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弟弟 “咱们甭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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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挨到田岗镇，快到站时，售票员吆喝：“田岗，要下的快点了。”
回小岗村得在田岗站下车，再步行几里地。此刻车厢里挤得水泄不通，他们必须提前往车门处挪动，否则不仅会因下车迟缓而耽误行程，恐怕还要招来售票员几句不耐烦的数落。
芳妹半蹲着，对坐在前排的俩孩子说：“准备下车，如发，你护着点妹妹，别给挤跌倒了。”
洪如发始终看着窗外，不情不愿地“哼”了声，算是答应了。
全程都在座位上扭来扭去，不住抱怨坐着难受的覃笑笑赶紧站了起来。她一边笑眯眯地对挡在前面的叔叔阿姨说：“麻烦让一下。”一边努力地往外挤。
洪如发像个操心的老妈子似的，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生怕她磕着碰着。他心里清楚，万一她有个闪失，回头自己又得挨一顿批评。
车一停，覃笑笑最先从台阶上跳下去，洪如发紧随其后，他们等了一会儿，洪富才护着芳妹挤了下来。
回到熟悉的环境，覃笑笑心情大好，连带着看洪如发都顺眼了不少。她竟破天荒地主动上前，亲昵地拽了拽他的袖子，兴致勃勃地说起话来。
“如发哥哥，你见过玥玥和如财小时候吗？”
洪如发难得耐下性子听小姑娘絮叨，这待遇，先前只有他亲妹妹洪如玥享受过。可那丫头话不投机半句多，见他只是睁着眼木木地听着，半点回应也没有，便觉得无趣极了，小脑袋一扭，径直跑去找她的笑笑姐姐玩过家家去了
“见过，但不记得了。”
覃笑笑还没问呢，他就率先回答了覃笑笑的下一个问题──是什么样子的？
芳妹略带嫌弃地瞥了自家儿子一眼，心里直犯嘀咕：这孩子怎么一点都没遗传到她的机灵劲儿？
随即，她转向覃笑笑，脸上堆满了慈爱的笑容：“笑笑啊，阿姨可见过你小时候的模样，那会儿你白白嫩嫩的像个小团子，见谁都乐呵呵的，可真招人疼！阿姨当时就想着，要是能把你抱回家当闺女养着该多好。哈哈，当然啦，我现在也这么想，她洪叔，是不是？”
洪富接道：“是是，你芳姨老这么说了！”
洪如发心想，三个孩子还不够她忙活？他可没少听阿妈那些碎碎念——“兔崽子”、“臭小子”，或者“老娘当初真是昏了头才把你们生下来！”之类的抱怨。
为防止覃笑笑当真，洪如发提醒道：“阿妈，你前几天不还和阿爸说打死也不生了嘛……”
芳妹面上一红，想起确有其事，但咬死不承认：“兔……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净胡扯！”
“就是晚上，你和阿爸在屋里头……”
洪富反应过来，一脚踢过去：“好的不学，净学些歪门邪道，谁教的你听墙角？听也不听全乎了，你阿妈是这意思吗！她是在说你们一个个的不给她省心！”
“……”
怎么就没听全了？那些骂词儿他可是一字不差地记着呢！正想再绘声绘色地学两句，谁知洪富眼皮猛地一抬，吓得他赶紧闭了嘴，把剩下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覃笑笑似懂非懂地听着。她想起以前跟阿妈睡的时候，有时也会被阿爸哄着去奶奶屋里，或是被奶奶直接抱走。她那时虽不明白缘由，却也懵懂地知道，那是阿爸阿妈晚上的“秘密时间”。
洪如发闷头走在路边生着闷气，洪富和芳妹也沉默不语。覃笑笑悄悄凑到他身旁，压低声音劝解：“大人嘛，总有些不能说的秘密。要是我把你在体育课上偷偷抱倪雅的事告诉我阿爸，你肯定也会生气吧？”
倪雅是洪如发的同班同学。
洪如发一脸错愕，满脸问号。他什么时候干过这种“坏事”？
仔细一回想，好像确实有过这么一档子事，但那纯粹是个意外！谁让她们那天穿了同色系的衣服，他本想恶作剧捉弄一下，谁知竟认错了人。
再说了，什么叫“抱”？说得那么难听，他明明只是轻轻拍了一下肩膀而已！
虽然因为认错人，他被同学嘲笑了好久……似乎他们也以为……是抱……
但这个笨蛋，怎么能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洪如发更生气了，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覃笑笑追上去，“你看，生气了吧？”
“……”他有苦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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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来到覃家门口，覃老太满脸堆笑地迎在门口，热情地招呼着邻居们进屋看她的宝贝孙子。覃笑笑却脚步一顿，悄悄往后退了退——她和奶奶那场架还没翻篇呢。
林金洋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跟媳妇打了声招呼，又唤了一声正在帮忙照看孩子的亲戚邻居，便转身往外走。刚出门，他的目光就落在了人群中的覃笑笑身上。
“笑笑！”
阿爸的呼喊让覃笑笑飞扑过去。
“阿爸！”
“快让阿爸看看胖没胖？”
“胖了，爷爷奶奶天天给我做好吃的呢！”
“那就好，那就好。”
站在家门口的覃老太冷哼一声，扭头进了屋，连洪富他们都没理睬。
“阿爸……”覃笑笑无措地站着。
“笑笑，阿爸虽然教过你要尊老爱幼，但是大人也会有做错事的时候，咱们甭理她！”
“嗯！”
“走，阿爸带你去看弟弟！”
“好！”覃笑笑眼睛亮晶晶的。
洪富一行人也被请进了屋。屋里挤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摇篮边，争相一睹新生儿的模样。
覃老太满脸骄傲地守在摇篮旁，像个忠诚的卫士般护着她的宝贝孙子。
笑笑跟着阿爸进了屋，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着往人堆里挤去看弟弟，而是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去看望比起弟弟她更加想念的阿妈。
“阿妈～”
“笑笑……”覃勤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笑笑这孩子是她一手带大的，还从没离开过她这么久呢。
覃笑笑用小手擦了擦她的脸颊，安慰道：“阿妈，我在爷爷奶奶家过得可好了！你看我都长胖了！”
覃勤揉了揉眼睛，发现她确实长胖了许多，心里安稳不少。
为了让母女俩开心，林金洋坐在床边，兴致勃勃地讲起了儿子出生的趣事。
“水生这孩子在娘胎里就格外懂事，出来时更是痛快。你阿妈几乎没怎么喊疼，他就滑溜地落进澡盆了。产婆是我提前请来的，赶到时，小家伙正嗷嗷大哭呢。她手起刀落剪了脐带，用襁褓一裹，他立马就不哭了，乖得很！”
林金洋顿了顿，又笑着说：“那产婆也夸他，说这孩子将来准是个大孝子。”
可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描述，那边摇篮里的小主角就开始不给面子地嚎啕大哭起来。
覃奶奶手忙脚乱地抱起来哄，谁知越哄哭得越凶，那嘹亮的哭声简直要掀翻了屋顶。
洪如发哪见过这等阵仗，在他有限的认知里，覃笑笑已经算是最会哭的人了，可她那是小声抽泣，哪像她弟弟这样，没完没了，震耳欲聋，吵得人脑仁都疼。
他实在受不了，奋力从人堆里挤了出来，只想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一转身，却看见覃笑笑正踮着脚尖，努力想往人堆里瞧。
他走过去，小声说：“别看了，丑不拉几的，一点也不好看，还特别吵。”
覃笑笑噘着嘴，怼道：“说不定你小时候更吵！”
“嘿，狗咬吕洞宾。”他嘀咕着，不服气地说，“不信你自己去看！”
覃笑笑被他拽着衣袖，一头扎进人堆里。洪如发横冲直撞，那些大人见是两个孩子想来看婴儿，便主动让开一条路。很快，他们就看见了覃奶奶怀里的小水生。
小家伙皮肤黄黄的，哭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确实不算好看。可覃笑笑见了，却惊讶地张大了嘴，不由自主地踮起脚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小手。
小水生感受到触碰，那只小小的手竟然奇迹般地握住了覃笑笑的指头，哭声也渐渐弱了下去。
这一幕被覃奶奶看在眼里，她心里顿时生出几分厌恶，厉声道：“拿开！小手没轻没重的，要是把我孙子皮给戳破了，我就把你的皮给剥了！”
屋里都是亲戚邻居，对这位老太太的行事作风心知肚明。有人选择装聋作哑，毕竟是人家家事，多说多错；也有人看不下去，出言打圆场：“哎呀，小孩子嘛，懂什么……”
芳妹刚要开口说几句，覃笑笑已经自己把手指抽了回来，她怕自己真的弄伤了弟弟。
没想到，她抽走手指不过三秒，怀里的覃水生竟又哇的一声，重新大哭起来！
芳妹：“覃家奶奶，你看你孙子在说要姐姐呢！”
说着，芳妹拉着覃笑笑手指塞回小水生手里，他果然不哭了，眼睛弯弯的仿佛在笑。
站在旁边的邻居看到了，惊奇地说：“哎呀，你们看，这么小的小孩竟然会笑！”
覃老太不信邪，脾气上头，粗鲁地把覃笑笑的手一把拽开。
“一定是阿奶抱着水生，水生高兴了，是不是，是不是？”
她拿出哄孩子的绝技──边颠边唱：“哦哟哟，小水生，小乖孙～”
然而下一秒，覃水生再次放声大哭。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