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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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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你欠了人家一万多？”夏令新拔高音量。
这数目虽然没有那些爱好赌博的败家子多，但是对于钟渠现在的经济情况来说，他无力偿还。
他头一次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他们说的我也不清楚，说我白听课不给钱叫了一大波人把我堵住叫我签欠条。”
“你签了？”
“当然。”
夏令新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钟渠不客气的坐了下去开始登游戏。
夏令新现在后面盯着他的后脑勺，钟渠只有在这个时候觉得他还不错，开了机子给他玩，就多说了两句。
“就学校旁边那个高三补习班，三个月前我放学的时候把我拦住说什么可以试听免费课程，后来我就去了……”
钟渠一边说着，一边不忘自己手上的动作，他快速的动着鼠标，把敌人清了一波，“后来那里有个管理，说可以给我个免费听课的机会，让我给他们当托，就是没个课时都要去，后来我听了一个月，谁知道他们最后拽着不让我走，找了一大波人围我，非说我白听他们的课不给钱。”
夏令新站的有些累了，找了个旁边的位置坐下来，钟渠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更加立体，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屏幕，很难想象他分心还能把游戏打的这么好，一直是积分最高的。
“后来我问他们多少钱，他们说一天三百五，按课时收费，一共三十天。”
夏令新粗略的算了一下，正好一万零五百。
“我当然说我没钱，他们就不让我走，后来弄了个什么借据出来，我签了以后就放我走了。”
夏令新估摸着这不像他性格，“你没反抗反抗？”
钟渠游戏的空档斜了他一眼，淡淡的说了句，“打不过。”
夏令新灵光一现，一拍脑袋，“你不会说的是学校旁边新开的三无机构吧？诚心教育？”
钟渠一枪爆头了一个人，手法干净利落，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夏令新气的不行，“我怎么知道，天天有人蹲校门口发传单，不要生塞的那种，宣传做的那么花哨，说什么外国人任教，包上名校，一看就不怎么靠谱，居然会有人上当！”
钟渠在夏令新的语气里听出了愤怒，“有的是人不惜代价的就为了提高自己成绩，就喜欢做些无用功。”
“你也是吗？”
突然屏幕上出来胜利的声音，钟渠把鼠标一放，夏令新一直盯着他，钟渠半晌点了点头，“去那里的确是为了提高学习成绩，没想到被坑了。”
夏令新以前就对这机构没有好感，钟渠这么一说，他突然想到件事，“你见过这个机构的负责人吗？”
钟渠沉思了一会，“见过一面，不像中国人，不知道哪国的。”
夏令新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冲着钟渠说：“起来。”
钟渠刚玩一局，手还痒着，“干什么去，别让我带你回学校，我不去。”
夏令新神秘一笑，看着他说：“带你要账去。”
结果钟渠还是把夏令新带回了学校，只不过两个人没进校门，拐了个弯，到了旁边的教育机构，上面四个大字挂着，钟渠扭头看着夏令新，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夏令新却吩咐他，“一会进去看我眼色。”
钟渠点了点头，两个人这才到了二楼，楼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路过的人，钟渠指了指走廊尽头的办公室，当初他就是在那里被迫签下了欠条，责令他半年之内还上。
夏令新推门进去的时候，立马迎上来了一个殷勤的中年女人，他留着干练的短发，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眼神却是滴溜溜的转个不停，把夏令新的从头看到脚，然后得出来一个结论，这人有钱，可宰。
可他完全忽略了夏令新的年龄，以为他是个家里有钱的主，奈何学习不好，为了应付父母，随便报个班，混日子的。
他殷勤的把他们引进来，来半分眼神都没分给钟渠，像夏令新这样的这几天来不少了，这样的更好办，照几张装模做样的学习照片，结束在做个假的成绩单，成绩单上的成绩在那么稍微提高点，包他们父母满意。
“你这都有什么班？”
夏令新头一次说话这么理直气壮，仿佛自己手握大权一样，钟渠不禁看了他一眼，他这样多多少少有点像皇帝身边的大奸臣。
女管理以为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果然谄媚的开始介绍起来，“可多了，可多了，英文冲刺班都是纯英文授课，数学补习班的老师也可厉害了……”她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堆，被夏令新喊了停，“别说了，这么多，听得我都头晕了。”
俨然一副公子哥的表现，“我们谈谈价钱。”夏令新随口说自己要上纯英文授课的课程，女管理笑嘻嘻的给他解释，“这个嘛，纯英文的可能价钱要高些，不过你放心，绝对保您满意，我们这儿的负责人来自英国，口音贼正，一天的话两节课，一节二百五，一共五百。”
钟渠放在靠背上的手一僵，这纯属是骗哪个二百五呢，这么黑心。
夏令新点了点头，“这样的话给我看看你们负责人的国籍证明。”
此话一出，女管理的脸立即黑了下来，他有些戒备的看着夏令新，随即又把快要僵硬的笑容挂在了脸上，“您尽管放心我们这都是正规的，你要是不满意，我在给你打个折怎么样，一天三百，都包。”
夏令新笑了笑，并不领情，他把腿翘了起来，“我不是来这上课的，我是隔壁中学的老师。”
果然女管理的脸立马拉了下来，脸色黑中带绿，难看的要死，找茬的不少，这么大胆的可没几个。
她刚要打电话叫安保上来，夏令新一个眼神，钟渠把手机夺了过来。
“你，你们干什么！”
夏令新这才站了起来，他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教育法，第三十一条，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的校长或者主要行政负责人必须由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在中国境内定居，并且具备国家规定任职条件的居民担任，据我所知，他是一个外国人，并且有可能不具有中国国籍，这种机构在中国属于违法机构，应该依法取缔。”
他又看了看钟渠，“当地教育局的电话号码多少来着，”说着对女管理露出一个无邪的笑，“是我帮你打，还是自己打。”
女管理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一枚汗珠，多年的经验依旧让他镇定自若，“谁说是违法的，我们的负责任就是中国人，你别瞎说！”
夏令新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哦了一声半晌他拿起电话悠悠地说，“那我们看看这个嗯……查尔斯先生到底有没有中国国籍。”
女管理一惊，以为他真的要打电话，一把扑了上来，犹如猛虎扑食般迅猛，要不是钟渠挡着，差点给他扑倒在地。
钟渠有些呆愣的看着这一幕。
女管理终于松了口，“先生你别打”她深吸了一口气，大家都是聪明人，夏令新闹这么一出肯定是带着目的来的。
夏令新果然适当的松了松口，“我学生在这里被你们胁迫签了借条，一万零五百的那个，把他拿出来。”
女管理这才看向钟渠，看了几秒他的脸以后，这才想起来这件事，她有些意外的看着这个高个子的小伙子，走到保险柜了把借条拿了出来递给夏令新。
白纸黑字，钟渠的确签了字还按了手印，女管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位老师，这个可不是我们胁迫的，是他心甘情愿签的，说什么到时候他还不上就去找他父母，我们可没做违法的事。”
她双手举高表示无辜。
夏令新的眼神看向钟渠，钟渠难得的低下了头，脸有些发烫。
夏令新大致猜到了他是一种什么心态，青春期的孩子为了得到父母的关注很大程度会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来，比如说异乎寻常的举动，其中离家出走就是广为流传，屡试不爽的一招，夏令新想了想自己，好像也干过这档子事。
钟渠不过才十几岁，本来是父母掌中的宝贝，离异给他的生活带来了巨大的改变，一但这种来自父母的爱消失，任何人都会变得缺乏安全感，尤其是在心智尚未成熟的时候，种种行为也就有的解释了。
“那这怎么算，他白白的给你们当了一个月的拖，整天风里来雨里去的。”
………
女管理看着这个硬茬，揉了揉脑袋。
最终，在夏令新的“据理力争”下，女管理给了钟渠每天一百块的补贴，为了弥补他幼小的心灵收到了胁迫。
钟渠兜里揣着沉甸甸的三千块，头一次眼睛带着星光的看着夏令新。
“不要崇拜我。”
“……”
说着，夏令新准备回学校，这片他大致熟悉了，旁边就是校门口，就在他刚要走的时候，后面的钟渠突然抓住了他的衣角，夏令新回头看他。
钟渠抿了抿嘴，看着夏令新，那是夏令新认识钟渠以来听见的最柔软的语气，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温柔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对夏令新说，“……夏，夏老师，你刚才说的可以搬去跟你一起住，还算话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