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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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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一位见多识广的大家闺秀觉得整个世界因之闪耀，难度大概不小。桑语被方驰婷的描述吸引了注意力，想看看这位出身并不高的仁兄，是怎么俘获方家小姐的。
然而方驰婷却微微笑了笑，只说了一句话：“他因为我挨了一顿打。”
说完，旁边站着侍候的小葵和其他几名小姑娘都忍不住笑出声来。虽然自家小姐时不时就会把这件事情翻出来打趣，但每次听到都会觉得很有意思。
桑语却一脸懵，她本以为会是“谦俊书生英雄救美”的刺激故事，或者是“烟花满城为伊一人”的浪漫桥段。没想到会是“穷苦小子惨遭暴打”的人间真实……
“庙会上人多，经常有心术不正的人，趁着乱子胡来。”方驰婷说得委婉，桑语看了小葵一眼，后者义愤填膺的解释道：“就是小偷！可恶！”
“我家小姐逛庙会正高高兴兴的，就看到前面有人在嚷嚷。我们怕被波及，就没靠太近，只是远远的看着。”小葵主动接过叙述的重任，绘声绘色回忆起来，“本来是有点看热闹的心思，然后发现嚷嚷的两个人里，有个人拿着一个粉橙色的钱袋，那个钱袋特别眼熟，简直跟我家小姐的一模一样！”
小葵的语气随着故事的节奏起伏，颇有点酒馆说书人的潜质，旁边另一位小姑娘笑着接道：“就是小姐的钱袋呀。”
“对，就是我家小姐的钱袋。那个穿着暗褐色短打的人，就是偷走了我家小姐钱袋的小偷。当时正被一个瘦高的男人攥着手臂，挣脱不开，所以就争吵起来。”
桑语津津有味地听着，雨露均沾地尝了自己面前的每一味点心，满足。
“这个瘦高的书生，就是陆公子。陆公子抓着那小偷和他理论，一开口就是好多书上的话，一句接一句的，听得那小偷一句话都回不上来，最后恼羞成怒，大喊一声‘滚开，莫名其妙！’然后就动手了！”小葵越说越激动，仿佛情景再现一般。
另一个小姑娘补充道：“当时小姐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那钱袋是自己的，看着看着才觉出来不对劲。”说完窃窃地笑了。
“然后我们就快步走上前去，打算问个清楚明白，谁知那小偷一看见我们，大概是怕钱袋主人找他麻烦，丢下钱袋就跑路了。哼，怂货！”最后小葵还不忘真情实感地骂上一句。
“陆羽知道那钱袋是你的？”桑语问道。
方驰婷脸上还是温温和和的笑，眼神望向远方，回忆道：“后来我问过他，他说那时候不知道，只是觉得一个大男人一般不会用一个粉橙色的钱袋，恰好那钱袋样式看起来也很精致华贵，拿着钱袋的人行为又很可疑，就开口问问，没想到会挨打。”
后来知道钱袋是方驰婷的，陆羽觉得这顿打挨得很是值得。
“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这事情有什么好新鲜的，故事里的哪一对神仙情侣的初见不比这个浪漫得多。”方驰婷像是在问桑语，又像是在跟自己说，“但我就是记忆深刻。”
可能是因为陆羽站在街中试图和顺人钱财的小偷讲道理的模样太天真太有趣，可能是因为他帮了人却挨一顿打太可怜太委屈，也可能是因为他把钱袋还回来的时候太真诚太纯粹，或者只是单纯的因为那天庙会上的灯火太明亮太美。
你知道什么叫怦然心动。
桑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死宅一个，从没谈过恋爱，也对此毫不感兴趣。但是她也知道，感情这回事“如人饮水”，有些时候无论当事人再怎么情真意切，外人也感受不到，不过这却不能否定他们的感情。
后面的故事很简单，二人相识相知相恋，一切都很美满——除了一直反对二人关系的方振图。
方振图是方驰婷的父亲，他其实不是个老顽固，并没有什么婚姻大事必须要门当户对的传统想法，但是方家的原因却更让人无奈。
因为方振图不是出于个人原因反对二人的，而是因为不得不考虑的时局。
桑语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一直全图竞走，从来没打听过朝堂上的事情，这会听到方驰婷描述，其实也只是勉强能够听懂个大概：
现在的朝廷分太子党和十一党，还有个势力范围很窄但是跳得很凶的二皇子，基本上单独成党。不论什么党，都是奔着皇位去的，而这位一心为了社稷的方振图，最不喜欢结党营私的活动，所以入朝二十多年，从来没和谁走的近过。
倘若陆羽这辈子安安心心做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那也就罢了，只要对方驰婷好，方振图自信养他们一辈子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方振图看的出来，陆羽不是池中物，有朝一日一定能翻身成人，成为国之栋梁。岳婿同朝，这并非什么新鲜事，很多朝代都出现过。但是方驰婷知道，这件事情在自己的父亲那里，是绝对行不通的。
因为一旦陆羽和方驰婷成亲，再入朝为官，那就一定会有人以此编排文章，借以攻讦方振图。
方振图名声是小，甚至陆羽名声也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这样的言论会对整个朝堂产生未知的负面影响。
朝中无一人中立□□，连屹立多年的方大人都难以坚持。还说什么以国为重、为国为民。
“从小到大，我都能过理解父亲的决定，我整个人的观念也都是在他的教育下长成的，所以我没法反驳他。”方驰婷抿抿嘴，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明知道父亲这个固执的思路并不完全合理，但是确实没法反驳。
桑语咽下一口不知道什么花泡的茶，问道：“那绣球招亲……？”
“所以我们最终想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就是绣球招亲。绣球招亲大概是所有求亲方式中最具偶然性的了。”只要陆羽能‘偶然’接到绣球，众人见证之下，这门婚事只能顺理成章的进行。
虽然方振图担心的事情很可能还是不可避免，但至少也算是方驰婷的一点让步。
“但是他不同意。”方驰婷扯出一个笑脸。
虽然她没有直说“他”是谁，但是桑语猜测，这里应该指的是陆羽。
“他说希望能够先立业，再成家，总之就是一些希望能配得上我的话，真的很傻。”方驰婷这下是真的笑了。
桑语理解，希望能够给自己所爱的人依靠，而不是除一颗真心之外一无所有，这份心思很正常。
她会想了一下抢绣球时的场景，怪不得事先明明有计划，这位仁兄还站了个那么偏的位置，而且对于抢绣球这件事的态度也很奇怪。说他在意吧，木木讷讷站一边，一点都不积极；说他不在意吧，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二楼，几乎要魔怔了。
现在看来，原来仁兄内心是在纠结。
“我当时找他许久也不见，心里很是着急，以为他临时变卦，当时打算取消绣球招亲的心思都有了。”方驰婷现在说起来还是有点心慌，“绣球被你接到的时候，我整个人都顿住了。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甚至想要不然自己直接从楼上跳下去算了。”
桑语咬桂花糕的动作缓缓停下，不确定地问道：“我就那么不堪入目吗？”
“哈哈……”一群姑娘小姐都笑了。
方驰婷知道桑语是开玩笑，还是解释道：“当然不是。不过看到你把绣球递到了陆羽手上，我过了很久才定下心来。再三确定，这件事结果如我所愿。”
后来，方振图也只好答应下来，二人的婚事也排上了日程，此事算是尘埃落定。
桑语明白了，原来是这么一遭，自己随手的小动作，正好完成了二人的计划。虽说这事情和自己主观意图没什么关系，但是桑语也不好驳了方家小姐感谢自己的好意。
她抹抹嘴巴，吃饱喝足，说道：“书生佳人，良缘羡人，现在的坎坷一定是未来坦途的序章，方小姐和陆公子以后一定会幸福美满的。”
方驰婷谢过桑语的祝福，表示真正婚礼的时候，一定会邀请桑语参加。
桑语点点头应下，不过按照她的惫懒程度，到时候不一定会参加。
倒也不是针对谁，只是她真的很懒。现实生活中，她认识多年的发小结婚，她都没出面，包了个厚厚的红包，然后说自己要加班，实在去不成，就这么糊弄过去了。实际上她的那份养老工作里，根本不存在加班这个选项。
不过桑语当然没有把这些想法直接说出来，方小姐只是好意罢了，她自是理解的。
又和方小姐闲聊了几句，方驰婷还热情的带着桑语在大大的游园中逛了小半圈，赏了赏景色，然后桑语便和方驰婷道了辞。
本来方小姐说让小葵安排马车把桑语送回去，但是桑语吃饱喝足、养精蓄锐完毕之后，打算继续完成自己的计步运动事业，于是婉拒了方小姐的好意。
回到自己小宅院临近的那条街附近，桑语看到一个酒楼在举办什么活动，大张旗鼓、派头十足。
她仔细看了看，这不是昨晚跑了老板娘的那家酒楼吗？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