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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寒武纪星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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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域疑惑地重复一遍，不太明白他的意思，“等一个人？”
“嗯，我很爱他。”少年的眼神中氤氲着温和的柔光，很难想象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会流露出人性，“不过时间太久，我都快不记得他的样子了。”
“我们怎么相信你的话？”贺域手上的力气重几分，他只要再用点力，少年纤细的脖子就会被生生掐断。
生/理的痛苦让少年的脸上青筋暴起，眼睛中充满红血丝，但他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你可以触碰我的额头，这样我就能把回忆展示给你。”
贺域挑了挑眉示意初语凝。
这个少年不值得信任，这种的情况，他们只能一个人按照少年的话看回忆，另一个随时留意周围的情况，防止变异兽再次出现被打得措手不及。
贺域缓缓松开修长的手指，把位置让给初语凝。
“姐姐，你是不是也很讨厌那个家伙？”少年忽然开口，朝贺域努了努嘴，“这个大哥哥太凶了，肯定不体贴，根本就不适合做男朋友。”
贺域闻言轻哼一声。
流体金属从初语凝的手腕上的智脑中流出，塑成匕首的形状，红色的激光“呲”的一声灌注在刀刃上。
她拍了拍少年的脸，笑着说：“大姐姐可不好撩，有些能力只有一次机会可以奏效，你还是乖一点吧。”
少年叹了一口气，嗔怪道：“真是过分啊，你竟然选择相信异类，都不愿意相信我。”
“孩子不大，说话倒是一套一套的。”初语凝当然不信他的鬼话，她把手轻轻放在少年的额头上，“别挣扎了，开始吧。”
少年扬着嘴角，放心地闭上双眼，像只被抚摸的猫咪一样乖巧，与此同时，一段酥麻的电流从初语凝的指尖传到头顶，她的眼前急速闪过一些光怪陆离的幻影。
又或许不是幻影？
冰原上的雪尘积得很厚，很沉，初语凝的耳边传来变异兽的嘶吼声，在搏斗，在撕杀，血肉撕裂的声音清晰得骇人。
啊啊啊啊，好痛，好痛！
她的视线前方突然出现一张满是血污的北极熊的脸，露出一口凶猛锋利的牙齿朝她扑过来，血液遮挡视线，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死死地缠绕着不断挣扎的北极熊。
勒死它！吃掉它！
她感受到自己内心燃烧着的兽性和对鲜血的渴望。
变异的北极熊在强大的压力下骨骼断裂，内脏被勒得稀碎，一股力量控制着她，像疯魔一般大口地啃食滚烫的血肉，动作粗鲁，疯狂的，毫无节制。
快停下来！快停下来！
腥臭的气息充斥鼻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残存的人类的本能无比排斥浓郁的血腥味，她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只能任由附身的东西摆布。
巨大的变异北极熊渐渐支离破碎，她吃了整整半只，终于停下来，在地上蠕动着离开尸体。
她或许是附在一条变异蛇身上，甲片在身下沙沙地摩擦冰面。
初语凝勉强控制住身躯回过头，最后看一眼方才的惨状。
那血肉模糊的一团完全看不出是北极熊，不对，那半截身子根本就不是熊类的，拖长的部分分明是一只巨大的蜥蜴尾巴！
她的神经瞬间紧绷，怎么会有半熊半蜥蜴的生物，变异也没有这么变的。
她快速回忆原著里对变异兽的设定，事实上，变异□□配的确可以不分种群，但因为杂合的变异兽幼崽违背动物身体构造，比一般的变异兽还难以存活，所以很少见。
但是少见不代表不存在。
初语凝仔细打量熊身和蜥蜴尾衔接的地方，倏地，她目光一沉。
这不是自然诞生的变异兽，是被人工缝合在一起的！
熊身和蜥蜴尾的交界处，可以看见粗制滥造的缝合痕迹，简直像积木拼接的恐怖片玩偶，对，蜥蜴熊就像某个人顽劣的恶作剧，故意要把两种毫不相干的生物结合到一起。
初语凝还想看到更多，但身体完全不听她的使唤，意识也渐渐模糊。
到最后，她甚至在努力地回想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脑海中却只有一些断断续续的片段。
她是谁，她在干什么？
一片空白中，渐渐浮现出一张人脸。
那是个浅栗色短发的少年，他是谁？
突然，她的胸口像被人重重地捶了一拳，喉咙一阵腥甜，剧烈的刺痛让她回过神，再次睁开眼时，她已经脱离了那具不受控制的身体。
初语凝渐渐找回自己的意识，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她刚才被某种力量入侵表层意识，如果刚才没有那些潜意识里片段阻止它的深层入侵，她很有可能再也找不回自己。
可记忆传送远没有结束，视野仍然没有离开那片战场。
死去的北极熊，或者说是蜥蜴熊的旁边立着一条变异蛇，那应该就是她刚才的身体。
这条蛇比之前见到的那只小不少，但它的头很奇怪，长着一圈浓密的鬃毛，很像蛇的身体上插着狮子的脑袋。
变异蛇看一眼战利品，转过头。
那一刻，初语凝难以抑制地倒抽一口冷气。
一只雄狮的头颅和巨蟒的身体组合成的怪物，缝合处黑线杂乱，诡异的画面令她毛骨悚然，强烈的精神刺激让她不由自主地干呕起来。
狮子蛇从她的身旁蜿蜒而过，冰凉的蛇皮触感令她一激灵跳到一边。
“你知道它们是什么吗？”少年出现在半空中，他的身上仍然裹着拘束，声音比冰雪更冷。
他自顾自地说着话：“那是人类进化的牺牲品，除了杀戮什么都不知道，只有鲜血才能使它们得到活着的安全感，你说是不是很可悲？”
少年的眼神中有着超越年龄的沧桑，他感受着变异兽的痛苦，承载太多生命的记忆，死亡在他的世界里不值一提，现在他把这份记忆分享给初语凝，也算是一种解脱。
“你想看看这些违背规律的家伙们是怎么诞生的吗？”少年挣脱拘束，青紫的痕迹遍布他的手臂，他的身体单薄得令人心疼。
他朝初语凝伸出手。“我带你去看看吧。”
初语凝像被某种魔力蛊惑，缓缓把手递过去，指尖接触的一刹那天旋地转。
冰封的银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坚硬的灰岩地面延伸到视线尽头，天空中挂着的人造太阳像一颗水煮蛋，不能给这个星球提供任何热量。
少年浮在她身后的空中，指了指不远处混乱的场面，“看吧，他们把这种行为称作殉道，多么愚蠢的欲盖弥彰。”
尘土飞扬的地面上聚集着一群厮杀中的变异兽，狮子、水牛、大象、蛇……数不尽远古的物种纠缠在一起，它们早就应该与太阳系一同毁灭，却在这颗冰冷的星球上悄无声息地复活。
按照常理，不同种类的变异兽很难聚集在同一个地方，更不可能出现被硬生生截成两段都不逃跑，还在混战中不知死活地疯狂撕咬的情况。
不远处，一只变异熊吼叫着生下一个鲜血淋漓的生命体，然后继续加入肮脏的搏斗，丝毫不管小生命的死活。
新出生的小生命长着熊的身体，蛇的脑袋，刚刚哆嗦着站起来就被一只变异蜥蜴一口吞进了肚子，骨骼碎裂的声音惊天动地。
“这是实验的一部分，变异兽可以模仿比自身强大的物种，无论是外形还是能力，但这种模仿是脆弱的，必须人工将它们固定好，否则很快就会恢复原形。”少年平静地声音显得冷漠苍凉，“无限的搏杀才能诞生最强悍的生物，应用到人类的身上，或许他们的耐心会好一点，等着人类自行繁衍，不知道这样能不能诞生出他们期待的改造人呢？”
这个问题像是在问她，也像是在问少年口中的他们。
在这个宇宙中存在着很多异教组织，他们有些是臭名昭著的星际海盗，有些就像下水道里的老鼠，暗地里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这些脱离社会的臭虫连人类的伦理道德都不在乎，更不会在意这些低等的动物。
他们的做法总是骇人听闻，因此星际联邦专门设立相关部门来对抗他们，防止他们做出更恐怖的事情。
少年看向她，碧蓝的双眼中隐隐透着红色的光晕，他轻声说：“血腥肮脏的进化历史就被冻结在这片冰原之下，可人类的贪婪远没有结束。”
这些搏杀的场面过于真实，少年口中的故事也实在惊心动魄，很难想象这是阿努比斯编出来的故事，被人精心设计出来的一场全息考核。
“你真的只是个NPC吗？”初语凝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傻到家了。
少年笑了笑，声音有些调皮，“谁知道呢。”
初语凝重新审视他，如果少年真的只是个NPC，只能说明阿努比斯是个技艺高超的小说家，他在用剧情迷惑他们。
如果不是……她不该有这种疑虑，因为这是不可能存在的事情。
她再次确认自己的目标只有通关，随即话锋一转，“你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这栋楼是用来做什么的？”
“我很想回答你的问题，毕竟姐姐你这么漂亮，肯定没有男朋友。”少年笑得十分可爱，他吐了吐舌头，“但是我真的不记的了。”
见鬼，怎么都知道她没有男朋友？她有些头疼地看着他。
当然，这不是重点，这个少年的想法跳脱性格又喜怒无常，她实在不知道话的真假有几分。
少年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博士最近不知道去哪里了，他可能还记得，你们要去找他吗？”
初语凝捕捉到了关键词，“什么博士？”
少年咯咯地笑起来，“赋予我一切，又夺走一切的人，你看到的那些我的好朋友，都是他的杰作。”
他的话音越飘越远，初语凝的意识也越来越迷糊，少年的身影在她的目光中一分为二，又二分为四，沉重的眼皮止不住打架，她支持不住朝身后的冰面倒下去，眼前的景物被一片白雾取代。
“初语凝，初语凝……”
她感觉自己又飘了起来，身下软绵绵的触感像躺在温暖的棉花里，棉花里还有一个依稀可以从轮廓辨别出是个美少年的男生，留着浅栗色的短发，她扭动几下，感觉像被人抱在怀里。
“初语凝！
随着“嘭”的一声巨响，熟悉的声音拨开棉花传入她的耳畔，她猛地睁开眼睛，上方是贺域眉头紧锁的脸。
“嘶——”她的后脑勺磕在地上硌得生疼，泪花在眼睛里打转，身下是坚实的复合金属地面。
贺域看到她醒过来就直起身，走到床边去查看少年的情况，眼神中一抹异样的情绪被掩藏了过去。
初语凝揉着疼痛的后脑勺，呲牙咧嘴地说：“你看着我倒下去就不能接一下，摔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