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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谁说正邪不两立(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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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明磊刚跟到院子来,脚下没站稳,险些摔了一跤。
他知晓追不上夕雾,何况被她的话搅乱了心,急于问事,也懒得抓人,只厉声道:“魔教妖女,你胡说什么?”
“木子圣手已确诊,还能有假?”夕雾在房顶上现身,黑衣飘然,“曲归离,云山悬崖,你有没有对周长老做过什么,你说!”
“你不要信口开河污人清白。”曲明磊恼怒, “阿离不可能做有违礼数之事。”他拉着弟弟的胳膊,“阿离,你说。”
曲岁悠在想怎么说,那悬崖之下,到底算是谁对谁做了什么?
夕雾很快打消了他的疑虑:“曲归离,你跟周长老可有了肌肤之亲?”
这就比较好回答了。
他点头:“有的。”
周围又安静了一会儿,安静地似乎能听见有谁的心在剧烈狂跳,曲岁悠张望一番,循着那心跳声,见自家兄长脸色苍白,好像快不行了。
他连忙搀扶:“兄长你没事吧?”
曲明磊抚着心口:“你让我静一静。”
屋顶上夕雾衣袖一挥:“曲归离,今日已奉命把话带到,你若敢不负责,洗月教拼了全力,也会血洗武林盟。”
那衣袂在日光下拂了一道黑色的影,女子的话音还没落下,身形已消失。
院子里还安静着,只有曲明磊大口大口喘气声。
曲岁悠连忙将他扶进厅内。
灌了一盏茶,曲明磊终于缓了过来,茫然道:“周子雪是女人?”
“不是啊。”曲岁悠道。
宗门弟子接话:“都怀孕了还不是女人吗,想来他平日里是女扮男装了。”
“不,真的是男人。”曲岁悠道。
“哪个男人叫什么雪啊,他一定是女人。”又有弟子道。
“是男人。”曲岁悠坚持。
“你怎么那么确定?”曲明磊捏着他的肩膀。
“我……”
“你说啊。”
“不是都已经……肌肤相亲了吗,难道我还分辨不出他是男是女?”曲岁悠很不好意思,这事情他虽然不回避,但在众目睽睽之下,还是叫人面红耳赤。
曲明磊的脸更白了。
围观弟子道:“他要是刻意不让你知道,就算肌肤相亲你也未必能发现,灯一吹眼一闭,他往那一趴,你能分得出是哪里吗?”
“额……”
你们一定要说这么具体吗?
曲岁悠只得回应:“我很清楚,他就是男人。”
“你怎么清楚的?”众人追问。
“……”
“到底怎么清楚的?”
“……”
曲明磊心急:“弟弟,你快说啊,你要急死我吗,怎么清楚的?”
曲岁悠抿紧嘴,有些事情是决计不能在大庭广众下说那么清楚的。
有弟子插话,打断了那咄咄逼问:“小少爷你想想,男人怎么会怀孕?”
曲岁悠也很想知道。
而且……就算能,好像,大概,也许……怀孕的该是他啊。
不过,想来男与女不同,没准他们这种,就是在上面的才会怀。
他一头雾水,只想立即去找周辞。
但他哥哥状态不太好,他不能就这样走了,他把曲明磊搀扶起来,欲着人去请大夫。
可曲明磊却说什么都不肯看大夫,自言家丑不可外传,也不愿意去休息。
这儿还有客人没走,主人不能先退。
那赵老先生道:“世间有奇闻,男人有孕也未必不可能。”
曲明磊朝他行礼:“先生说得是,对了,先生准备什么时候开始教习舍弟?”
赵老先生脸色微变,支支吾吾:“这个么……与魔教勾结,有违君子之风,恕某无能,教习不得,收回方才之言。”
曲明磊抚着心口,又向旁边看:“钱老先生……”
“未婚相合,才德不兼,某也无能。”
“孙老先生……”
“私下有子,不端不正,告辞!”
……
七个方才争徒弟的老先生突然开始客气得推让起来,谁也没让过谁,不一会儿,就全都离去了。
曲明磊怔怔看着自家弟弟。
曲岁悠:“兄长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我没生气。”曲明磊极力平复心扉,咬牙切齿,“一点都没生气。”
曲岁悠一喜:“那……那我能去找周长老吗,我得看看他怎么样了。”
曲明磊紧握着剑柄:“你还要去看他?”
“他怀的是我的孩子啊。”
曲明磊牙都快咬掉了,转身一声令下:“来人,把二少爷关起来!”
被关入房间的曲岁悠很无奈,又很着急,不知江湖可有流言四起,他来回踱步,自觉必须要对祖师爷负责。
房门上了锁,倒也不算难开,他待到夜深人静之时,用发簪开了锁,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涤星宗。
披星踏月,良夜静谧,想着待会儿要见到心上人,而那心上人有可能还有了他们的结晶,这感觉叫人心向神往,又生丝丝甜蜜的怯意。
祖师爷是否会害羞,是否会有一些慵懒的柔弱,是否会有对新生命的爱与渴望?
很快潜入洗月教,他轻推周辞的窗子。
周辞还没入睡,从云山悬崖转了圈才回来,没发现那里有什么特别之处,一时想不通,难以安眠。
眼看月色正好,他推窗望月。
皎月被一张朝思暮想的脸遮挡。
他愣了一下,才把人拉进房中:“你怎么来了?”
“我等不及,一定要来看你。”曲岁悠落定站稳,眼神自上而下,扫过他的肚子,反倒是自己脸红起来,“你还好吧?”
“没事。”周辞叹气,就是被那毒侵扰得的确没什么精神。
“是不是不想吃饭,不想动?”曲岁悠道。
“你怎么知道?”周辞一惊。
阿曲没中毒吧?
“我在房间里找了书来读的。”曲岁悠被关一天,屋里有个专门的藏书阁,为了好看,不管有用没用的,都摆了满满当当。
他正巧从这些满满当当的书架里翻出了关于有孕的一些信息:“我……”他踌躇着,组织语言,“我娘给我留了一个宅子,在江南那边,风景秀美,很适合养……养身体,你若不嫌弃,随我去那里住吧,我稍通厨艺,你想吃什么,我都能做给你吃。”
“的确叫人心向神往。”周辞道,“可我现在不能走。”
他还得再去悬崖底下看看。
“那我留在这里照顾你。”曲岁悠连忙道,“你这教里的厨子未必有我手艺好。”
周辞倒是很想念他的手艺,轻抚他的发,笑道:“可你留在这里,你哥哥能同意吗?”
“管不了那么多了。”曲岁悠将他搀在床边坐下,“到时候再跟他解释,我不在你身边实在不能放心。”
周辞揉着他的头发,心里芬芳一片,揽着人肩膀要躺下,曲岁悠却十分正义凛然:“不可以,会碰坏的。”
“啊?”
周辞觉得自己有点听不懂他的话。
曲岁悠又心软了,回头看他:“好吧,但你不能太用力。”
“嗯?”
“要不……”阿曲的脸上泛红,“你躺着,我……我……”
周辞的火焰四窜,笑道:“这可是你说的。”
阿曲的动作还是生涩,又带着些羞赧,到最后仍被周辞翻身压下,再无招架之力。
但他保留着一丝清醒:“祖师爷您慢点,小心,小心……”
周辞不知道他到底要小心什么,纵然精神恹恹,但这个时候慢是不可能慢得下来的。
第二天,曲岁悠起得很早,去厨房做饭,他熬了粥,又准备了几个小菜,辣子鸡丁,辣椒炒蛋,酸辣白菜,酸泡萝卜……菜品一出锅,满室皆是垂涎欲滴的香气。
教中厨子没他起得早,一进厨房还以为碰见了田螺姑娘,待看清是他之后,一时摸不着头脑,跑去禀报了教主。
祈非堂险些从椅子上掉下来:“这尊佛怎么又来了?”
“对,还鸠占鹊巢抢人家位置。”厨子含泪告状。
“他做的饭好吃吗?”
“闻起来挺香,应该不错。”厨子回答,又反应过来,“教主您什么意思,您打算赶我走吗?”
“没有没有。”祈非堂琢磨,“他是不是为了妄雪长老来的?”
如此看,这小少爷倒也不是个拔什么无情之人。
“那就留下他吧,他饭菜要是做得好,也叫我们尝尝,你给他打下手。”祈非堂现在已经不能怕曲明磊了,教中长老出了事,他不可以再做缩头乌龟。
曲岁悠端着饭菜来到周辞房间,小心翼翼扶着人到桌边坐下,盛好了粥,想拿勺子喂,而周辞已经接过了碗,诧异看他:“怎么了?”
阿曲只好将勺子放在那碗中:“没事。”
又拿筷子夹菜:“你尝尝可符合胃口?”
周辞这些时日什么都吃不下,但眼下这几道菜很符合胃口,阿曲盯着他吃饭,时不时喂上一口,看他吃得开心,便也十分雀跃,望着碟子里的菜,又想到什么:“你倒是辣的吃的多一些。”
“什么?”周辞觉得阿曲最近说话都很奇怪。
“没有,很好。”曲岁悠笑,“就是不知道我们两个大老爷们养女儿能不能养得好。”
周辞疑惑:“你想养孩子?”
“这不是想不想的事,是必须要尽的责任。”阿曲幸福洋溢,“没有,不强求,但若是有了,就必须要养好,为人父……父亲和父亲,不可推诿。”
周辞道:“你既然选择与我在一起,孩子的事情想必没指望了。”
阿曲道:“我已说了,没有,不强求啊,我家又没有什么皇位要继承,何况就算有皇位,岂能折辱女子,莫不是成婚娶亲只为留后而存在?”他又暗暗瞥着周辞的肚子,“可男人兴许也会有后,若是有了,我一定会尽责的。”
周辞已经完全听不懂他说话了。
碟里的菜已见底,他吃了可口的饭菜,精神好了许多。
曲岁悠做的饭也很符合教里上下的胃口,几天过后,祈非堂都舍不得他走了。
曲岁悠也不想走,他搀着周辞在后山散步,温和的阳光洒在二人脸上,他心内浮浮沉沉,芬芳四溢,终是忍耐不住,轻轻抚了抚周辞的肚子。
周辞:“……”
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他无奈拉起那抚着肚子的手,才想说什么,忽听山中鼓声阵阵。
曲明磊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