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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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车上，知微累得睡着了。
林栀抱着那束铃兰，一路无话，心里却像是有温暖的潮水在轻轻荡漾，她时不时偷偷看一眼驾驶座上专注开车的谢云深，再看看怀中的花，只觉得这个夜晚，像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
回到宿舍，她才从那种微醺般的状态中稍稍清醒。
宋欣欣在电脑前激战，键盘敲得噼啪作响，另外两位本地室友早已回家，还有两位则趁着小长假出游了，宿舍里显得有些冷清。
“回来啦？”宋欣欣头也没回地喊了一嗓子，“跨年快乐啊！等我这波打完！”
“跨年快乐。”林栀轻声回应。
她放下背包，找了个饮料瓶洗干净，仔细剪掉上半部分，接上三分之二的清水，将那束铃兰小心翼翼地插了进去。铃铛般的小花簇拥着，在台灯下散发着清幽的香气和柔和的光泽。
做完这一切，她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束花，心里微微一动，打开背包拿手机，手却摸到了那块方方正正的盒子——是谢云深买的那盒海盐焦糖生巧，说是给知微吃的，让她先装着，结果大家都忘了。
回头上课时再带给知微吧，她把巧克力放在桌上，拿出手机查看——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的微信消息。
往年的这个时候，她早早就抱着手机，心怀一丝渺茫的期待，等待着父母或许会想起她，给她发来一句“新年快乐”，或者打一个短暂的电话。
大多数时候，等来的都是失望，偶尔接通，电话那头也是嘈杂的背景音和匆匆的敷衍。
但今年，她竟然完全忘记了这件事，直到此刻安静下来，她才惊觉自己度过了一个没有等待、没有失落、全然沉浸在快乐里的跨年夜。
这份认知让她心里涌起一阵复杂难言的情绪，有轻松，也有点对父母亲情的释然。
她犹豫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然后点开了与父亲的聊天界面，那里上一次对话还是他转账五百块钱的时候。
她打了四个字[爸，新年快乐]，想了想，又删掉，最终只发了[新年快乐]过去，没有称呼。
接着，她找到母亲的微信，同样言简意赅地发送了[新年快乐]。
没有期待，也没有失落，更像是一种年复一年，终于不再投入感情的例行公事。
点击发送后，她便将手机放到了一边，仿佛完成了一个仪式，心里那一点点因往年期待落空而残存的疙瘩，似乎也随着这两条信息的发出，而真正地平复了下去。
她不由想起奶奶，但时间太晚，她不忍心打扰，便按捺住想立刻分享喜悦的心情，准备明天再给奶奶打个电话，把今晚拍的烟花和照片都发过去。
半个小时后，宋欣欣终于结束了游戏，伸着懒腰转过身来，正好看见林栀头上的新发卡，走过去想要仔细看，余光又瞥见了桌上的铃兰，以及那盒包装精致，显然是送给情侣的巧克力。
“哟！”宋欣欣眼睛一亮，瞬间切换到八卦模式，凑了过来，“可以啊栀栀！出去跨个年，收获颇丰嘛！这发卡挺精致的，还有这花，这巧克力，挺浪漫啊！”她拿起那块生巧，看了看牌子，啧啧两声，“这可不便宜！老实交代，是不是你那学生的表哥对你有啥想法？”
林栀被她问得有些懵：“发卡是新年礼物，花是学生喜欢，她哥哥顺带给我的，巧克力是买给学生的，装我包里，忘了给她……”
“这哪里是忘了，这就是送你的！”宋欣欣没想到她迟钝到这份上，指着巧克力外包装上的桃心和玫瑰：“你看看，你看看，这包装，分明是送情侣的！这攻势，很明显了好吗！他绝对想追你！”
“追我？”林栀像是被这个词烫了一下，猛地摇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慌乱，“欣欣你别乱说！怎么可能，他就是人比较好，而且是因为知微喜欢我，他才……”
“人好？”宋欣欣翻了个白眼，随即又换上促狭的笑容，“人好还是人傻？平白无故的，人家干嘛送你这又送你那？栀栀，清醒一点，你这么迟钝会被骗的。”
林栀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自嘲：“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的家世、样貌、能力……都太优秀了，怎么可能会喜欢我这种……”
她顿了顿，有些说不下去，但语气里的自卑和界限感清晰无比，那种源于成长环境、家庭背景的差距感，像一条无形的鸿沟，让她根本无法想象对方会对自己抱有朋友之外的感情。
宋欣欣看着好友脸上的慌乱、窘迫和深藏的自卑，心里不由得一软，刚才那点八卦的火苗瞬间被心疼取代。
她了解林栀，知道那份自卑感并非矫情，而是长久以来家庭环境刻下的印记。
“好了好了，我瞎猜的，你别往心里去。”宋欣欣放软了语气，拍了拍林栀的肩膀，“可能就是人家客气，咱们不想那么多。”
她看着林栀低垂的脑袋，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那个表哥条件再好，攻势再猛，恐怕也是白费力气喽。
话题匆匆结束，林栀去卫生间洗漱，宋欣欣火速拿起手机，点开谢云深的微信——
【欣欣向荣】：谢学长！紧急情报！[惊恐]
【欣欣向荣】：在吗在吗谢学长，出大事了！你家小白兔要被大灰狼拐跑啦！
【欣欣向荣】[裂开]林栀今晚和她家教的学生跨年，小姑娘的表哥好像看上她了！
【欣欣向荣】：又是送花，又是送发卡，还送了贵价巧克力！
宋欣欣回头看了眼卫生间的门，确定林栀没有出来，赶紧偷偷摸摸拍了桌上的铃兰花和巧克力，微信发给谢云深。
【欣欣向荣】：不过你放心，那家伙追不上我家栀栀。
【薝卜】：为何追不上？
宋欣欣连发了几条消息，终于等到了谢云深的回复，她松了口气，手指飞快地打字——
【欣欣向荣】：因为林栀根本不信啊！我给她说那个表哥绝对想追她”，她反应超大，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欣欣向荣】：一个劲说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说对方家世、样貌、能力都太好了，怎么可能看上她。
【欣欣向荣】：你是没看见她那样子，都快缩成一团了，我感觉那个表哥条件可能确实不错，反而把林栀给吓退了。
【欣欣向荣】：所以我说他追不上！林栀心里那关过不去，别人再怎么献殷勤都没用。
【欣欣向荣】：她那个人，看着软和，其实心里壁垒高着呢，尤其在这种事情上，特别胆小。
【欣欣向荣】：谢学长，你的机会还是很大的！至少你没一上来就这么火力全开的‘吓唬’她，咱们慢慢来，稳扎稳打！
屏幕那头，谢云深正坐在谢明漪家里，看着宋欣欣发来的一条条分析，心中百感交集。
起初，看到林栀说他各种好，他心里美滋滋的，可看到那句“没一上来就这么火力全开吓唬她”，表情一时就难以言喻了。
【薝卜】：知道了，谢谢。
【薝卜】：你暂时别在她面前再提这件事。
【薝卜】：剩下的，我来处理。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还夹杂着对林栀浓浓的心疼。
林栀的心就像一座守卫森严的城堡，城门钥匙被她自己紧紧攥着，外面的人哪怕架起再高的云梯，如果她自己不肯开门，一切都是徒劳。
他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叹了口气。
然而，想要让她开门，从来不是外界的攻势有多猛烈，而是她内心能否积攒起足够的勇气和安全感。
看来，是他太心急了，因为游戏里陆辰的靠近，让他失了分寸，也是今晚的氛围太好，让他忍不住想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手机边缘，眸色深沉，宋欣欣这个猪队友，非但没为他神助攻，反而可能促使她龟缩。
看来，他需要重新调整策略了，逼得太紧，只会让她逃得更远，温水煮青蛙，或许才是对付这只敏感，胆小又自卑的小兔子的正确方法。
林栀洗漱回来，宋欣欣果然没再提跨年夜的事，但她爬上床，却毫无睡意，宋欣欣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
“这就是送你的。”
“他绝对想追你！”
“你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那么优秀，怎么会喜欢你这种连父母都嫌弃，都不要的人呢？”
两种声音在脑子里打架，但根深蒂固的自卑最终占据了上风，是啊，那样光风霁月的人，怎么可能会喜欢自己呢？他今天的体贴和礼物，或许真的只是出于良好的教养和对妹妹老师的客气，自己如果会错意，那才真是可笑又尴尬。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心里做出了决定：以后，还是和谢学长保持距离吧，家教的工作要认真做，这是本分，但除此之外，不能再接受他额外的帮助和好意了，也不能再有什么不必要的单独接触了。
这个刚刚经历过温暖与悸动的跨年夜，最终在林栀刻意冷却疏远的心绪中，缓缓落下了帷幕。
元旦当天，手机的震动声吵醒了林栀，她看到了谢云深发来的简单祝福微信：新年快乐。
盯着那四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最终，她关掉了对话框，没有回复。
她知道这很失礼，说起来谢学长对她十分照顾，帮忙介绍工作，又给她补习英语口语，但她怕宋欣欣说的是真的，怕任何一点回应，都会让对方误解，或者让自己陷入更深的、不切实际的妄想。
屏幕那头，谢云深看着毫无回应的聊天界面，确认了自己的猜测：这姑娘，还真被他吓回去了。
他放下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更深沉了几分，看来得想个法子，打破这个由他亲手造成的僵局。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