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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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归说，但是皇宫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去的。
顾禹使了个眼色，苏氏心里清楚，悄悄塞给大太监一块金子。
大太监脸色微霁，顾禹趁机询问，“爱女年纪尚小，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为人父亲，实在担心她冲撞贵人，还望公公能透露一二，她是因为什么缘由进宫。”
大太监把金子塞进袖袋，目光一扫，“前阵子太子殿下微服出巡，偶遇一带着面纱的女子，自称姓顾，京中人士，殿下回来之后感念那位女子的帮助，禀明了陛下，这才让咱家来一趟。”
顾禹微微皱眉，“这……”
一边的苏氏轻轻拉了拉顾禹的衣袖，双眼凄切地看着他。
顾禹心一横，又问，“殿下可见过那位容貌？”
大太监似笑非笑，“这咱家就不知道了，太子殿下也没提。”
顾禹从他的话中明白过来。
没提大概是没见过，他有些犹豫，这件事情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恐怕与他那位刚刚归京的女儿相关。
大太监不知道他在踌躇什么，有些不耐烦了，“顾大人，这时辰可不早了。”
“父亲。”顾芙蓉轻轻叫了声顾禹，眼中含着期盼。
她见过那位太子殿下，丰神俊朗，温润和煦，满腹经纶，是她从不敢肖想的存在，但是现在，她突然有了靠近他的机会。
顾芙蓉不舍得，也不愿意轻易放下。
位置靠近边缘的段雁回微微眯起双眼，他并未在意顾禹等人的反应，而是看向这位大太监。
之所以对此人印象深刻，是因为此人简直是外黑内更黑，剖开来只有一颗漆黑无比的心。
这样的人可不会因为小小恩惠就轻易透露什么有用的消息。
大太监又催促，“顾大人可是还有什么疑虑？若不是这位顾小姐，那咱家可就得走了，宫里头那位还能着复命呢。”
顾禹还未开口，苏氏突然开口，“公公勿怪，前些日子小女外出不小心被惊马吓到，撞上了头，有些事情不记得了，再加上小女身体虚弱，夫君这才不敢轻易答应。”
大太监看过去，笑容可掬，却隐隐有些不耐，“那夫人的意思是……”
“母亲，父亲，让我去吧。”顾芙蓉主动开口。
顾禹的眉心一跳，仍然是有些迟疑，“芙蓉，这种事情……”
然而对上顾芙蓉那双眼睛，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叹息，到底还是没有说些什么。
大太监点头，似乎没看出什么问题来，“那顾小姐就跟咱家走吧。”
段雁回的脚步微微移动，提醒了苏氏这里还有个可能知情的人，于是当即挪了半步挡住了他的去路。
“大少爷，”苏氏微微一笑，“舟车劳顿，早点歇息吧。”
段雁回垂下双眼，眼底漆黑一片，竟让苏氏产生了一丝心惊，然而还没有等到她看清楚，对方便已经转过身走了。
见他没有其余的反应，苏氏不禁松了口气。
送别宫里的人，苏氏立刻抓住顾禹的袖子，面露忧愁，“老爷，这件事情得问清楚，我还是担心芙蓉。”
顾禹拍了拍她的手背，叫下人将顾闲初带出来，然而左等右等也不见人来。
正当顾禹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下人才匆匆回禀，“大人，出事了！大少爷刚刚突然出现，砸开房门打伤小厮，然后带着二小姐跑了！”
顾禹眼睛一翻，“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啊！”
另一边，段雁回翻过墙壁，接着顾闲初落地，随即便松开了手。
“子归这身手真不错。”顾闲初不禁感慨。
段雁回没回，而是看向停在街口的马车，站在马车边上的正是那位不久之前不断催促顾禹的大太监。
顾闲初也没有整理衣裙的意思，上前两步，笑了笑，“这位就是沈安沈公公吧。”
沈安上下打量她一番，“顾小姐？”
“是我，”顾闲初并不在意对方的打量，只笑道，“家中事务杂乱，让沈公公看笑话了。”
“顾小姐说得哪里话，请上车吧，殿下已经等顾小姐很久了。”
沈安主动掀开车帘，顾闲初颔首之后便上了车。
只不过面对顾闲初这位草包弟弟，沈安却只是道，“小公子陪咱家在外面坐坐吧。”
段雁回征战在外，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扫了他一眼之后便在外坐下。
沈安见他这幅样子，眼中兴味渐散，摇摇头驾起了马车。
东宫——
太子一身月白长袍跪坐在棋桌面前，眉头微蹙，最后摇摇头，“孤输了。”
而他对面的少年十七八岁，身形瘦削，眉目精致，“殿下，承让了。”
太子把棋子扔了回去指着他说，“裴良卿啊裴良卿，其他人与孤下棋，恨不得第一子就输给孤，唯独你，次次不留情面，把孤杀个片甲不留。”
裴懿笑笑，“殿下若。真喜欢那些人曲意逢迎，就不会找臣来下棋了。”
太子无奈笑笑，“就你明白。”
这个时候，大太监沈安回来了，“太子殿下，顾小姐到了。”
裴懿转头，看到外头一高一矮两人，但并未仔细看道，“既然殿下有客人，那我就先告退了。”
“不急，”太子却对他说，“最适合见此人的不是我，而是你，不然孤也不会把你留下来了。”
“哦？”裴懿一笑，“那臣就看看这位顾小姐是什么人。”
顾闲初被带到太子面前，段雁回却连皇城都没有进去。
段雁回站在宫门口思索片刻，随即转身朝着另一方向走去。
而这边太子打量着顾闲初，温和道，“顾小姐，我那三弟极力向我举荐你，说顾小姐在做媒一事上天赋异禀，犹如月老下凡。”
太子口中的三弟就是誉王殿下。
顾闲初脸上的表情一僵，“誉王殿下过誉了。”
一边的裴懿没忍住笑了下。
他年纪本就小，这一笑更显稚气，见两人都看过来他摆摆手，“你们继续，继续。”
太子早就习惯裴懿这幅样子，继续说道，“孤及冠之时，父皇便有意为孤择一世家之女成婚，但没想到非常不顺利，顾小姐若是有意，不如替孤寻觅一番。”
顾闲初回想起自己来的路上翻过的姻缘册，开口问，“殿下的东宫之中是否有位侍妾？”
太子的神情微微一顿，默然点头。
这位侍妾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侍女，自小跟在他身边，阴差阳错之下与太子春风一度，成了太子的侍妾。
但未有正妻，已有侍妾对名声一向极好的太子来说有所贬损，所以一直以来，众人对这件事情也都缄默不言。
顾闲初没多说，笑了笑，“臣女会留意的。”
巧的是，太子的正缘就是他身边那位侍妾。
太子没有接话，转而介绍起了身边的裴懿。
“这位是裴家长孙裴懿，”太子微微笑道，“现在月媒司任主司，往后便算是你的顶头上司，不过顾小姐，丑话说在前头，虽然三弟百般向孤举荐，但是若无实绩，孤可是不会认的。”
“殿下不说，臣女也明白。”顾闲初
裴懿一只手支着头打量着顾闲初，“顾小姐？”
顾闲初将视线移向他。
裴家的长孙，今年不过十七岁，才华横溢，名动京师，这样的才子按理来说应该在朝政上大展身手，可不知为何，他却一意孤行地入了月媒司，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裴主司。”顾闲初回应。
三人你来我往地寒暄几句，将虚伪都浮在了表面上，而后裴懿才告辞离开，顺便也把无话可说的顾闲初给带了出来。
裴懿给了顾闲初一块令牌，“月媒司内迄今为止不过进过五人，其中两人升迁六部，一人辞官回乡，一人老态龙钟，在月媒司内颐养天年，只等年纪到了致士离开。”
“还有一人？”顾闲初问。
裴懿回头看她一眼，眉眼含笑，“还有一人，是我。”
顾闲初算了算，“也就是说月媒司如今上上下下一共三人——算上我。”
“两个半，”裴懿纠正她，“顾小姐如今还不算我月媒司正式官员。如果顾小姐做得不错，那么我自会举荐。”
少年人眉眼间不似同龄人张扬，却也是风华正当时，顾闲初完全想不到他是怎么想的。
不过这并不关她什么事。
“那就多谢裴主司了。”顾闲初朝他行了个礼。
“先别急着谢我，”裴懿摆摆手，他登上门口高大奢丽的马车，回头道，“明日上值，我看看你如何。”
说完之后他便钻入马车之中，“顾小姐有人接，那我就不当这个送人的君子了！”
说罢，马车就离开了。
顾闲初转过身，左看右看，慢慢皱起眉头，问车夫，“跟我一块儿来的公子哪里去了？”
车夫自然是东宫的车夫，恭敬道，“小公子有事离去，道小姐若问起他的去向，就说他很快回来，叫小姐在此等候一小段时间。”
“……叫我等他？”
顾闲初话音落下，那边段雁回便黑着脸回来了，“你这是怎么了？”
段雁回张嘴，看了眼车夫，随即一言不发地上了马车。
顾闲初跟着进去，又探出头来给车夫塞了块银子，“劳烦送我们回去。”
车夫眉开眼笑，“应该的，应该的。”
顾闲初回到马车之中，就见段雁回一只手揉着自己的额角，看起来头疼至极。
他忍了又忍，“……一群眼瞎心盲的废物。”
“……”顾闲初有点猜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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