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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返回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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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窄小的出租房内,周六二情绪激昂,她一时想到面目可憎的主管,一时耳边又仿佛响起红雨的成名曲,最后,情潭辨识度极高的歌声彻夜回荡着。
哗啦啦。
被涂满的纸张漫天落下,周六二按在桌面大喘粗气,两眼泛红。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配不上她!”
“废物!”
她双手抱头,指尖深陷进头皮来回划动,头皮屑和渗出的鲜血让整个发型凌乱一片。
嘀嘀——
手机在脚边振动,亮起的屏幕上闪过狗屎主管的联系名称。
一只遍布抓痕的手抓起,湿红的指尖点接通,屏幕上沾染了湿润的液体,滑到一边,没有反应。
周六二在胸前擦了擦手指,又点了下去。
“喂?周六二?你什么意思?做不出来就直接撂担子不干了?哼,说你能不配位还真是啊!”
尖酸刻薄的声音继续响起。
“你这是主动的辞职,让你交的作品也没有写,给工作室造成了巨大的负面影响,你这个月干了不到月底,工资达不到发放的要求,但我好心给你算一半,所以现在你只要给工作室的账号打十七万的损失费……”
“主管”,周六二忽然打断他,大声哭泣起来,“对不起主管,我今天情绪有点不对劲,对不起我不想辞职的……”
“谁管你那么多”,主管有些烦躁,“工作室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周六二边擦去眼眶掉下来的血泪,一边小声回道:
“主管,红雨老师的曲子我编写好了样品,我给您听听怎么样?我保证能达到老师的要求。”
话音未落她哽咽声又响起。
“那你在手机里放出来我听听”,主管说,周六二听到那边一声叩击屏幕的声音,他开了录音。
“我放了主管,您千万不要开除我……”
“谁开除你了”,主管打断她,“你这叫主动辞职,别混淆概念。”
周六二坐在椅子上,身影一动不动,却从嗓子里发出了站起身,关上房间门,打开编曲设备的啪嗒声。
被咬得血肉模糊的唇张合,“主管我放了。”
“嗯。”
骨埙旷远悠扬地由小变大,仿佛一场万千前无光无暗时的原初之水,被萧索的流风缠绕飘摇。
冰冷的雨水坠落在气息重新开始的瞬间,土地的沉重与寂静被逐渐响起的协奏音所包容,整个天地之间湿漉漉,原始的静谧和生机从中显现……
主管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口烟,头顶霓虹灯光闪烁不定,喧嚣热闹的人流声与手机听筒中传出的曲调格格不入。
“行了”,他粗暴地说,“我明天给老师发过去,你的工作我们明天开讨论会,有事联系。”
“主管我……”
手机啪嗒落地,周六二喉咙中发出压抑的嘶吼,抱紧了脑袋使劲撞着桌子。
砰——
砰——
砰——
怪声被隔音良好的墙壁吸纳,没有人听得见这所小房间发生的一切。
她尖叫撞墙,将房间内所有的的摆件砸向地面,而当流血的手指碰到空白的曲谱上时,周六二忽然顿住了。
她指尖颤抖,轻轻在上面划下几个字符,接着又用自己的声音轻轻哼出。
脑袋一停,周六二将倒下的椅子搬回桌前。
她脊背挺直,用手代笔重新编写。
……
半夜,主管在床上翻身,放在枕头旁的手机忽然开机,屏幕一亮,锁屏页面自动解锁,通讯列表打开,然后透明的手指头点进一个纯黑色的头像中。
初级编曲师周六二(开除)
黑色头像后发送了一条语音,自动开始播放。
吊诡的女声啊啊响起。
……
血滴滴答答地浸满丝绸床单,语音撤回,透明的手然后退回到录音软件中,删除了时间为今晚八点左右时录制的一条录音。
手机屏幕熄灭,室内除却水滴声再无其他,窗外灯光照亮了窗前的地毯,苗条的黑影穿过消失。
……
周六二抱着一叠曲谱在路上狂奔,赤脚散发地躲过了在身后追逐呵斥停下的保安。
她身手矫健地不可思议,在一声尖利的”快报警”的声音中周六二撞翻了围上来的十几名大汉,然后咬住曲谱的边缘跳抱住下水管向上攀援。
“快点,通知情潭让她赶紧从录音室里……卧槽她爬到十三楼了!快护送情潭离开这里!”
录音室的人接到通知,他面色凝重地迅速弯下腰通过麦克风对玻璃后的正在唱歌的情潭说明了情况。
“你说我的粉丝徒手爬了上来?可我们这是三十层啊……”
“老师,我们走吧”,他有些着急,“您忘了上次那个男人了吗?要不是我们发现及时您……哎,不说了我们走吧。”
情潭摇摇头,她并不如何美丽,只能称上一句清秀佳人,但气质却太出众了,她今日穿了一身吊带淡绿长裙,因为室内开着冷风,一条白色的开衫搭在肩膀上,显得格外清新温柔,宛如初春吹拂的微风,你看到她,世界会盛开,心灵也澄净起来。
“老师!”
“我在这里等她来”,情潭说,“他们的喜欢确实造成了隐患,虽然不能回以相同的感情,我也想给予他们一些尊重。”
砰!
大厦面朝外的一侧玻璃上蓦然响起了敲击声,周六二赫然如同一只蜘蛛一样趴在外面,两颗充血的眼珠死死盯着情潭看去。
“老师!”
情潭锁上了门,她转回身,朝着周六二走来。
她仪态万千,目光温柔似水,即使和一张狰狞如鬼的面孔对上也面不改色。
“对不起”,她居然先道了歉,“我不能打开这面窗户……”
情潭的视线在周六二身上转了一圈,口中一叠被咬紧的曲谱在高空的狂风里簌簌翻飞。
在周六二呜呜嘶哑的吼声里她轻笑,“你是想让我唱这首歌吗?”
用拳头抵唇咳嗽了两声,然后情潭轻起唇间,缱绻缠绵地哼出了音调,竟一声不差。
被关在外面的员工面露绝望地使劲敲着防盗玻璃,有人甚至举起了靠背椅用力砸向隔音门。
“快!用这个锤子敲边角!”
很快,专业爆破的工具被分发到所有人手中,特警局的人也在两分钟后赶到现场。
随着一声炸响,玻璃破碎一地,一声声焦急的“老师”此起彼伏地闯入录音室,而周六二的身影早已消失无踪。
情潭将耳边垂落的发丝挽回耳后,回眸望去。
“她走啦,回家去啦。”
……
周六二坐在笼西老家的床上,她安静面朝惨白的墙壁,从太阳升起到落山,月圆月暗。
咕噜噜。
她疑惑低头,脖子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周六二饿了。
楼下传来喷香的饭菜味道,让她想起了已经死去的妈妈,于是她站起身,走到阳台边垫起脚尖向308的阳台看去。
一只小手正握住水壶倾到,水流温柔地落在向日葵的花瓣上,接着手缩了回去,看不到了。
周六二伸长脖子朝里面看,突然身体失重,她掉了下去。
她扭头,看到308的男孩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