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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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时看着距离已然很近的住院部的玻璃大门，一咬牙，道：“待会儿你们先走，处理刘京伤口，带他报案要紧。”
那些人围拥了过来，都有些迫不及待，伸出无数双手去扯慕时，要仔细看清她的脸，然后对她施以怒火般的惩罚。
刘京原本躺着还有些幸灾乐祸，蓦然感觉后脊背一凉，抬眼便对上温峤冷凝的目光，他打了个抖索，忽然想起，温峤之前说的好像是，只要是路上出的幺蛾子都要算在他的头上。
他望向那些如丧尸般追过来，已经快要把金茶挤走的人群，艰难地吞了口唾沫，然后豁出命去大吼了声：“痛死我了！”
那些人被这猝然爆发的大吼吓了一跳，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位脸色惨白但神情很黑的病人，就见他抖抖索索地指着肚腹上的伤，大吼中带了哀怨：“好多血，我要死了，怎么还不到手术室！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接连几声的‘我要死了’，比起魔音绕耳，倒不如说是索命预告，仿佛在威胁那些记者学生，他要出点事在场的别想跑。出于对神鬼的畏惧与生命的敬重，那些人又迟疑了下，就这会儿功夫，移动病床如尾鱼般从他们手中溜走。
终于感到外科大楼，温峤把刘京扔给闻讯赶来的医生，护着慕时上了飞车。
慕时尚且惊疑未定，回头望着已经反应过来，从住院部冲出来的记者，道：“这事不正常。”
昨晚的事因为社会影响更大，所以一直被封得死死的，既然如此，这些记者又是从何得知慕时住了院？况且，学生的游行组织也太快了吧，昨天刚事发今天就组织起来，总感觉早有预谋，而且早高峰的时候游行到市中心，是当真有病。
温峤不否认慕时的说法，相反，他觉得慕时说得极有道理。而且，比起慕时，他总更加了解慕旬，他沉默地看着通讯录上熟悉的名字，竟然开始犹豫究竟该不该打这个电话。
慕时坐在后排道：“总之，先告诉母亲，我们要抢占先机。”
温峤收了光脑，觉得方才脑袋有阵发昏了，既然慕旬出手，每招都是冲着毁了王室的名誉去的，那这件事就绝无可能是那种通过和谈解决掉的普通小纷争，何况背后还有‘Hinge’。
他正想得出神，没成想慕时的手从座椅后探了过来，正摊在他的脸颊侧。温峤略一侧脸，慕时柔软的手指便擦着他的肌肤划过，像是垂柳枝叶扫过一池春水，那点属于别人的温热在温峤心里泛起了小圈的涟漪。
温峤受惊般，迅速地往后退去，猝不及防肩膀便撞到了车门，发出了沉闷的声响。偏慕时还无知无觉，手扶着椅背探身过来：“你怎么了？”
她保养得宜的十指上还描画着精细制作的美甲，烈焰般的红与富贵的金色相互衬托着，勾勒出一个美艳又嚣张的女子形象起来。可再看她的神情，素汤挂面般，神情坦荡，让温峤轻易地看穿她满脸的无辜，忧心，焦虑与无奈。
非常得怪异，非常得不和谐，这两股气质矛盾到温峤误以为他从这具身体上，看出了两个灵魂。
他觉得自己纯粹在瞎想，坐直了身子，正色道：“怎么了？”
“我是问你怎么了，我没怎么啊。”慕时亦是奇怪，但很快道，“哦，想同你借用下光脑，我打算立刻和母亲联系。”
温峤把光脑解锁后递给了慕时，她便缩回了后排。温峤沉默地听她把昨晚和今早发生的事情都告知了女王陛下，女王在光脑那头听得是惊呼不断，一点体面都没有保持，到了最后竟然泪水涟涟道：“我苦命的孩子。”
反观慕时，无恨亦无嗔，平淡得仿佛在讲述她人的故事。
温峤眉尖蹙得更紧了。
那头女王已经有了决断：“我会派军警的，先把刘京拘起来，王家也不能放过，还有你说的游行队伍，我倒要看看是哪所大学的好学生。”
这意思是要公然对抗舆论了，可见很快就会有有人之心把相关视频PO到网上，一场政府与民众的冲突在所难免。
慕时沉吟了下，对温峤道：“你能先送我去新传找姜淮吗？”
等军警赶到，接管了刘京，温峤没在看军警与民众发生的冲突，驾了飞车就带慕时离开，反而是慕时趴在窗户上看了会儿，咦了声：“学生怎么会带催泪瓦斯？”
温峤眉头跳了起来。
紧接着，慕时下个问题更令他心脏狂跳不止：“你说，慕旬究竟是个蠢货还是聪明人？”
温峤猛然回头：“你为什么会猜是阿旬？”
慕时脚踢了踢座椅：“开车要专心，别回头！”至于回答，就显得潦草许多，“可能这就是心灵感应吧。”
她不愿详细回答，可正是这不愿，让温峤觉得茫然起来。他好像误入了什么迷雾森林，一夜之间，大雾蒙眼，让他既看不懂慕时，也看不懂慕旬。
温峤道：“阿旬就算蠢，也不至于这么蠢，这件事有他的手笔，但主导的肯定不是他。”
原因很简单，早上的记者家加假游行学生的组合拳是基于慕时住院这个信息才能打出来的，而昨晚的意外源于慕时临时起意的探访，消息封锁得又死，慕旬不可能也绝无可能在早高峰的时候就准备齐全了。
所以一定还有人在背后搅混水。
慕时听了后倒也笑，但笑得是另一件事：“这么看来，你不承认这件事是慕旬做的，却承认监控视频是他曝光的了，奇怪，明明出面的是新传，你却还如此笃定，他告诉你了？”
温峤刚要回答，慕时又道：“我在录音。”
温峤道：“那是我的光脑。”
慕时嗯哼了声道：“我知道，但正如你之前怀疑我跟‘Hinge’搅在一起一样，我现在也怀疑你与慕旬合作，既然如此，我不敢再信你，你把我带到新传的办公楼，你就回去吧。”
温峤道：“你不信我，还问我？还用我的光脑录音？”
慕时道：“只要你如实告知我，我就信你。”
正好车行到红绿灯处，温峤踩下刹车，看着交汇的车流道：“我说了，你就信我？”
慕时“嗯”了声，正是这斩钉截铁的一声，让温峤无话可说。能被自己厌恶的人如此信任，这个感觉又古怪又微妙。
但慕时又道：“我早先便说了，虽然你从前是个伥鬼，但那是环境所迫还算情有可原，自从你改邪归正后，当真是比这文明社会里很多的衣冠禽兽，更像是个人。”
这样的话，慕时确实说过一次，但当时温峤没有在意。可如今再听，不知是不是从车窗泄入的阳光太暖的缘故，他竟然觉得心口升起了隐秘的滚烫。
几乎没有人知道，当时温峤愿意移民到索斯帝国，不是为了荣华富贵，而只是渴望能融入一个井然有序的文明社会。
他在黑暗丛林里生活了太久，始终没有接受过关于人的教育，‘喂’姑娘偶然激发了他那点人性，他便再也不想回去做野兽，他也渴望成为一个人。
而在帝国忍受着折磨和非议过了三年，所有人都在用放大镜找寻他身上的人性劣根性，属于动物本能的那一面，从拜金骂到虚荣，再从懦弱嘲到伪善，没有人正眼看过他身上正向的一面。
温峤甚至一度认为，他做人当真是失败，不如彻底放弃重新做回野兽，直到，慕时亲口说了这句话。
偏是慕时。
又是慕时。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她，幸好车流在动，他尚在旅途中。于是温峤只从喉咙里答了声：“我没和他合作。”语句短，语速快，不过是为了遮掩嗓音里的异样。
慕时或许没察觉，或许也察觉了，反正于她，这也不过是个拉拢人心的手段，和夸金茶首饰好看没有区别。只因她看过原著，了解主角团的故事和性格特点，必要时利用一下，也算贼老天给她的一点补偿吧。
毕竟她现在可是在贼老天比速度，看到底是贼老天埋坑快还是她爬得快。
慕时得了温峤的承诺，迅速将他归为暂时可信之人，道：“我昨晚问过酒吧街的常客，‘徒歌’酒吧已经好几个月没开了，你也潜进去过，看到它的后厨是多么的狼藉，可见当时酒吧的人也慌张了，很惧怕我把事情闹大，所以撤得很快。”
只可惜当时原身没有把事情闹大，慕时惋惜之余又冷静分析：“从这里至少能看出两点。第一，我绝对没有和‘徒歌’酒吧掺和在一起，不然他们没有必要慌张关门。第二，既然酒吧的人撤了，慕旬又是从哪里拿到的视频？”
温峤沉默了，慕时这两点真是精准地抓到了事件的关键点。
温峤道：“我为之前怀疑你，向你道歉。”
慕时大度道：“你也没错，谁叫我黑历史一大堆呢，你看你问我的时候，我都没敢相信自己，当时也是一下子被问懵了没反应过来，现在仔细想象，我之前都差点沦落风尘了，必然对那些可怜孩子同病相怜，怎么可能会干出与‘Hinge’同流合污的事呢？”
她这话说得委实奇怪，仿佛温峤皱紧了眉头。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15
，还差