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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精灵山脉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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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山脉有两颗精灵树遥遥相对，一颗枝繁叶茂，一颗黯然凋零，只有几片叶子挂在光秃秃的树枝上。古老的树皮将精灵树完全包裹，巨大的精灵树扎根地底，盘根错节，撑起枝繁叶茂的伞帽，任何人在它们面前都会感觉渺小。
“精灵树是精灵族的象征，也是精灵族力量的来源。曾经有一个传说，精灵树里封印了强大的力量，当精灵族遇到劫难时，可以唤醒精灵树里的力量。”
知伊艾尔带着他们来到精灵树下的一片花田，花田里的鲜花都绽放着漂亮的花瓣，只有中心那朵最大的依然是花苞，紧紧闭合。
“不是来看宝宝的吗？”弥斯抬头问德斯提，这里没有新出生的精灵宝宝，只有花和树。
知伊艾尔转过头微笑道：“精灵和人类的诞生方式不同，人类需要在母亲的体内存活一段时间，而精灵的生命诞生在精灵树下的花丛里。”
话语刚落，原本闭合的花苞一片片绽放外层的花瓣，几个长着透明翅膀的小人在花朵上方飞舞，星星点点从她们的翅膀上洒落。
几个呼吸间，花瓣已经全部绽放，一个幼小的精灵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知伊艾尔的手轻轻一挥，准备好的布料裹上精灵的身体，飞向知伊艾尔的手中。
弥斯第一次离这么近看新生儿，问道：“他不会哭吗？”弥斯听说新生的小孩都会哭。
知伊艾尔眼含笑意地看着他：“他很乖，和你当时一样。”
刚诞生的精灵还没有睁开眼睛，安然躺在知伊艾尔的怀抱里。他的身体完全被包裹住，但熏真依然通过知伊艾尔的臂膀比对出来，他很弱小。
知伊艾尔微笑对着熏真道：“弥斯刚出生时要比他大上一点，不过你当时似乎很着急，没有让我看很久。”
熏真有些尴尬，脑子里却不自觉地想象弥斯刚出生时是怎么样的，但她依然想象不出来。
弥斯有些兴奋地走到熏真身边，问她：“妈妈，我当时也是这么出生的吗？”
熏真有些抱歉地说她不记得了。
知伊艾尔代替熏真对弥斯道：“是的。精灵都是这么诞生的。”
她抱着精灵，带众人从原路返回，路上对熏真道：“你想和我聊聊吗？”
熏真点点头，让德斯提不用等自己，才进入知伊艾尔的屋子，坐到离门最近的单人沙发上。
知伊艾尔的长发自动漂浮，在她坐下后才落到身后，垂落到地的发丝像一条条蜿蜒流淌的长河。发丝编织出一个篮子，她把熟睡的精灵放入其中。
她凝视着熏真的脸庞，用着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说：“你似乎有些迷茫。”
这对知伊艾尔来说很常见，因此她很快就能从熏真身上看出。可这样的情绪常常发生在精灵山脉外来的冒险者脸上，于是他们就会为了消解这份情绪去冒险者酒馆喝上许多，最后带着宿醉后的疲惫与头痛继续踏上旅程。
手掌搭在膝盖摩擦了几下，熏真承认道：“我在纠结……要不要寻找我的过去。”
知伊艾尔暗叹一声，同时惊讶于自己如今多样的情绪，发丝里的精灵这时候醒了，安静地看着她们，像是在聆听她们的对话。
“在诸神时代的末尾，出现了支配命运的三女神，她们掌握着‘过去’、‘现在’和‘未来’。她们编织着世界的命运之线，影响着人类与诸神的命运，而命运之线一旦编织，便无法逆转。”
知伊艾尔的语气不快不慢，继续道：“熏真，我已然记不清在这里生活了多少年，但在你带着德斯提出现在精灵山脉之前，我没有见过你。”
精灵都是在精灵树下诞生的，而她没有见过熏真，就意味着熏真的岁数恐怕要比知伊艾尔的大。
知伊艾尔有些遗憾道：“你的过去是条很长的线，我无法看清线的另一头是哪里，也无法替你决定。但我可以给你一个小建议。”
“什么建议？”
熏真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本魔法书，她条件反射地就要去翻开，书本却在她接触到的瞬间消失不见。
她一下愣住，抬头去看对面的知伊艾尔。
“瞧，你的‘过去’正在影响着你。”
知伊艾尔给了熏真一本魔法书，她因此喜欢上了看书，以至于看到魔法书摆在面前便毫不犹豫地翻开，这就是熏真被影响的结果。
熏真若有所思地收回手。她的“过去”会影响她，使她做些下意识的选择，这也会导致她的“现在”和“未来”变得不可控。
知伊艾尔的长发把精灵送到熏真面前，幼小的精灵看着熏真，忽然笑了出来，挥手倾身想要靠近她。
熏真伸出一根手指，触碰到了这个柔软的新生命。
“即便精灵诞生，他们的父母也不会想让他们待在自己身边。”知伊艾尔看着这一幕，突然道：“所以你那天的到来，其实让我有些惊讶，很少有精灵愿意抚养自己的孩子。”
精灵是群居种族，但这也改变不了他们天生淡漠的特性。作为精灵族的族长，知伊艾尔自然就肩负起了养育族群新生命的责任。
看到熏真收起手，望向她身后的书墙，知伊艾尔才想起什么似的说道：“你还记得之前在精灵山脉借的书在哪吗？”
图书馆的管理精灵知道熏真是知伊艾尔的客人，在那本书迟迟没有归还后问到知伊艾尔面前，希望熏真能尽早归还书籍。虽然很多精灵并不会在看完后第一时间归还，但管理精灵起码能找得到借书的精灵，即便时间再久，借出去几百年总会有归还的一天。
而遗憾的是，她们找不到熏真。也因此不得不通过知伊艾尔去催促她还书。
见熏真有些不解，知伊艾尔提醒她道：“在你带走弥斯的那一天，从图书馆里借走了一本书，叫做《尤妮的旅行笔记》。”
熏真抿了抿嘴，语气有些不好意思，“我回去想想，如果找得到的话，就把它还回去。”
知伊艾尔点点头，没再多问。
片刻，才像是要说什么郑重的事，深吸了一口气，很认真地问道：“熏真，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她还是没忘记德斯提的去与留都掌握在眼前的人身上。
尽管她很努力地让语气只是简单的询问，说出来的话却依然充满赶人的意味。
手指把额前的碎发拨开，熏真的视线不再被遮挡，她想从知伊艾尔的脸上看出点什么。但什么都没有。知伊艾尔的眼神平淡，依然没有任何情绪。
“过几天。”熏真很简短，给了个模糊的答案。
她不知道是知伊艾尔看到了通缉令，不想抓他们也不想惹麻烦，还是他们和知伊艾尔其实有着一段并不愉快的经历，所以知伊艾尔不想让他们待在精灵山脉。
熏真仔细想了想，认为即便是真有一段不愉快的经历，也应该是德斯提和知伊艾尔，她自认为不是喜欢和别人起冲突的精灵。
对于熏真来说，什么时候离开精灵山脉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来去哪。
她刚摸到魔法的门槛，还不能完全保护自己，就这样漫无目的出去乱逛，也不知道会惹什么麻烦。
想到这，熏真请教道：“大陆上的其他城市，你有什么推荐吗？”在出发之前，最需要的是一张地图，起码能知道哪里是谁的地盘。
知伊艾尔明白了她的意思，一本书自身后的书架飞出，飞速翻到其中一页，一张地图出现在了书页上空。
“这一块是米勒克帝国，是离精灵山脉最近的国家，旁边的是巳鞑顿王国，这两个都是人类管理的国家，居住的大部分都是人类。这一片是精灵山脉，位于大陆边缘。这一块是虚空森林，还没有冒险者能进到深处……”
熏真看着那一张悬浮在空中的地图，感觉有点不对劲，皱眉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地图？”
知伊艾尔的声音戛然而止，原本浮现在地图上的光点消失不见，她很努力地回想，但依然没有结果，无奈承认：“我的书和我的年纪一样大。好吧，说不定比我的年纪还要大，我不记得了。”
大陆上的地形会变化，沙漠会吞噬绿洲，大地会开裂成峡谷，海洋会淹没陆地。聚集成部落的物种又会形成村落、城镇，又或是一个国家。
这张地图显然已经失去了唯一的用处，熏真靠着这张旧地图，是怎么也走不到目的地的。
“我会去找冒险者们要张地图的。”这是现在唯一的方法，不然还不知道这张多少年前的地图会把她带到什么地方去。
熏真站起身，告别了知伊艾尔和她家门前的鹦鹉。
回到旅馆，决定先去找知伊艾尔口中一直没有归还的那本书。
她不知道书会在哪，但她知道有谁可能知道书在哪。
敲开德斯提的房门，熏真抬起头看向德斯提，“你有见过一本叫《尤妮的旅行笔记》的书吗？大概是弥斯诞生的时候我借来的。”
她把弥斯交给德斯提时，他应该知道熏真还带着一本书。
听到问话，德斯提收敛起唇间浅淡的笑意，握着门把手的手掌微微用力，几秒后才松开，“有。当时你把书给我保管。”
他的脑中闪过许多不好的回忆。
几秒后，德斯提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严肃：“熏真，你真的需要那本书吗？”他低头凝视着眼前的精灵，仿佛回到了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场景。
他哀求地看着熏真，求她再撑几天，再忍耐一段时间。
德斯提直到现在，没有在熏真面前提起过她的过去，没有试图让她回想任何记忆。
他的前半部分人生，大多和熏真一起度过。因此也能隐约猜到，熏真后来的痛苦与折磨，都和她的记忆有关。
熏真在他感受不到的痛苦里已经支撑太久了，她只是需要休息，需要一场没有人打扰的睡眠，德斯提这些年不断地对自己说。
现在熏真想要回那本书，是有了对过去的好奇吗，她准备好接受记忆带来的痛苦和折磨了吗？
思绪纷呈间，德斯提的手掌上出现一本厚重的书籍，封面上赫然写着《尤妮的旅行笔记》，书本的表皮很干净，可以看出被人保管得很好。
熏真伸手接过书，没有回答德斯提的话，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没再看门边站着的德斯提。
看着熏真走远的背影，德斯提垂下眸，遮住眼里翻涌的情绪。
你准备好接受……我是加重你痛苦的一员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