韩瑀信的声音太飘渺,一点都不实切。不切实际得苏宁以为都是假的。
她还来不及给什么反应,韩瑀信就把电话挂断,然后再打不通。
她不知道的是就这一句话就把韩瑀信身上的力气全花光。
五分钟前。
躲在医院里一个没有人的小角落,韩瑀信抱着腿坐在地上,盯着手机,麻木地拨通了备注为苏小朋友的号码。
明明肺部还好好的在身体里,韩瑀信却觉得有人硬生生地把他们揍出来了,没有氧气的他就要窒息,像沙滩上的鱼一样垂死挣扎。
他张嘴,可是没有声音出来。他再次动了动嘴巴,可却还是说不出话。
他不知道是他耳朵出了问题听不见,还是舌头忽然丧失了说话的能力,或者一切都是幻觉都是梦,他正睡觉呢!
他没有外婆了。
他没有外婆了。
说出来的那一刻,他左心房就像被人一剑刺穿,钻心的疼让他差点掉泪。
他没有外婆了。
挂断了电话,韩瑀信大口喘着气,脸上狂冒的汗会让不知情的人以为他刚侥幸从僵尸群里逃出来。
深呼吸。深呼吸。
这次,韩瑀信拨通了乔墨的电话。
“说。”早就习惯韩瑀信24个小时喜欢就私讯还是给他打电话的乔墨并不以为意。
“……”
“喂?你该不会是太想念我所以特地打给我想听我的声音?”乔墨揶揄道。
“我……”我他妈是同性恋才想听你的声音。韩瑀信试着说话可是嘴巴是动了,喉咙和舌头却不听使唤。
我没有外婆了。
“瑀信?”终于察觉不对劲的乔墨警惕了起来。韩瑀信可不是婆婆妈妈的人类,哦,除了有关他家小马一事。
“我……没有外婆了。”
“你说什么……”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的同事们只见乔墨忽然眼神放空地盯着前方。
“我说我没有外婆了。”这次韩瑀信说得顺畅,不结巴,不口吃。
我没有外婆了。
是的,没有了。
说多几次就会习惯了的。
“我现在来找你。等我……”乔墨未说完就听见韩瑀信挂断了电话。
而医院里头的韩瑀信痛得脸色苍白,为了不让自己叫出声他握紧了拳头导致手臂上的青筋曝现。太疼了。疼得他想吐。
不疼不疼,小瑀乖!
他仿佛可以听见外婆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不,外婆,你叫错了。不是小瑀。
小瑀累了。
暂时不出来了。
所以接下来韩信会代他处理您的丧事还有各种手续,您安心地睡。
您放心,韩信是那个获奖无数次,上报无数次,无惧风雨不怕鬼神的人生赢家。身为韩院长和邱大法官的长子,小瑀扛不过来的辛苦他顶得住。
再次张开眼,韩瑀信的眼里再无波澜,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和淡定,仿佛世间倒了也不过如此,那些尘埃脏不了他。于是,他开始给亲友致电:“妈,外婆走了。”
六神无主地逃离课堂的苏宁首先给乔墨拨了电话:“乔学长……”
“我正要打给你。知道外婆过世了吧?”
“嗯……”
“别慌。听我说,在学校是吧?先回宿舍换衣。我刚离开公司,15分钟内会去载你。晴晴下午有考试是吧?先别告诉她,晚上我再带她过来。”
“好。”
“会没事的,别太担心。”乔墨安慰道。
挂了电话,苏宁这才有种悬着的心稍稍落地的感觉。外婆,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就算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乔学长也会安排好一切的,谁让他是学长唯一看得上的兄弟呢?
20分钟后,苏宁坐在乔墨的车上默默掉眼泪。
“待会儿你乖乖待在那就行。多说多错,不用急着想该怎么安慰瑀信还是什么的,他不会有那个时间,很多事情得处理。你能帮得上最大的忙就是让他知道你在就行了。”
苏宁听话地点点头,心里边想:3年后23岁的她是不是也说得出这样成熟冷静的话?
到达医院前的10分钟,乔墨再次开口:“哭完就把脸擦一擦,等下别在瑀信面前哭。他已经很伤心了,别让他担心。”
“知道。”苏宁这才注意到乔墨的眼眶也红红的,恐怕在她上车前就已经哭过了。也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外婆对乔学长来说恐怕就像自己的亲外婆吧?
随着乔墨来到医院停尸间,苏宁远远地就听见韩瑀信和亲友对峙的炮火声。不是他们吼得大声,而是那里太安静了。
“3天就行,这样周末还有时间处理其他事情。”
“你们就这么巴不得赶紧送走外婆吗?5天的话周末出殡能有多些人来参加。再说,表姨在澳洲,兰兰表姐在美国,还有外婆的好友秀婆婆远在英国,你让他们两天内飞回来是不是太赶了?万一买不到机票呢?”
“他们都未必会来……”亲友嘀咕。
“他们回不回来是他们的决定,但至少得给他们这个机会。我只是想让外婆身边的人都有时间好好和外婆道别,有错吗?不就多2天,急什么?!”
“好好,5天。5天。”韩母代替“大人们”妥协,点头答应。
从走廊的另一端,苏宁看见韩瑀信负手站着,独自一人面对围在他身边的亲友。
这哪是她傲娇的学长呢,百分百是那个让人忍不住仰望的韩信啊!
只不过这次他散发出来的不是耀眼的光芒而是不悦的灰烟,就算是苏宁都没见过这样浑身是刺,火力全开随时准备反击的韩信。
“我们都商量好了,土葬,就在那Q园,风水好,位置好,风景还漂亮。”亲友团里的一个男人这么说道。
“不行。火葬。”韩瑀信反对。
“瑀信,你外婆都一把年纪了,扮得风光点,老一辈的人不都认为土葬才是入土为安嘛!”另一个亲友说服道。
“又不是给不起钱,干嘛要火葬?给你外婆买块地,舒舒服服地住着不挺好?”
“火葬是外婆自己要的。她不喜欢虫子。”韩瑀信澄清。
“瑀信,Q园妈妈去过了,确实挺好的。你外婆会喜欢的。”韩母走了上前想要伸手拉住韩瑀信却只见他毫不犹豫地闪开。
“外婆会喜欢?你们确定你们知道外婆喜欢什么?她爱吃太阳饼,可每次你们给她买什么?杏仁饼!她身体寒,你们却老给她买什么?猕猴桃,薏仁,梨!”韩瑀信狂吐槽。
“瑀信,别那样和你妈说话。”韩父出来打圆场。
“反正外婆说要火葬,骨灰阁都选好了,她喜欢W寺。”韩瑀信抛出一颗炸弹。
“什么?!W寺?!”
“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太远了吧?”
“就是!也没听说有什么好啊?”
亲友们纷纷反对。
“谁说不好?我都陪外婆去看过了,她很喜欢,甚至和朋友说好了要一起住那的。”韩瑀信解释道。
“不是吧?就嘴上说说谁当真了?”
“当然是真的了。位子都选好了,钱都给了。不信你们可以打电话去W寺问还是问月婆婆她们。”韩瑀信这次抛下重磅炸弹,令众人错愕得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