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有点记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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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岁寒怎么会不知道夏衿的眼神意味着什么，她镇定地望回去。眼底没有一点波澜。
明天松林第一次化疗，已经和剧组说好了，明天请个假，她今晚打算陪着父亲。
松岁寒走过去之前最后看了一眼邓苏酥，她太干净太炙热了，不适合跟在阴暗发霉的自己身边……
松岁寒到了医院，通过病房门前的窗口往里探了探。父亲的脸色着实不好，黄中发黑，头发也乱糟糟的，手上全是输完液后的医用胶带。
他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好似相框一样的东西，一直慈爱地抚摸着。
松岁寒调整了一下状态，推门进去。
松林闻声望过来，看到是松岁寒，眼睛顿时发亮，挣扎着要从床上坐起来。
松岁寒连忙上前几步，按住了松林：“爸，你起来干嘛，快躺下。”
松林躺在床上，怀中抱着相框，满脸歉意：“爸真是没用，这几年一直在连累你。是爸不好。”松林的眼泪缓缓淌下来。
松岁寒看到父亲哭，也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她蹲在松林的床前，拉着他的手：“爸，你说什么呢？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医生和我说了，你的病不算太严重，先做几次化疗看看，还是有根治的可能的。”松岁寒劝慰父亲道。
松林的眼睛因为病情已经变得发黄，但眸光中的宠爱却一丝一毫都不少，眼底掺杂的还有一抹不舍。
松岁寒站了起来，轻柔地将松林手中的相框拿了下来：“你好好休息，明天好有精神，我还等着吃你做的鸡蛋膏呢。”
松林的厨艺特别好，当年松岁寒母亲怀孕的时候嘴馋，总是想吃点好吃的。
松林特意去学了厨艺，还考下来一个二级厨师证，每天换着花样地给她做饭。
松林蒸的鸡蛋膏最为好吃，松岁寒小的时候每天都能吃下满满一大盘……
“那我可得好好养病，出院就给你做。”
松岁寒给松林掖了掖被角，松林目光盯着松岁寒的发顶，眸光晶莹闪亮。在松岁寒看到自己之前，松林闭上了眼睛休息。
松岁寒看了松林一会儿，想着把相框放在桌子上。
她一低头，看到了相框上是一家三口的照片，照片中的松岁寒被父母抱在怀里，手上拿着一个巨大的棒棒糖，当时正处于换牙期，两个门牙都掉了。豁牙漏齿的笑着，笑得那样灿烂肆意。
当时的松林年轻气盛，身材挺拔，英气十足，他偏头看着松岁寒的母亲，眼神中充盈的全是爱意。
仿佛他的世界只够容下松岁寒的母亲。
松岁寒的目光移到了母亲身上，一个身材高挑姣好，螓首蛾眉，极具风韵的女人站在镜头前。从小人们都夸松岁寒像她妈妈姜云。
而如今的松岁寒已经和她有八分相似了。
松岁寒垂下眼睑，将相框扣在桌子上。简单洗漱一下，便躺在了旁边的床上。
松岁寒在黑夜中盯着窗外，月光挤进屋内，用她那微薄的光照着松岁寒。
松岁寒突然想到了邓苏酥，她一看就是不缺钱不缺爱的孩子，在自己这里受了这么多次委屈，也该长点记性了……
她用短信给邓苏酥发了条消息，告诉她明天不用来接自己了。
发完之后，扣上了手机。
松岁寒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眯一会儿。
她平时在家睡觉都是开着灯的，黑夜对她来说太难捱了。
凌晨两点半，松岁寒去外面吹了吹晚风，抽了一根烟。
她轻手轻脚地回到病房，夏天天亮的早，外面已经有薄薄晨光了。
松岁寒看了看松林，抬手摸了摸了他的头，继续躺在旁边的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早上八点，她起床简单地洗漱一下，轻柔地将松林叫醒。
松岁寒用热毛巾给松林擦了擦身上，本来她想给松林擦脸的，但被松林拒绝了。
“我还没虚成不能自理的程度呢。”松林佯怒，宠溺地瞪了松岁寒一眼。
松岁寒伸了一下舌头，十分讨喜。
松林所在的医院算得上是市里比较不错的医院了，松岁寒所拥有的资金在这里根本不值一提。纵使松岁寒有点小钱，但光有钱是解决不了什么问题的。
松岁寒一个人带着松林去做化疗，她先去找医生，又去缴费，再带着父亲做检查，麻烦的医疗程序让松岁寒满头是汗。
当她看到松林进入化疗室的时候，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第一次化疗结束，松岁寒搀着松林回到病房，叫了外卖。
松林明显虚弱了很多，但还是强打起精神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着饭。
松岁寒从心底往外泛着苦涩。
晚上，松岁寒嘱咐了松林一些事情，让看护照顾好松林，夜里十一点，才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医院。
她回到住处，将脏衣服换下来扔进洗衣机，进浴室洗了个澡。
太阳穴隐隐跳动，她喝了一杯酒，让自己镇定下来，开始啃剧本。
她今天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演戏带给她的，曾经演戏对她来说是热爱，如今热爱变成了生计，但她仍然对表演充满敬畏，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生怕老天收回对她的最后一点恩赐。
……
那日邓苏酥和夏衿刚一到家，便吵嚷着要吃小龙虾，夏衿换了身衣服打算带她去吃。
这时，窗外传来车辆发动机的声音。邓苏酥往外看了一眼，是邓瑾的车。
她有些慌张，手上的巴掌印还没有消，肩膀上的纱布也没有拆，如果邓瑾现在看到她这个样子，又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她拔腿就要往楼上跑。
“邓苏酥！”邓瑾对着屋内大喊一声。夏天家里都是开着窗户的，所以邓瑾这一声，着实给邓苏酥吓了一跳。
邓苏酥被发现了之后，殷切地给邓瑾开门，背着手一副乖乖女的样子等着邓瑾。
“看见我就跑什么意思呀？”邓瑾走进屋，皱着眉头看着邓苏酥。
“姐，你来了。”夏衿换好衣服下楼，正好看到邓瑾进门。
“我来看看这小崽子有没有给你惹什么麻烦。”邓瑾摩拳擦掌地打量邓苏酥。
还没等夏衿说话，邓苏酥就抢先一步：“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我给夏哥惹麻烦，我可乖了！”邓苏酥暴跳如雷，在邓瑾耳朵边吵着。
邓瑾偏着头，用小指掏了掏耳朵，将邓苏酥推远一点。
“她很乖。”夏衿看着活蹦乱跳的邓苏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你快走，我还要和夏哥吃小龙虾去呢！”邓苏酥报复性地推邓瑾。
“吃小龙虾不带我？伤心了。”邓瑾撅起嘴，故作委屈巴巴的样子。
邓苏酥眼珠一转，随即变卦：“老姐，你去也行。你请客！”
“不是，你这才跟夏衿几年呀就开始替她省钱了？我是你老姐，你姓邓！”邓瑾瞪着眼珠做出浮夸的表情对邓苏酥说。
夏衿在一旁听到这句话，唇角上扬的弧度几不可查地增加了几分。
“一起吧姐，我请客。”夏衿走到邓苏酥的身边，用一侧的肩膀抵住邓苏酥，面对着邓瑾。
“这还差不多，开车。”邓瑾得意地看了邓苏酥一眼，抱着膀子趾高气昂地往门口走。
“什么人呀这是，蹭吃还蹭车。”邓苏酥在邓瑾身后做着鬼脸，冲着邓瑾的背后大声嚷道。
三人到了龙虾店，邓苏酥在龙虾池前选了八斤小龙虾。又点了四斤生蚝，两盘蚬辣炒蚬子外加两个小菜。
“四斤蒜蓉四斤麻辣，蚬子炒入味儿点。”邓苏酥叮嘱着店员。
邓瑾用手指推了一下邓苏酥的脑袋：“你吃冤家来了？不是你夏哥请客嘛。”
“那点肉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呢。”
“你牙缝那么大我带你看看牙”邓瑾用手使劲揉了揉邓苏酥的头。
夏衿看着两个人互相打趣，推了一下眼镜，也跟着笑了起来。
三人坐定，夏衿和邓苏酥一排，邓瑾坐在对面。
邓瑾发现邓苏酥的坐姿很奇怪，或者说因为她太正常了所以很奇怪。
邓苏酥什么时候规规矩矩地把手放在膝盖上坐着了？
邓瑾没有说什么，生怕邓苏酥好不容易改的毛病自己一问反倒提醒了她。
服务生端来了两大盘子龙虾放在桌子上，邓苏酥早已经带好了两层手套嗷嗷待哺了。
邓瑾看着她的两层手套翻了个白眼。
夏衿这时已经将一个剥好的龙虾肉放在邓苏酥的盘子里了，邓苏酥两根手指夹起来，到蒜蓉汤里蘸了蘸，放进了嘴里。
邓瑾的白眼翻得更大了。
“你别给她剥，让她自己来。”邓瑾看着夏衿惯着邓苏酥那样儿，气就不打一处来。
“没事儿，我来就好。”夏衿仍然继续给邓苏酥剥。
邓苏酥吃得饕餮十足，吃的劲头一上来，便忘了自己几斤几两了。
她直接把手套摘下来，拿起筷子开始夹蚬子里面的圆葱。
邓瑾一瞥，就看到邓苏酥手背上有一个巴掌印，虽然不明显，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手的轮廓的。
邓瑾脸色骤然一变，把筷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搁。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有点记性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