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 21 章 ...
-
在大炎国，女子十五及笄，才算成人。
十三、四岁便已经生育过了好几胎，最后竟然还受尽折磨，怀着孕死亡，这简直惊世骇俗、丧心病狂！
“……我的天哪！这也太恐怖了！太恶心了！也不知道那姑娘是何人？这要是被她的母亲知道，该有多伤心啊！”
蓝修齐义愤填膺，立马就要派出人手前往碧莲村。
贺苍端坐在交椅之上，沉默不语，若有所思。
突然，他的心头没由来的一阵愤怒与酸涩。
……又是这感觉！
修长的手指下意识捂了捂自己的胸口，贺苍抬眸看去……
獬豸兽首香炉之中点了提神香。
隔着袅袅白烟，只见云锦意那纤长浓密的睫毛低垂着，眼眶红红，配着那双水润漂亮的大眼睛，好似一只委屈的小兔子一般。
“你怎么了？”
贺苍放下手，一双蓝灰色的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云锦意。
“是这提神香熏得你的眼睛不舒服吗？”
说话间，他一挥手，提神香瞬间熄灭。
云锦意敛下眼眸，低声回道：“无事……让贺大人见笑了。”
她想起了从城外回到县衙的路上，就见到一名村妇拖着病体，哭喊着寻找自己的女儿。
听她哭得凄惨，云锦意示意青鸾缓下了追风辇的速度。
有村民劝解的声音传了进来：
“徐嫂，别找了，你家姑娘只怕早就被你那赌鬼老公给卖掉了！”
“这天下那么乱，走失几个姑娘实在太平常了。如今，哪个村子里没几个女孩失踪啊，女儿真的不值钱，没了就没了吧，还能给家里多省下一口饭来……”
徐嫂充耳不闻，即便脚下的草鞋已经破烂，还是踉踉跄跄地努力跑着，仿若如此，她就能找回她的女儿。
一步一个血脚印，血色蜿蜒，触目惊心。
村民见状，都摇着头散去。
这要是云锦意没有看到，倒还罢了，如今这骨肉分离的惨事就在眼前，她如何能冷眼旁观？
于是，在云锦意的示意下，青鸾于无人处将徐嫂拦了下来，偷偷地给她塞了散碎银两。
可徐嫂看着手中的银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握住了云锦意的长袍下摆。
“小郎君，我不要钱，我只要我的女儿！”
唬得云锦意忙俯身，将她搀扶了起来：“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按照徐嫂所言，她自己生病多日，起床不得。她的丈夫沉迷赌博，家中一贫如洗。
只有她的女儿——满娘，蕙质兰心，绣工出众，所绣的帕子、汗巾都颇得城中贵人喜欢。
昨日，满娘带着绣好的绣品前往天都赶集，没曾想，居然一夜未归。
徐嫂哭求着村民帮忙寻找。
结果，满娘没有找到，只在隔壁的碧莲村外，找到了几包散落的草药。
那正是徐嫂日常在服用的汤药。
很显然，满娘在城中卖出了绣品，还带回了草药。却不知道途中发生了何事，她竟然没有直接回家，反而在隔壁的碧莲村外失踪不见了。
又因着昨夜的那一场暴雨，草药早就被雨水打湿，散落了一地。满娘留下的痕迹也全都凌乱不堪，毫无头绪。
还有村民说，昨日，曾见到过喝得醉醺醺的徐嫂丈夫，与满娘有过拉扯冲突。
这才有了先前，满娘被其父卖掉了的推测。
“是我没本事，拖累了我的女儿，我只要找到的女儿，拿我的命去换，我都愿意！”
徐嫂涕泪横流，又告知云锦意：
“我的满娘手臂上有一朵莲花胎记。小公子要是见到她，一定要让她回家，告诉她，她的娘亲还在等着她！……”
思及此处，云锦意的眼眶发热。
如果满娘也有如此遭遇，她的娘亲该有多伤心啊！
云锦意也想起了她的娘亲。
她的娘亲本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将军，强大又温柔。
她学会的第一个字，读的第一篇诗词，都是她的娘亲教的。
她至今还记得从娘亲身上传来的，那清新好闻的栀子香气。
只可惜，娘亲自从生了妹妹就身体不大好了，几年后便香消玉殒，撒手人寰了……
对了！
云锦意心念一动，忽而问蓝修齐：
“我听说近几年来，在天都城附近时常有少女失踪案发生，蓝大人可否将有相关卷宗借我一观？”
“少女……失踪案……”蓝修齐挑眉，“哎呀，你也想到这个了！有有有，昨夜贺三月刚看过。”
贺……三月？
云锦意下意识瞥了贺苍一眼。
难道他的生辰是在三月，故而小名叫做“三月”？
贺苍微微抬眸，与她四目相接，轻声道：
“少时，义父是在阳春三月捡到了我，故而给我起表字：雩风，云三姑娘若不嫌弃，也可以唤我为雩风。”
少年的睫毛纤长，视线深邃，眼珠是迷离好看的蓝灰色，仿若最迷人易碎的宝石。
云锦意一愣，飞快想起贺苍乃是孤儿。
当年是户部尚书蓝大人救了他一命，并将他收为了义子，否则，只怕他早已冻死在了春寒料峭的三月里。
她这是在无意间，竟然提及了贺苍的伤心事，云锦意忙道：
“雩风三月，万物复苏，绿树苍苍，宛若新生……这真是个好名字，与贺大人甚是相配……”
贺苍的眼尾深长，声音温柔：“既然云三姑娘觉得是好名字，不妨叫我雩风，如何？”
这一打岔，倒是冲淡了云锦意心头的酸涩之感。
只是，雩风……叫表字，这未免太过亲密了一些。
云锦意稍一犹豫，就见贺苍敛下薄薄的眼皮，眼眉之间尽是淡淡的落寞。
哪里还有半点冷面阎罗的狠厉，有的只是委委屈屈的无家小狗。
云锦意深吸了一口气，糯糯道：
“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雩风。”
这话一出，贺苍的唇角微勾，蓝灰色的眼眸之中都绽出了璀璨的光华：
“嗯。”
“……贺雩风！云小三，我最不耐烦看那些档案，你们先去看！”突然，蓝修齐声如洪钟的声音响起。
他将云锦意与贺苍带到了县衙的档案库中，自己则风风火火地去为搜查碧莲村做准备。
天都县衙，档案库中，各种卷宗摊得到处都是。
但放在云锦意与贺苍眼前的档案，却只有薄薄的一册。
云锦意手执卷宗，看得分外认真。
“一月之中便有七、八起少女失踪案，可这么多年下来，记录在案的却只有这点，三姑娘不觉得其中有蹊跷？”
忽而，一道温热的气息，伴随着清冽的草木清香一同袭来。
云锦意一滞，倏然抬眸，才发现自己看得入神，居然连贺苍何时坐在她的身后，与她同看一册卷宗都不知道。
“是……”
云锦意眼睫轻颤，刚要开口。
贺苍便悄不声息地退了开去，就好似方才的逼近，只是她的错觉而已。
云锦意几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
听蓝修齐方才所言，昨夜贺苍已然看过了这些卷宗。
——这也是蓝修齐能在那么快的速度，将所有档案收集在她面前的原因。
在每一页卷宗之上，都有贺苍留下的笔迹。
在她看的那页之上，就有鲜红的批注：
“报官者寥寥，存档者无几，到底何人所为！”
他的字体凌厉，铁画银钩，力透纸背，就与贺苍其人一模一样。
而云锦意的想法，也与他的一模一样。
“看这些记档的日期，还是在蓝大人上任之后记录的，这也就是说，在此之前，即便有人来报官，天都县衙也无人承接，由此可见，这少女失踪案必有人在从中阻挠。”
云锦意顿了顿，直视贺苍的眼睛，语气坚定：
“这阻挠又是为了什么？只怕是为了掩饰与包庇……”
而那包庇者又是谁呢？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