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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NO.33 ...

  •   到了严城家之后,钱程亲眼目睹了时津动作娴熟地按了开门密码、蹲下任一条不知名的小狗扑到他怀里、他哥穿着睡衣从次卧走了出来,就像没见到他一样只对着时津说了一句“回来了?”
      这一切都他妈的很玄幻,任钱程想破脑袋都不太能想明白时津为什么对他哥家熟悉得宛如回自己的家。
      接着他看到了更惊人的一幕。时津把狗放进他哥怀里,然后旁若无人地进了主卧,换了一身跟他哥身上一模一样的睡衣出来了。
      就他妈很不可理喻。但钱程还是竭力安慰自己,或许两人就是关系好呢,当弟弟的来哥哥家住一段时间也没问题的吧?
      所以时津才能对他哥家了如指掌。虽然客人住主卧的确有点不太像话,虽然时津穿着一看就明显能认出来是他哥的睡衣有点过于亲密,但只要两人关系好,没什么是不能理解的吧?大概,是吧。
      钱程好不容易用极其蹩脚的理由把自己说服了,勉强平稳下心神,又见他哥丝毫不客气地说他饿了,要求时津给他熬皮蛋瘦肉粥。
      钱程相当了解他哥,也相当了解时津。能让时津主动学开车的人都不可能有,那让时津做那么费事的粥更是天方夜谭。
      结果时津只是暼了他哥一眼,问:“除了皮蛋瘦肉粥还想吃点什么?小笼包?”
      而他哥严城点了点头,压根儿没推托,甚至还在提要求说:“小笼包要两个玉米瘦肉的和两个酸菜肉的。”
      都这么得寸进尺了,时津该爆了吧。钱程想,哪怕是亲弟弟也不能这么一顺百顺吧。
      果然,时津停下了去厨房的脚步,转身眼神不善地盯着他哥,说了一句:“没有酸菜肉了,玉米瘦肉的凑合着吃不行吗?”
      “行,但一下子吃四个我怕腻,换成虾饺吧。”严城说。
      时津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转身回厨房之前扫了严城一眼,小声嘟囔着说:“你怎么那么麻烦。”
      被嫌弃的严城没生气,反而心情很好似的笑了一声。目送时津进了厨房之后,才像刚想起来家里还有另外一个人一样,走到钱程身边,推着他的肩膀让他坐沙发上,自己也坐到钱程旁边,把果盘推到钱程面前。
      “怎么突然来了?”严城问。
      钱程赶紧把跑远的心神强行拽回来,勉强一笑,说:“好久没见哥了,来看看,顺便把昨天跟时津一起买的伴郎服给你送来。”
      说着,钱程起身把放在门边的几个包装盒放到沙发上。后知后觉时津把他的两套西装也都带了上来。
      钱程也不是个傻的,看时津这架势八成是把严城这儿当自己的第二个家了。没什么不好理解的,用简简单单的“哥俩好”就能解释所有的问题。他只是太久没见这俩人腻在一起乍一见有点不太习惯,而且的确跟之前的不一样,这旁若无人的亲昵让钱程不由地有些心惊。
      于是他试探着问了一句:“哥,津儿最近一直住在你这儿?”
      严城拿出一个包装盒打开,是件纯黑色西装,严谨不花哨,一看就不像是参加婚礼穿的。
      听到钱程问话,他也可有可无地回了一句:“差不多吧。”说完又反问钱程,“这件是时津的?”
      “啊?啊!”钱程还在思索那句“差不多”到底是有多差不多。听到严城的问题愣了一下才迅速反应过来,一五一十回答道,“是啊。津儿说买来他面试穿。另外两件才是你们的伴郎服,我俩一起挑的,津儿试了四五套才最终决定买这套。”
      严城点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又随便挑了一个盒子打开,看了一眼就又把盒子盖上了。
      “怎么了?不喜欢?”钱程一直关注着他哥的一举一动,见他这样赶紧问。
      “不是。”严城说着,把另一个盒子也拿出来并排摆在茶几上,从兜里掏出手机拍了个照,说,“只是想趁礼物还没拆盒拍照留个念。”
      有点矫情。钱程心想。他哥什么时候开始关注这些小事儿了。可但凡是关于时津的事就没见过他哥不上心的,想着想着又不禁觉得自己有点酸。
      在这之后,钱程就有点心不在焉跟严城随意聊着,聊了什么也没过心,当年那种自己的哥哥和好兄弟同时被抢走,而他被无意之间排斥在外的感觉又涌上心头。但不再是当年的嫉妒了,反而有了点欣慰。
      特别是他看着时津围着围裙,两手分别端着一碟虾饺和一碟玉米瘦肉包从厨房缓缓走出时,那种从内到外的安定让钱程彻底放下了心。
      时津不会再走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笃定,只是觉得此时的时津和此时的严城牵绊之深,深入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这样就好,这样很好。
      看到严城和时津相处甚好,好到旁人只能驻足羡慕,钱程放心地提出了要走。
      时津脱了围裙走到门口和严城一起送他,说:“小心开车,注意安全。”
      钱程点头应是,刚走了几步又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嘱咐时津道:“你小心着点,别吃辛辣腥凉的,也千万别泡澡。”
      时津嫌他啰嗦,说自己知道了催他赶紧走。看着他走进电梯才关上门。
      就见严城倚在门边的鞋柜上,一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等着他解释。
      时津也顺势倚在门上,问他看什么。
      “时漂亮,你要小心什么?什么叫不能吃辛辣腥凉的、不能泡澡?”严城看着他,眼里带着戏谑的笑意问他,“知道的明白你和钱程就是好朋友,不知道还以为你俩做了什么剧烈活动了。时老师不给自己解释一下?”
      时津也学着他笑,装作听不懂反问他:“什么剧烈活动,这方面我还真的不懂,严医生也没教过我啊。”
      严城被他说笑了,直接上前一步把人在门上压实,心满意足地补上了今天迟到的早安吻。
      时津怕严城没轻没重地碰到自己的纹身,就没挣扎尽量放松让严城肆意地吻着,直到一只手顺进衣摆,甚至有往前的趋势,他赶紧抓住严城的手,表示自己的抗拒。
      严城笑了笑,在他的唇上安慰地啄着,从善如流地把手抽了出来,往后退了一小步,替时津整理衣襟。
      把有些歪斜的领口抚正,大拇指顺势在时津侧颈的小痣上蹭了蹭,没蹭够,又扯了扯衣领,露出一截漂亮的锁骨。正要低头往上啃一口,却被时津一把推开自己的脸,拍掉了自己的手。
      “你这是怎么了?”连续两次被拒绝,严城有些不解,在这种事上扭捏不是时津的性格。于是他皱着眉头又问了一遍,“到底怎么了?是不高兴我碰你还是哪儿受伤了我不能碰?”
      时津小心地整理着被扯乱的衣领,只含糊地说:“没不高兴也没受伤。”但也没说到底怎么了。
      严城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这明显有事的样子他肯定得刨根问底。
      “要不时老师给划个道,哪儿不能碰给标出来,免得下次我再乱摸,坏了您兴致。”严城的指尖点在时津仍红艳的唇上,问,“这儿能碰吗?”
      “嗯。”
      严城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又攥着他的后颈,大拇指在侧颈上摩挲着,问:“这儿呢,能碰吧?”
      “能。”时津微仰着头,任由他动作。
      严城的指腹在略微露个尖的锁骨上点了点,问:“那这儿呢?”
      时津犹豫了片刻,没直接回答。
      “不能碰?”严城挑着眉,不解地问,“为什么?之前我也咬过没见时老师说什么啊,现在怎么了,突然有洁癖了?”
      时津只是抬头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双眼,没给任何解释,但也任由严城的指尖顺着锁骨的弧线一寸一寸摸上肩头。直到碰到肩头的纹身才没忍住“嘶”了一声。
      严城这才发觉有什么不对劲,解开了时津胸前的几个扣子,拉扯掉一半衣襟,看到了从肩头蜿蜒到胸口的一枝桃花。
      很精致,栩栩如生。哪怕是黑色的也仿佛是开在春风三月里的一簇娇嫩,更何况这是桃花,纹在时津身上的桃花。
      严城的指尖在上空悬着,想碰却又怕时津疼,生怕自己一唐突桃花就落了。
      时津倒满不在乎地拉着他的手轻轻地触在开得最繁盛的几朵桃花上,对他说:“你看这儿,仔细看。”
      严城拿开手,一丝不苟地用视线寸寸扫描而过。最终在花瓣堆叠的线条中看到了两个英文字母大写。
      “Y和C,是我?”
      时津笑了一声,开玩笑说:“不然呢?不是严城是烟草吗?”
      严城也笑了,又小心地用指尖点了两下,说:“等这儿好了再说,你看我能不能把这朵桃花生嚼了。”
      说着,替时津拢好衣襟,正低头一个一个把扣子系上,却被时津抓住了手。
      严城抬头,挑眉看着他,问:“怎么了?又有哪儿不能碰?不会是扣子吧,这可就太难为我了时老师,我可真做不到。”
      时津把他的手拽到自己后腰上,没好气地说:“这儿还有个三年多以前纹的,要不要看?”
      “这儿也有?”严城也被惊到了,“脱你衣服也脱了那么多次了,我怎么没看过?”
      说完他自己转念一想,前面看了无数次了,但是时津的后腰还真是从来没看过。没想到这儿还藏着个秘密。
      严城把时津转了个身,让他趴在门上,蹲在他身后,掀开衣襟,好奇地看着眼前一排凌乱的梵文。
      “这写的什么?”
      时津的额头抵在门上,闷声闷气地回答他道:“唵嘛呢叭咪吽。”
      严城把头抵在他的腰后闷笑,说:“好好的念什么咒呢,要变身了?还是要把我变没了?”
      本是一句打趣,没想到说完这句话之后时津就沉默了。
      严城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站起身想把时津转过来,结果时津很倔地把头抵在门上,死死地握着门把手,像是在跟什么较劲。
      严城直接从后面揽住他的腰,在他的后颈处吻着,轻声问道:“时漂亮又怎么了,小情绪又上来了?”
      时津默默地摇了摇头,说:“没有。”但到底还是松了手,转身在严城的锁骨处咬着,揪着一块皮肉不放。
      被咬了严城也没气,反而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开玩笑地跟他说:“看来我们时漂亮真的是跟豆豆待久了,越来越爱咬人了。”
      时津抬头瞪了他一眼,松了口,盯着上面清晰的齿痕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道:“唵:消除傲慢;嘛:消除嫉妒;呢:消除贪欲;叭:消除愚痴;咪:消除吝啬;吽:消除瞋恨。”
      “嗯。”严城说,“我知道。你忘了我也信佛。”
      时津点点头,说没忘。“但是,”他语气平淡又坚定地说,“你不知道的是,我想消除的所有傲慢、嫉妒、贪欲、愚痴、吝啬、嗔恨,都是你。”
      “为什么呢?”严城低声询问着。
      “那天我做了个梦。又梦到了你。”时津一边从浩瀚时空中揪出那段令人不忍直视的梦中场景。
      “还是在布达拉宫的大昭寺门前,我站在人群里看你行五体投地之礼虔诚地求着什么。那个女生挽着你的胳膊问你在求什么,你对着她笑,说求忘掉该忘的,珍惜该珍惜的。那个女生又问什么是该忘的,什么又是该珍惜的。你回答说,过去的人都是该忘的,眼前的人就是该珍惜的。
      “我就在原地站着目送你们越走越远,仿佛佛光普照,你身后的一切开始逐渐模糊,最终全都变成一片白,其中包括我。
      “所以醒来后我就去纹了这个,你要忘掉我了,那我也大度一些,把你也忘了吧。”
      严城的指腹在那排梵文上来回摩挲着,跟他说:“那您还真是挺大度的。就因为梦里我不要你了,你就真的要把我忘了,我可真冤。”
      没等时津辩驳,他又问,“所以这个管用吗?真的忘了?”说完他又自问自答道,“那不可能,忘了的话那现在咬我的又是谁,新认识的漂亮弟弟?”
      时津被他哄好了就又不乐意被他逗了,直接把人推开,语气冷淡地说:“忘了,都忘了,谁他妈要记得你个见色忘义还蛮不讲理的狗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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