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置装 ...
-
进入沪市地区以后的路程就变得很顺利起来。
沪市人民的生活水平终归比其他地方的要好一点，社会次序要稳定一些。
所以，只要他们不惹事，基本上就不会有人惹他们。
电话联系上供应商以后，车子直接开到了繁华的南京路上，百一商店附近。
这里招牌林立在历史悠久的万国建筑上面，商店众多。街道上面人挤人，街道中间车挤车。
据说对面那的百一商店一天的人流量就有10万人，一年的利润达到几个亿。
这个俄罗斯代理供应商的店就在百一商店对面。他也是混血儿，不过生长在俄罗斯的时间比较多。改革开放后，他学习了天朝新政策，就拿了家里的钱跑到沪市盘下一个店面做生意。
店里主要就是销售补药类，人参，羚羊角，鹿茸，和俄罗斯特产鱼子酱和皮草。最主要的是他这里的商品不用券。
虽然也算是奢侈品，但是来买东西的人还是有很多。
加上对面百一大楼的人流带动，货品供不应求。一些南方的买家更是喜欢那些皮货，所以这次运过来的皮货占大多数。
供应商在满洲里把货品运上车后，坐火车先行到沪市。等运输公司的车子到达沪市后候再次验货，顺便结清尾款。
五台车子中有两台车子的货箱子封口被损坏了，还丢失七个号码箱，损失了约4000元左右的货品。
这个俄罗斯代理供用商要求赔偿。
丢失货品的司机们气得跳脚。
没想到，他们日夜兼程还是被扒了货。
几个人愁得蹲在地上猛抽烟。
这四千块赔出去这一趟他们基本上就算是白干了。
拉一趟货的毛利是5000块钱，除去吃饭，住宿，油费，过路费和车子的承包费用。
其中过路费成本最高，运气不好的话连续遇上好几批路政讹钱都是有的。
算下来，一趟下来也就只能挣个两千来块。
结果一结账，辛苦半个月要赔两千。
供应商见到几个大男人都愁眉苦脸的蹲在街道边，笑着跟他们给了一个建议。
“俄国那边很喜欢我们天朝的轻纺类商品，你们要是能找到路子搞到布料运到满洲里。”他笑着抖了抖他的俄式大胡子，“我给你们在本钱的基础上面翻二倍。”
众人相互看了看，队长站出来说：“你说话算数？”
“当然算数。”
“那必须用美金或者卢布结账。”思思插嘴说。
这个时代的外汇表面上虽然是跟着国际上的汇率走的。可是海外同胞或者友人到过我们国家来参观或者旅游，是不能直接用外汇消费的。
必须要先去中国银行把外汇换成外汇券，才能够去特定的生产消费。所以那个时代民间却没有外汇流通。
拿到外汇必须走黑市黑市的外汇要比正常汇率高50%。
车队的人只要有了外汇就可以把他们换成外汇券。
外汇券可是一个好东西，不但在沪市任何商店都可以直接当钞票使用，当然，这样做很浪费。最重要的是用它去友谊商店购买国内其他地方根本买不到的奢侈品。
里面的商品价格只有香港商品价格的1/4。
思思想到友谊商店里面，传说中那一些标价很低很低的文玩字画，丝绸，地毯，还有各种自行车，收音机，电视机等紧俏商品，有了外汇卷可以用非常便宜的价格买到手。
供应商看着思思，半响才笑着说：“小姑娘挺懂行啊，不过用外汇结账只能给两倍半的利润。”
“如今路上不太平，我们都是脑袋系在裤腰带上行走的，三倍利润不能少！”队长看了思思一眼，板着脸跟供应商说。
供应商笑了笑，他也知道路上很危险，不然就会直接跟车押货。而不是自己做火车先回沪市。
现在很多人穷到什么都不怕，J 车都敢劫。在没有高速公路的时代，不知道多少大卡车连车带人就这么消失在公路上，荒野里。
跑车就跟航海似的，指不定哪天就全车覆没，本钱全部都打了水漂。
要是这些人能自己出本钱买货运送到满洲里。他等于就是空手套白狼，就算出的价格比较高，也随便就能赚个四五万，跟白捡的一样。
要是这些人有本事每个月多跑几趟，他能赚翻了。
“三倍，一半美金，一半人民币。”供应商笑着说：“我每个月都会回一次满洲里，去边境接货，你们还能给我带货回来，一趟一台车给你们加价到六千。”
队长回头看了看大家，然后说成交：“成交！”
接下来就是签合同和开货物委托运输介绍信。
有了这个介绍信，他们才能够畅通无阻。
晚上，在招待所里吃晚饭的时候，思思跟大家们解释了一下，外汇和外汇券的使用方法。
所有人知道可以用外汇券随意购买各种家电和全国等级最高的奢侈品。
都是磨拳擦掌，恨不得立刻把这条销售渠道跑起来。
除了那两家被扒了货亏本了的司机。其余三家都挣了两千多块。
加上他们本来的继续能够凑个两万块进货。
可是怎么搞到布料问题也很棘手。沪市虽然是以后全国闻名的轻纺市场集中地。
可是现在，本地人要想去买布料也是必须要有布票。
看来首先要看能不能搞到布料。
这个时候的纺织厂的布料并不是有钱就可以下订单，还要有关系，有介绍信。
他们来上海人生地不熟，应该先找找看关系看能不能够走通路子。
别看这些司机看着像是个卖苦力的，实际能在边城开上卡车，干上司机的人，很大一部分上都是部队退役的军人，或者军人家庭出身，战友满天下。
所以他们围在一起合计，说不定真的就能够走到关系。
第二天，思思单独行动。
因为要准备去编辑部报道的事情。她需要去买一些衣服和做一些名片。
名片的事情好解决，她直接去文具用品商店买了一些豆绿色的水彩颜料加一支排刷笔。又买了一大张卡纸，请求店员帮他裁剪成名片大小的纸片。
回去以后刷上一层豆绿的颜色后，在用钢笔直接写上自己的姓名电话和住址就可以了。
接下来是准备衣服和鞋子。
据她所知，后世有名的华亭街外贸服装城附近就有很多裁缝店。
裁缝店里面很多都是世代手艺人，就是这些老师傅们在后世凭借手艺接了国外订单。打出样板后，把样板发到江浙附近的小工厂做出外贸服装，远销到世界各地。
无轨电车缓缓的到达华亭街站停车，思思从车里下来。
沪市冬天的温度只有零下几度，思思没有穿军大衣和大棉袄。
只穿了一套随身小棉袄在街上闲逛。
华庭街这一块的人流量到底没有南京路的人多。
起码走在路上还是能够看得见人行道的。
这里的人们衣着虽然跟其他城市的人一样，以黑白蓝灰为主。可是会在一些小地方有花样变化。
比如时髦的卷发，精致的围巾，漂亮的皮包，高跟鞋。这些巧妙的搭配，显示着大城市居民的骄傲。
在弄堂外面一个老太太摆的馄饨摊上，吃了一碗清爽的鲜虾小馄饨之后。
老太太指点她弄堂深处就有一家手艺很好的裁缝店。
从弄堂往里走，看见孩
子们围在地上玩香烟牌子，就是拿烟的包装纸折成方块在地上用手拍。
弄堂里充满了孩子们的笑闹声。
裁缝店里的生意不错，顾客雇员都是一口上海话。思思听得懂，却不会说。
老师傅亲自每一个中年妇女试一件新衣服，不时用大头针标出需要修改的地方。
思思在一边打量店里的样子，店面很小，里面也不宽敞。墙壁周围挂了很多布料。头顶上挂的全部都是做好了的衣服。
熨斗和缝纫机靠窗户放了两台，地面很多线头和碎衣料来不及清理。
一个小徒弟用上海话问她需要做什么衣服？
思思拿出在边城买的细棉土布说。“能够用这种布给我做一条连衣裙吗？”
“你要做一条什么样子的连衣裙呢？”小徒弟改用普通话问她。
“普通的布拉吉就可以了。”布拉吉就是束腰棉布连衣裙。这种裙子一直到21世纪都是很经典的裙子是一样。
小徒弟给她量好尺寸，问她裙子什么时候要？
“我希望能够越快越好，因为我后天要参加一个聚会。”思思一边说一边打量着裁缝铺里的布料。
她看到了一些很漂亮的麻花粗针开衫，橘黄色，米白色，深蓝色三种颜色，做工和式样丝毫不比21世纪的差。
“如果赶时间要的话需要加些赶工费。”小徒弟笑着说。
“没有问题。”思思交钱，拿到收据后笑着问：你们这里的这些羊毛衫是卖的吗？什么码子？需要用到毛线票什么的吗？”
“这些羊毛开衫是均码，比较宽大，不用票，价格比较贵，十块钱一件。”小徒弟笑着说。
“可以试一下吗？”
“当然可以。”
思思脱下外面的土味小棉袄，露出被她当做打底打底衫穿了好几个月的黑色t恤衫，轮流把那三件开衫都试了一遍。
这种开衫怎么穿都很好看，配上她长到了肩膀的鸦黑秀发，很有森女范儿。
再配一根珊瑚项链，或者珍珠耳环就可以去参加年会了。
思思笑眯眯的穿着最后试的毛衣，对站在身边的小徒弟说。
“三个颜色都给我拿一件吧。”小师傅点头答应，然后把衣服拿出来，给她打包。
“小姑娘来沪市是做什么的呀，这件衣服很适合你的气质呢。”老裁缝送走了老顾客，说着一口上海腔调的普通话走了过来。
“来这边参加单位举行的年会。”思思笑咪咪的回答。
“哪个单位的年会呀？”老裁缝师傅的语气更加和气了，能来本市的单位参加年会的外地人，除了美影厂那一批画连环画的，就是另外几家搞文学，搞翻译的了。
“你是个翻译吗？”老裁缝师傅笑着说。
“见笑了，师傅，我就是个码字的。”
“原来是个文学作家呀。”
老裁缝的态度变得更加好了，另外一个小徒弟给她倒了一杯茶过来。
“小姑娘，这连衣裙的料子太粗糙了点吧？看这个工艺已经落后几十年了。粗糙的布料不适合做高级感的衣服。”老裁缝拿着思思尺码记录看了看，边跟她聊天，一边拿起她提供的土布，都不用画图打草就直接开剪。
思思心里尖叫！！！真想用手机录下来，可惜她没有。
这就是那个全国有名的老手艺啊！！！
不用打版，不用画线，看一眼身材尺寸就能直接下剪刀裁剪的老手艺！
“为什么不用我们这边的松江细布呢？”
“这不是没有布票吗？”思思忍着激动说。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置装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