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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心魔(修) 破阵与入魔 ...

  •   此刻正是日近黄昏,街上的人不少,靠近唐剑门门堂两条街的行人早就被这阵仗吸引过来,眼看许多无辜之人就要进入容易被修士斗法波及的范围,郑南槐只好推了把白献涿。

      “你快去找那百晓生,他在城里说书许多年,想来说的话这些人会更肯听些。”

      白献涿并非剑修,所以虽然修为不差也无法在唐鸿这样的剑修面前有恃无恐,让他去找人将那些看热闹的凡人带离这边是最合适的选择了。

      送他离开后郑南槐放心不下,身形一动抬手在四方笼四周两条街的范围内又布下一道温和的屏障结界,阻拦百姓进入这个区域内。

      只是他根本不懂压制心魔的办法,心魔作乱这件事几乎从第一位剑修先祖参悟道意开始就与剑修相生相伴,千余年间修界众人都没有什么有效的压制办法,还是当年慈怀寺第六位佛子经天道点拨得以参透至上佛法,悟出静心咒一法,至此那些受心魔所扰的修士才有一线生机。

      但慈怀寺远在北疆,眼下他哪有办法即刻请来慈怀寺的大师!离这里最近的梧桐寺也远在平州,快马加鞭赶过来起码得要上一两个时辰,这段时间已经够唐鸿走火入魔做出他自己会不可饶恕的事情来了。

      他心急如焚,却也在眨眼间下定决心,召出破幽便踏空而上,剑锋破开虚空,未有灵力附着其上,却也气势迫人,直冲唐鸿后胸而去,唐鸿心有所感,堪堪躲开了剑锋,以定休架开了破幽,对着郑南槐怒目而视。

      “你想干什么?!”

      郑南槐在唐鸿猛烈的攻势下还算游刃有余,沉声开口试图让唐鸿分神:

      “唐鸿,你冷静点!你要想清楚,你眼下要是被心魔所掌控,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来?!你会害了——”

      “我没有心魔!”唐鸿怒喝一声,泛着凌厉剑气的定休竟直冲郑南槐胸口而来,这一剑若是击中,郑南槐定会身受重伤,修为大跌。

      只见郑南槐眼神一凝,下一瞬破幽就已挡在胸前,剑刃泛出灵气,竟把定休隔空制住。

      一剑受阻,唐鸿眉心一点黑气越发浓烈,双手死死握住剑柄不肯后退,两人竟是直接单凭灵力角力僵持住了。

      郑南槐暗自松了口气,只要吸引了唐鸿的注意力,也算勉强维持住这岌岌可危的局面。

      但唐剑门门堂内也不知是各种情景,他也无法在这紧要关头上破开四方笼给唐鸿火上浇油,更抽不出手用点什么手段绕过四方笼打探里头。

      见他分神,唐鸿更是心头火起:

      “燕北堂!你这是瞧不起我吗?!”

      郑南槐一愣。

      这是他从第三个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了,燕北堂,唐鸿是把他认作他师尊了么?

      也对,眼下唐鸿为心魔所扰,兴许看到什么幻觉了。

      饶是清楚此刻不是时候,但郑南槐的心却无法抑制地狂跳起来。

      他压抑着略显纷乱的心绪稳下气息,朝着唐鸿问道:

      “对,我回来了,你很惊讶?”

      走火入魔的唐鸿脸上露出短暂的疑惑来,似乎有点反应不过来郑南槐在说什么:

      “不对,你不是死了吗?”

      郑南槐心头一突,他师尊陨落了?怪不得,怪不得这数百年间他从未见过什么师尊,可为何这些年里掌门等人也从未提起过他师尊?甚至在特意隐瞒他这些事,难道说,他师尊燕北堂的陨落与他有关?

      只在心头默念了燕北堂三个字,郑南槐便忽地感觉自己体内深处涌现出一团左冲右突的异样气息,他暗道不妙,果然下一瞬,唐鸿立时抓住机会攻了过来!

      “对……对,燕北堂早在落雁坡死了,擢衡已经死了,你又是谁?”

      唐鸿被矛盾的认知激得双目赤红,攻势越发凶恶,似乎只要斩灭一切拦在他跟前的事物他就能寻找到答案得以喘息一般,郑南槐胸口那团郁火愈演俞烈,连带着频频被唐鸿抓住漏点,剑招绵密,郑南槐竟被逼得只能勉力招架。

      一个疏漏,郑南槐不慎空出中门,硬生生受了唐鸿一击,体内本就混乱的灵气霎时间暴动,喉中一腥,一口鲜血便从他唇角溢出,血滴沿着下颌从高空中坠入脚下那片光幕。

      那泛着金光的四方笼法阵在郑南槐鲜血融入时竟瞬间激活,最顶上的陆吾铭文忽地扭动着挣出光幕,张牙舞爪地动了动,一只以金色灵力构成的陆吾骤然跃出阵法,径直冲着郑南槐二人扑了过来!

      唐鸿立刻抛下郑南槐,转身去抵挡住陆吾,但布下这四方笼的修士修为只怕并不输他,这头上古神兽投影出的陆吾竟与他缠斗得你来我往,顿时形成胶着之势。

      他身后不远处的郑南槐也不容乐观。

      郑南槐如今只觉得自己像是要被撕裂成碎片,浑身没有一个地方不在传来锥心刺骨的痛楚,早就压制不住手中破幽,破幽剑意已将他掌心割得鲜血淋漓,郑南槐却只能紧紧握着剑柄,灵剑戾气太盛,强行收入灵识中只会有损神魂。

      但也仅此而已了,郑南槐胸口又一次炸开剧烈的痛意,随即脚下一空,直直便要从空中往下坠去,如一只脱力的鸟雀即将落入身下那张金色的大网。

      “小南!”

      一声急呼模模糊糊地传入郑南槐耳中,他忽地被某种术法托住身体,最后躺入一个温热的怀抱里,嘴里被急忙塞入了颗丹药,舌尖泛起微甜,正觉得终于可以放松下来时却忽然感到自己额上落下了一个轻得宛若蜻蜓点水的亲吻。

      他努力想睁开眼睛,却是徒劳无功,只觉得那个人将自己抱得更紧了些,手上的破幽也被引导着收回他的灵识里。

      能压制破幽剑意杀性的人,原来不只他一个人啊。

      似有若无的铃声叮铃作响,他不由自主地放松精神,跌入沉沉的昏眠中。

      如果他尚能维持清醒,便会见到被修界风云录费尽笔墨描绘的一幕——

      只见残红穹顶之下一名僧人神情悲悯,口中默念静心佛咒,周身荡出一层层的柔和金光,将唐鸿眉宇间黑气涤荡得一干二净。

      天地间竟仿佛有隐隐的梵音,空气中弥漫浅浅檀香,让所有人都不禁心平气和起来,唐鸿原本圆睁着的眼睛慢慢放松下来,只一瞬便垂下眼帘从空中落了下来,那僧人伸手隔着虚空一抬,竟将他凭空托住,然后慢慢放在了地上。

      那头陆吾也被僧人的佛咒安抚下来,獠牙微收,就在此刻,一道气势如虹的剑芒刺来,当胸刺穿了那只灵力陆吾的身体,在此之后依旧势如破竹,一举击碎了底下的法阵,竟如此干脆利落破了闻名天下的四方笼!

      只见那剑芒的本体灵剑破风而来,一个身着墨绿色劲装的年轻剑修踏于剑上,身后还站了个同样周身墨绿的医修。

      白献涿终于在两位百晓生的协助下把外围百姓安抚好,正气喘吁吁地赶回这里,就看见当今修界剑道巅峰的剑修贺行章正带着回清阁的清运长老前来救场,就知道今日这事总算是能放心了。

      果然,就见江宴俯视着底下的门堂,扬声道:

      “如今邬山城竟已是这般行事了,倒让在下大开眼界!”

      话音刚落,唐剑门门堂的大门便被人从里边打开,走出一众身着金色校服的修士,为首那人身旁一个年轻些的修士长得倒是俊秀和善,只听他拱手仰头朝着江宴朗声问候:

      “清运长老!”

      他前面那个中年男子饶是满脸不乐意,依旧还是向贺江两人行了礼,表面恭敬地道了声有失远迎。

      修界中杰出医修说话的分量不可谓不大,尤其是这位清运长老本身还有镇压鬼仙这一大功劳居身,更是谁人来了都得给三分薄面。

      江宴似乎扬起了一个极为嘲讽的浅笑,身子一晃就想要独自跃下神剑踏邪,结果却被其道侣贺行章伸手揽住,搂在怀中安安稳稳落到了地上。

      江宴几步直走向那最开始和他打招呼的邬山城弟子,半分眼神也不给那中年男子。

      “仲秋,你怎么也糊涂了?”

      简仲秋看他一眼,叹了口不轻不重的气。

      白献涿登时想笑出声来,看来邬山城内的正常人也没那么少。

      “而且啊你们这个四方笼也太简陋了些,难道转镜长老他老人家先前未曾提点过道友做事绝不能糊弄了事马虎过关吗?”

      中年男子被江宴这句话气得脸红脖子粗,这医修口出狂言,但对方身侧那剑修的修为却不容他给这小杂毛医修一点教训,只能打碎了牙齿往里吞。

      “我和我道侣今日偶然路过此地,老远就看见邬山城的四方笼张牙舞爪的,还想着说这里也不是邬州境内,怎么还惊动了贵派出手,定是出了什么大邪祟,就连忙赶过来看能否帮得上忙。”

      “结果行章告诉我此地一无任何鬼气,二无半点妖邪,这就奇怪了,那贵派为何要在遥州唐剑门管辖的境内、甚至……是唐剑门门堂的头顶上,布下四方笼这样的阵法,兴师动众呢?倘若一个不慎伤及城中百姓,届时邬山城可全权负责?仲秋,你糊涂呀!”

      江宴抑扬顿挫地说着,此刻停了半晌,扭头去看那中年男子:“不过我看此番行事似乎你也只是听从命令,那么,还请这位长老为在下好好答疑解惑?”

      “呵!我们邬山城收到消息,唐剑门门堂窝藏杀人的怨灵,不知是何居心,以防万一我们自然要亲自前来铲除那怨灵。否则唐剑门内要是有什么弟子如当年的……一般与鬼物勾连,私自放走怨灵,岂非放虎归山?为杜绝这种情况发生,我自然要布下四方笼。”

      “结果清运长老您与您的道侣竟不分青红皂白就强行破了我的阵法,我遭到阵法反噬修为有损不打紧,放跑了怨灵就是造了大孽,也不知您二位是怎么想的?”

      眼见这人倒打一耙,白献涿愣是生生忍住怒气,安静等着江宴回答。

      江宴却转回去问简仲秋:“仲秋,你们在门堂里有发现什么吗?”

      “什么也没有。”那名为仲秋的修士面带歉意摇了摇头。

      “那不就得了!”江宴皱眉看向男子,眉眼里满是不解,“既然你们这一通折腾下来什么也没发现,不就证明这些猜测都是你们、或者说道友您自己多心了吗?这里哪有什么怨灵,那更不必设下四方笼这样的阵法……还是说,长老觉得,邬山城的弟子,竟连一只小小怨灵都勘测不到?”

      为首的中年男子脸色难看起来,跟在后方几位弟子则面色各异。

      “不管怎么样,邬山城并无资格、也无凭据能在唐剑门门堂布下四方笼,你们所谓的缘由不过是子虚乌有,此事我会记在心上,日后定会与贵派城主长老好好讨论一番,若是无事,诸位请便,不送了。”

      江宴沉下声,那张气质温和的面庞鲜少露出眼下此等肃然之色,竟让人生不出反对的心思来,再添上简仲秋也出声附和了几句,邬山城这群人竟还真就走了。

      人一走,白献涿忙冲到郑南槐身旁为其把了脉,心中惊惧更甚,立刻抬头看向那个抱住郑南槐的人。

      “燕北堂,你还要这样到什么时候?他已经走火入魔多少次了你知道吗?!”

      那名为燕北堂的男子眼中惭愧疼惜之意不似作假,开口却还是道:

      “我知道,但他绝对不能想起以前的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26章 心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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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正式完结喽,还是把文名改成最开始的伏鬼鉴了,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162-166章、197-200章塞了新写的内容,314章为新章节 感谢您的阅读,新坑指路专栏预备中过世的丈夫阴魂不散,感兴趣的可以收藏,预计年底开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