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九十五章：空壳 不是谁都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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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就算学长没说完外婆肯定也会懂的。”
忽然觉得腰间一紧的苏宁低头一看，韩瑀信把手缠住了她的腰，收得紧紧的，用力得她微微觉得疼。
这哪是抱她？这根本是逃避似的想把自己整个人塞进她怀里躲起来。埋起来。他要把他自己埋起来，埋在一个只有他和小马的世界，然后没有死亡没有别离。
苏宁想：乔墨其实不用担心她会说出什么反而刺激了韩瑀信的安慰话语，因为一到关键时刻她根本说不出话，她只懂得哭。
她哭为什么外婆就这样走了？她怎么舍得丢下学长一个人啊？
没看见她一走那些大人们就欺负她家学长了吗？他多辛苦多累啊！多伤心啊！伤心得都不懂得哭了，眼泪都疲惫得流不出来，转而又被吸收回身体里酝酿成更多的悲伤和哀痛。
她哭学长以后都不会一样了，心里永远都会缺一角了。学长没有人撒娇讨抱抱和安慰了。以后都没有人在家里等他也没有人可以让他任性地说出“我不管”这样的话了。
她哭韩瑀信以后都没有外婆了。
明明乔墨已经让她别在韩瑀信面前哭，明明知道韩瑀信会心疼她掉眼泪，苏宁还是无法自己地红了眼眶。
尽管咬住了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滚烫的泪水还是沿着脸颊滑落，一滴滴地滴在韩瑀信环绕着她的手臂。
“想哭就哭，哭出来。都替我哭出来。”苏宁耳边传来韩瑀信死沉沉的声音。
苏宁听了莫名哭得更用力了。她知道这些天有些亲友会在背后讨论为何韩瑀信一滴眼泪都没掉，外婆不是和他最亲吗？
哭得差不多后，苏宁才断断续续地说道：“多一天……学长坚持多一天就好……”
韩瑀信没吭声。他的心神全花在悲伤和演好韩信这可以处理好丧事的角色上，这下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乔墨和以晴找上来的时候，韩瑀信早累得直接趴在苏宁肩上睡着了。
“瑀信……”乔墨刚想开口就见苏宁比了个“嘘”的手势。
“睡了？”以晴讶异。
苏宁点点头。
“不是吧，干嘛在这睡……”乔墨低呼。
“把人带进去吧，这样怎么睡啊？”以晴建议道。
“瑀信。醒醒。”乔墨拍了拍韩瑀信的肩膀。
“这么奇怪的姿势也能睡得着？”以晴哭笑不得。
“他这样睡了多久啊？”乔墨见韩瑀信没有反应，又再次摇了摇他肩膀：“瑀信，起来了。”
“咦，都两点多了啊？两个小时多吧？”苏宁看了眼手机回道。
“两个小时？！你身体还要不要了？你看你朋友！自己骂！”乔墨扭头朝以晴叫道然后不客气地把韩瑀信喊起来：“韩瑀信起来了！好意思这样一直压着人家吗？！
“就腿有些麻而已，没事。不是乔学长你说尽量顺着学长嘛！”苏宁摆摆手，趁以晴还没开始念叨之前解释道。
“我是那么说没错啦，可这挺过分了啊？大半夜的外头多冷，等下着凉怎么办？我到底是养猫还是树熊啊？！怎么连睡觉都抓那么紧？！”无法把韩瑀信环绕在苏宁腰的双手强行掰开的乔墨嘀咕。
终于被这些动静弄醒的韩瑀信一脸不耐烦甚至是冒着杀气地张开眼睛盯着乔墨。
“兄弟，现在两点多了，你把人放回家休息行不？要睡进去里头睡，你把小学妹都压扁了。”乔墨劝道可韩瑀信完全没想放手的意思。
“小学妹身体都麻了，而且外面这么凉，会感冒的。”
“……”某人有无视他们继续睡回笼觉的趋势。
“不是说1分钟就会好的吗？”以晴蹲了下来，看着明显被迷糊小男孩占领的韩瑀信。
“瑀信，起来！我得把小学妹她们送回宿舍啊，你进去里头睡。哎！不行不行！完全说不通！”乔墨抓狂。
“要不今天我们就不回去了？让阿宁留在这里陪韩学神，反正明天没上课。”以晴建议道。
这下韩瑀信倒是有了反应，抬头看了以晴又看向苏宁。
“学长？这样就行了吧？我们都不走，在这陪你。”苏宁细声道。
眼看韩瑀信依旧没吭声可总算松开了苏宁，乔墨揉了揉太阳穴：“你这人类等的就是这句话吧？！走走走，别在这睡，多冷。”
隔天早上，大人们醒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四人挤在一起睡觉的画面。韩瑀信同样窝在苏宁颈间，而他另一侧是靠在他身上的乔墨而乔墨怀里还搂着以晴。4个20出头的年轻人却睡得东倒西歪像小宝宝一样。
“还真的是一家的。”韩父母其实有些欣慰。
出殡仪式的时候，没有异议的，韩瑀信负责捧着外婆的遗照走在最前头。
乔墨等人和外婆其实并没半点干系的外人按照习俗走在后方，即使担心韩瑀信也只能交代韩瑀骏把他看好。
只不过到了火葬场后乔墨就全程寸步不离跟着韩瑀信，贴身保镖似的时不时搀扶着他。至于以晴则挽着眼神从未离开韩瑀信身上的苏宁，紧跟在后。
棺木还未被推进火炉里现场就哭声不断，有人嚎啕大哭，有人轻声抽泣，有人哽咽失声。本来就爱哭的苏宁和以晴两人马上被悲伤的氛围弄湿了眼眶，即使顽强对抗可最终也放弃逞强，举了白旗：眼泪啊眼泪，你随意吧！
苏宁庆幸自己挑了个她看得见韩瑀信，他却看不见她的地方，省得他因为自己哭而分心还是担心。
“呵呵……”原本正专心掉眼泪的苏宁看着前方忽然轻笑。
“干嘛？”以晴看得莫名其妙。
“连安慰都要挑人。”苏宁看着韩父母走向韩瑀信却被他闪开了。
“不然说他傲娇？”以晴边说边笑着揩泪。
即使坚强如韩瑀信，眼睁睁看着最爱的外婆就要变成一堆白骨，身体还是老实地显示出了内心的波涛汹涌。就算乔墨已经把人揽着，火炉关上的那一刻韩瑀信还是全身僵硬然后猛地一颤，紧握成拳的双手让苏宁毫不怀疑下一刻他就要把自己掐得流出血来。
苏宁看着看着，双脚不由自主地走向韩瑀信然后握住了其中一只青筋凸起的手。韩瑀信低下头看她的那一刻，她确定她那始终装着无动于衷的学长红了眼眶。无视他的异样，苏宁掰开他稍微松懈下来的拳头，把自己的手放了进去。
这样他就舍不得继续掐了吧？苏宁歪着脑袋想道。
全程握着他家小马的手，韩瑀信终于把磨人的葬礼熬过。
“瑀信，跟爸爸回家？我不放心你一个人。”韩父走过来问道。
“我要回家。”韩瑀信回道，可眼睛却是盯着地面。
“对，回家，让你琴姨给你煮好吃的，你看，都瘦了。”
“我要回我的家。”这次，韩瑀信抬起头来眼里却空荡荡的。
“那……要不你跟你妈回去？”
“我不要。”韩瑀信一口回绝。
“瑀信，不来妈妈这吗？至少有瑀骏陪你。”韩母也凑了过来。
“不需要。”
“我们知道你这几天很累了，可现在外婆都不在了，你回去谁照顾你？”
“我不需要谁照顾。”韩瑀信别过了脸。
“听话，妈妈……”
“你们能不能让我有点清净的空间？我们不住一起都快10年了，现在忽然把我叫回去是算什么？路边看到一只小狗觉得可怜所以捡回去养着？你们不尴尬我尴尬！”韩瑀信动怒。
呃……果然不是谁都可以让韩瑀信“听话”还是“乖”的。苏宁在心里想道。
“叔叔阿姨放心。我们会把瑀信送回家，并且好好看着的。”乔墨制止韩瑀信再继续说话并向韩父母保证道。
“可是……”韩母还想争取却被乔墨打断。
“阿姨，这几天你们能有时间好好处理自己的情绪和外婆道别是因为丧礼有瑀信操持，所以现在能不能给他留点个人空间？他需要时间，你们这样只会让他觉得很烦。”乔墨提醒道。
“知道了……那就拜托你了。”韩父母这下终于放弃把人带回家，交代了几句就离开。
“我们回家。”苏宁抬头对沉默的韩瑀信说道。
丧礼完了。韩信也功德圆满地退位。那么现在在韩瑀信身上的还剩什么？
空了。
就剩一具轻飘飘没有重量的空壳。
一行人来到韩瑀信的住处，替他整理了一番很久都没有人好好住的房子。
“你们都回去，尤其是你。去睡觉。”韩瑀信指着乔墨说道。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知道知道。”乔墨挥了挥手示意听到了。
这几天乔墨做的韩瑀信是看在眼里的。如果说葬礼上谁比他更累，那么肯定是乔墨。要不是他，韩瑀信觉得自己大概已经陪外婆一起上路了。
“不想吃也得填饱肚子。别让我们发现干尸。”以晴叮嘱道。
“我知道你想要独处，但是我会来检查。要是让我知道你一整天不吃不喝，别怪我破门而入。食物我会送到，你只管吃。”乔墨警告道。
“哦。”切，这人类说得他没破门而入过似的。
“还有必须听电话。不想回答也给我接。”乔墨唠叨道。
“看心情。不能保证。”韩瑀信耸耸肩，老实地说道。
“学长，晚上我给你打电话好不好？”苏宁问道。
“好。”
乔墨翻了个白眼：“……”这是赤luo裸的歧视！偏心！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第九十五章：空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